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子的笼中雀 > 16. 情毒
    夜风寒凉,吹得人心头发沉。

    谢珩独自踏入空荡荡的宫宴大殿,殿中筵席已散,满目冷清。

    他明明叮嘱过公冶景昭,乖乖留在此处等他回来。

    可四下望去,空空落落,连半点她的身影都瞧不见。

    心底积压许久的烦躁,骤然一层层翻涌上来。

    方才蛊虫入体的躁热隐隐作祟,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稳,连素来沉静的心性,也乱得一塌糊涂。

    他敛了敛神,暗自忖度。

    想来是殿内沉闷,她许是听了自己先前的叮嘱,独自去御花园吹风醒酒了。

    一念至此,他转身疾步去往御花园。

    夜里园中风凉,花木簌簌,亭台回廊他一一寻遍,眼底所见皆是空寂,依旧寻不到那抹纤细身影。

    无人应答,无人等候。

    谢珩心头更沉。

    他又压下躁动,暗自宽慰自己。

    或许是她久等不至,心里不安,便先行回了东宫。

    他当即转身,快步折返东宫。

    可朱门大开,庭院寂寂,前殿后阁一一看过,处处冷清,半点不见公冶景昭的踪迹。

    三次落空。

    这一刻,他心底隐忍多年的克制,被蛊意催得摇摇欲坠。

    那些压抑、憋屈,身不由己的怒火,还有莫名滋生的焦灼,尽数堵在胸口,险些破体而出。

    “来人。”

    谢珩沉声开口,语调清冷沉厉,早已没了平日温和儒雅的模样。

    候在一旁的东宫内侍连忙上前,垂首听令。

    跟随太子多年,他心头骤然一紧。

    今夜的太子,实在太过异样。

    往日从容恬淡,万事不惊,可此刻周身沉沉寒气,压得人不敢抬头,眉宇间翻涌的戾气,是他从未见过的深重。

    “暗中传令,四下搜寻太子妃下落。”谢珩淡淡吩咐,字句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隐秘行事,速报于我。”

    “是。”

    管家不敢多言,即刻退下安排。

    偌大东宫中庭灯火通明,千灯摇曳,亮得晃人眼目。

    往来宫人步履轻悄,人影错落,穿梭不休。

    可这般热闹光景,落在谢珩眼里,只觉刺眼嘈杂,扰得他心神愈发纷乱。

    体内蛊火隐隐作祟,扯得他心绪焦躁难耐。

    他立在宽阔庭院正中,眉目冷沉,骤然出声下令。

    “尽数熄灯。”

    “所有人即刻退下,归房静候。无本太子传唤,谁敢擅自走动,重责不饶。”

    一声令下,宫人尽数屏息,不敢迟疑。

    须臾之间,灯火次第熄灭。

    喧嚣散尽,偌大东宫顷刻沉入沉沉寂静,只剩一轮冷月悬于天际,静静照着庭院中孑然独立的一袭青影。

    所有纷乱皆消,唯独他心底的躁意与执念,愈发清晰,愈发汹涌。

    幽幽竹林寂寂无声,竹舍灯火映得周遭竹影斑驳,寒意渐生。

    谢观仪眉眼间方才缱绻柔情尽数褪去,只剩满身冷冽戾气。

    她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目光直直锁着慌了神的公冶景昭。

    “亲眼瞧见了方才种种,看尽本公主失态模样,这般好事,你以为便能轻易揭过,让你一走了之?”

    “姐…..姐姐。”公冶景昭试着拉近两人关系。

    谢观玫冷厉的眼光杀了过来。“姐姐也是你该叫的?”

    可见,她心底还没有承认公冶景昭这个弟妹。

    “敢窥探我的私事,便要付出代价,今日便挖了你这双眼睛,长长记性!”

    这话冷厉狠绝,吓得公冶景昭浑身一颤,腿脚瞬间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形,直直跌坐在冰凉的青石地上,脸色煞白一片。

    她心头惶恐不已,连忙颤着声急切解释,语气慌乱又真挚,半点不懂遮掩推脱,全然是天真单纯的模样。

    “姐……不…..长公主。”

    “我绝非有意窥探。”

    “我今夜独自行走,迷了路途,望见此处屋舍亮着灯火,只想着前来寻人大致问路,寻个出路罢了。”

    “未曾想会撞见屋内情景,起初只是心生好奇多看了两眼,绝非存心前来偷看冒犯长公主。

    她性子单纯直白,素来不会撒谎遮掩,更说不出半句装作视而不见的推脱话语,只一味据实诉说缘由,怯生生垂着脑袋,满心皆是惊惧。

    谢观仪居高临下睨着她这副柔弱怯懦的模样,眸光沉沉,指尖轻轻摩挲,语气漫含惋惜与狠厉。

    “这般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生得倒是极好,只可惜,偏偏瞧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说罢,谢观仪带着长公主的威压步步逼近,俯身,手指间还带着先前沾染的缠绵温情,覆在公冶景昭眸上却蚀骨冰冷。

    动作决绝,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公冶景昭吓得紧闭双眼,浑身瑟瑟发抖,连躲闪都已然忘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名贴身宫女快步走到谢观仪身侧,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细细禀报了几句秘事。

    谢观仪闻言,探出去的手骤然停住,眼底杀意散去几分,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倒是来得凑巧,我这位太子弟弟,倒是会挑时辰。”

    “再晚片刻,他这位娇弱太子妃,此刻怕是早已双目失明了。”

    她缓缓收回手,垂眸看向瘫坐在地的公冶景昭,眼底满是促狭与阴恻恻的算计。

    “你方才心底定然满心疑惑,好奇那赵大将军身中何种奇毒,好奇我二人今夜所作所为,是吗?”

