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乃太川门的弟子,咳咳,怎可与外人勾结,残害同门?”却昭挣扎着说道。
她的喉间泛起酸涩之感,说出的话也变得沙哑。
“真是聒噪。”
老者指尖用力,企图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咳咳,今日我横死在此,咳,太川门不会放过你们的!师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知是却昭的哪一句话触动了远处的男人。
他的身形一僵,似有纠结。
慌乱间,却昭看到他身上似挂有内门弟子特有的身份玉牌。
“你对得起宗门对你的栽培吗?咳咳……”事到如今,却昭只能从老者口中的“少主”身上下手,企图套出更多的信息,“咳咳,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竟能教出你这么个徒弟,当真是师门不幸!”
这一次,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终于有了松动:“师父……”
他的声音有些着急,却昭总觉得有些耳熟。
她本只是想诈他一诈,未曾想此人居然真的是太川门的内门弟子。
如此一来,范围便缩小了许多。
“去死吧!”
佝偻老者忍无可忍,手中涌起一阵黑雾朝着却昭的脖颈袭来。
这黑雾却昭再熟悉不过。是魔族。
一片迷蒙之中,却昭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原来要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远处的男人冷静下来,终是没有转过身来。
正当他们皆以为却昭必死无疑之际,她的身上忽然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是齐衍给她的御灵穗。
御灵穗上附有齐衍的一道神魂,其中的力量瞬间将老者弹飞在地。
“是……是大乘期强者的气息!”老者惊恐万分,瘫软在地连连后退。
御灵穗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当即追了上来。
却昭跟在身后,语气嚣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早就说过,我乃太川门掌门的亲传弟子,你真以为我身上连个保命的东西都没有啊!”
颇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架势。
其实她方才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小命不保了。
可当老者即将将她的喉咙扼断之际,一股暖流忽然将她的全身包围。
她这才想起拜师时,自家师尊送给自己的保命神器。
只是师尊没有告诉她,原来所谓的“如遇危险”,竟是要等她半只脚都踏进阎罗殿了才作数!
却昭扭动酸痛的脖颈,亲眼见证那佝偻老者在御灵穗的手中灰飞烟灭。
正欲解决另外那个男人,她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恶,算他跑得快……”
“嗯?什么破洞裤?”小this忽然从袖口探出。
设下禁制的老者已然身死,小this自然也跟着醒了过来。
却昭无语凝噎。
这小黑蛇作为系统居然如此鸡肋,还能被修真界的禁制给限制。
她默默将小this的头塞了回去,并用传音符给齐衍传话。
晚膳是顾不得吃了。她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宗门。
正如却昭猜想的一样,齐衍果真正在寒潭疗伤。
他体内的寒毒尚未得到根治,仍需每日以寒矿压制。
收到却昭的消息之后,齐衍的语气凝重:“你可有受伤?”
“弟子并无大碍,只是那名内门弟子至今下落不明,还请宗门尽快下令追查。”
**
“却丫头,你是说你往日里前往后山禁地都是畅通无阻,今日却不知为何闯入了另一番天地,还撞见了一名内门弟子正与魔族勾结?”
井陵殿内,众长老将却昭紧紧包围。
玄月长老负责为她检查伤势,而其他长老则是一会儿拍拍她的脑袋,一会儿拉下她的胳膊,生怕她被魔族所伤,落下了什么毛病。
“正是,束瑶长老。”却昭呆在人群之中,乖乖应承。
“行了,束瑶,”玄月长老无奈地将束瑶的手从却昭身上拉开,“别摸了,却丫头好得很,还没缺胳膊少腿。”
“魔族阴险狡诈,玄月你可要仔细着检查。”
束瑶长老嘟囔着,不情愿地从却昭身边走开。
却昭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提到那人的师父时,他的情绪激动,想来定是某位长老的得意弟子。”
殿内静默了一瞬。
众长老眉头紧锁。
他们面面相觑,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复杂。
在坐的各位哪个不是为自己徒弟倾尽毕生心血的?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倘若那人真是自己的徒弟,且不说宗门会如何处置他,就是自己,也实在是无颜去面对宗门的列祖列宗。
“是谁欺负了我家徒儿?”
正当众人沉默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从殿外传来。
待看清来者何人时,却昭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
单栾长老脚下生风,一路从门外走到近前,绕过众人走向却昭。
“好徒儿,你可怎样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疼惜。
单栾长老老来得徒,自己还未来得及如何宝贝,竟被其他人给欺负了。
当真是岂有此理。
将却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他还嫌不够,转而看向齐衍,怒目圆睁,“你便是这么护着你的宝贝徒弟的?”