    “既然这般好奇,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也亲自尝尝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万般煎熬滋味。”

    话音落下,谢观仪自袖中取出一颗乌黑小巧的药丸。

    不等公冶景昭反抗,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她张口,顺势将药丸径直送入她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间缓缓滑入腹中,公冶景昭想要吐出来,却已然来不及,只得被迫尽数吞入肚中。

    转瞬之间,一股莫名的异样燥热,悄然自腹间缓缓蔓延开来。

    不多时,嬷嬷领着几名身形利落的宫女快步上前,恭敬立于谢观仪身前。

    谢观仪淡淡抬眼示意,嬷嬷立刻会意,伸手将浑身发软,心神慌乱的公冶景昭稳稳搀扶起来。

    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小心翼翼架着心神不安的太子妃,循着夜色,径直朝着东宫方向缓缓而去。

    药性渐渐在身子里散开,一股难言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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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只叫她浑身绵软无力,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往日里大婚之前,嬷嬷偷偷给她看过的那些画册画面,不受控制地尽数涌入脑海,一幅幅旖旎光景在眼前晃悠不停。

    她素来性情单纯怯懦,向来觉得那些场面腌臜不堪,心底只觉羞赧排斥,可今日身中异药,心绪全然不受自己掌控,非但没有半分厌弃,心底反倒隐隐冒出几分莫名的渴求。

    她心里又慌又乱,连连暗自懊恼,分明自己一向守礼单纯,绝不是这般不知廉耻的性子,怎会生出这般荒唐心思。

    燥热愈发浓烈,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她艰难侧头,看向陪着自己从越国远嫁而来的贴身嬷嬷,眼底蓄满怯意与苦楚,声音细弱发颤。

    “嬷嬷……我身子好难受,变得怪怪的,浑身都不对劲。”

    话音刚落,双腿又是一软,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只能紧紧靠着身旁宫女勉强支撑。

    随行的小宫女见太子妃面色潮红,神情异样,一时慌了神,连忙低声询问身旁老嬷嬷。

    “嬷嬷,太子妃这般模样实在不妥,咱们此刻是立刻去宫中请太医诊治,还是径直将人送往太子殿下跟前?”

    老嬷嬷目光沉静,暗自将眼下情形瞧得透彻,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

    她在深宫混迹多年,深知皇室之中藏着诸多阴私算计,此事牵扯长公主,又来历不明,她们做下人的万万不可轻易插手。

    老嬷嬷压低声音,语气沉稳谨慎:“不必声张,也万万不可贸然去请太医。”

    “太子此刻定然还在四处焦急等候太子妃,咱们只管装作一无所知,安安稳稳将人送回东宫便是。”

    “其中内情是非对错,全都交由太子殿下自行察觉,自行决断便好。”

    “咱们知晓得越少,往后便越是安稳,免得卷入旁人纷争之中,平白无故惹来一身祸事。”

    一众宫女闻言纷纷点头应下,再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护着神志渐渐昏沉的公冶景昭,趁着沉沉夜色,快步朝着东宫走去。

    行至东宫门外,往日里彻夜通明的院落此刻黑漆漆一片,半点灯火也无。

    素来还算热闹的宫殿,此刻沉寂得透着几分压抑诡异,叫公冶景昭心底没来由地升起阵阵不安。

    守在门前的太子近侍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了众人去路,神色肃穆。

    “嬷嬷暂且留步,殿下今夜心绪极差,性情与往日大不相同。”

    公冶景昭听见这话,心猛地往下一沉,怦怦直跳。

    她立时便想明白过来,太子方才急匆匆离席离去,定是遇上了烦心恼怒之事。

    自己明明亲口应下安分留在原地等候,到头来不仅失了约定,还在外头惹出这般天大的麻烦。

    若他已得知,必定是动了大怒。

    心中惶恐交织,体内方才翻涌不休的燥热,竟一下子消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惴惴不安。

    内侍接着沉声传话,“殿下有令,若是太子妃归来,只许太子妃一人独自入内,其余人等尽数离去,不得擅入。”

    老嬷嬷与一众宫女不敢违逆太子旨意,只得停下脚步,满心担忧地望着她,却也只能依言退到一旁。

    公冶景昭孤身一人,揣着满腔忐忑与慌乱,抬手轻轻推开了寝宫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