他在众长老中资历最深。除却他,便再没有人敢如此对齐衍说话。
“不怪师尊,此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却昭连忙出声。
“没跟你说话,安心呆着。”单栾长老瞪了她一眼。
却昭只好乖乖闭嘴。
齐衍立于却昭一旁,眼眸低垂,半晌后低声道:“此事是我的疏忽,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如若不是御灵穗,现在的昭昭会是什么模样,他不敢想。
却昭瞪大了眼睛。
竟然能让师尊认错!师父真是好大的本事!
可单栾长老仍不肯罢休:“宗门内竟出了个魔族奸细,还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伏夷,这便是你执事堂看管下的宗门?”
伏夷长老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是僵了几分。
“好了,”束瑶长老适时出来打圆场,“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替昭昭报仇。况且放任这么一个奸细继续留在太川门,也迟早会是宗门的祸害。我们还需快点搞清楚魔族此行究竟意欲何为。”
单栾长老终于冷静下来。
他闭关这么长时间,谁料刚一出关,居然就收到自己刚收的小弟子在自己宗门内遇害的的消息。
这还了得?
他这才气势汹汹地跑来井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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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却昭撑腰。
“哼,别让我查到是你们谁的弟子。”单栾长老吹着胡子冷冷道。
除却常年闭关不出的几位太上长老,宗门内有头有脸的长老都被齐衍召集至此。
鸿信长老不悦:“什么叫我们谁的弟子?别忘了,你自己还有另外两个宝贝徒弟呢。”
“你什么意思?”单栾长老不满,“我的两名弟子品行端正,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怎会对自己的小师妹下手?”
他这话一出,方才一直沉默的几位长老也忍不住开口:“单栾长老此言差矣。在坐的各位中谁的弟子不是人中龙凤?我知晓你护子心切,但为了不有失公允,还是需要挨个排查才好。”
这位长老言辞恳切,且字字珠玑,单栾长老这才没有再说些什么。
太川门现任内门长老共八名。
其中各峰头分别有蒙仪峰的单栾长老、问天峰的宗行长老、飞啸峰的束瑶长老以及金虹峰的玄月长老。
此外便是掌管执事堂的伏夷长老、星罗堂的鸿信长老、藏书阁的习敬长老和怀仁书院的时安长老。
伏夷长老座下仅有女弟子一名,名叫钟银瑶。宗行长老同样仅有两名女弟子,分别为郁灵雁和龙沐。
习敬长老唯一弟子身负重伤,至今卧床不起。
而怀仁书院的时安长老年岁尚浅,暂未收徒。
几人便自然而然洗清了嫌疑。
剩下四名长老之中,座下男弟子有七。
单栾长老的大弟子柳裴昀常年在外游历,行踪难测。二弟子赵修煦是云洲南、南兴国的当朝帝王,日理万机,自然也是鲜少出现在宗门内部。
剩下便是束瑶长老的三弟子舒俊、四弟子柳舟年,鸿信长老的二弟子邵辰逸、三弟子谷默以及玄月长老的大弟子公孙昶玘。
这些人在宗门各处当差,却昭或多或少都打过照面。
尤其是公孙昶玘,却昭在星罗堂晕倒,还是受到的他的医治。
如此一来,嫌犯定是在他们七人之中。
“裴昀和修煦虽不在宗内,但也难脱嫌疑。还请单栾长老速速召他们回宗。”玄月长老道。
“不可。”齐衍凝眉。
“为何?”鸿信长老不解,“莫非掌门大人仅凭他二人常年在外,便可断定他们无罪?这未免有些包庇的嫌疑了吧。”
束瑶长老小声提醒:“鸿信,不可无礼。”
齐衍抬眸睨了眼鸿信长老,冷静道:“敌人尚未明晰,贸然将他们召回只会打草惊蛇。”
伏夷长老向来是唯齐衍马首是瞻:“掌门大人的意思是?”
齐衍走到却昭面前,垂眼看向却昭。
而却昭此刻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动作。
“昭昭此行受惊过度。”
齐衍抬手,指尖划过却昭略显凌乱的发丝,“她已全然忘记在后山发生的一切。”
其他几人立刻明白了齐衍的意思:“掌门大人这是要我们假装不知道那人的存在,让他放松警惕,然后……”
齐衍一字一顿:“引、蛇、出、洞。”
又有人问:“可这说法牵强,那人又怎会轻信?”
却昭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正是因为这个说法无法打消他心底的疑虑,那人才会想法设法地打探这消息的虚实。只要他出手,我们便可顺藤摸瓜地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