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个鳏夫一台戏 > 37. 沐浴
    夜幕深深,城郊一所客栈内,一素衣女子正坐在床榻边发呆。

    榻上躺着的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皲裂,额上还敷着一湿帕。

    祝安宁探手,手背轻轻贴上顾昭脸颊,没有感受到滚烫,才放心收回手。

    外伤易引起感染,郎中替顾昭处理完伤口,叮嘱祝安宁夜里需多关注顾昭体温。

    祝安宁此时心里一团乱麻,毫无困意,索性坐到了床边,观察顾昭的状况。

    不知今夜第几次叹气,祝安宁惆怅:“我怎么觉得剧情又开始跑偏了。”

    系统不语。

    倒是床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顾昭忽然发出了动静。

    祝安宁偏头去瞧,果见他嘴唇翕动,不知喃喃些什么。

    大抵是些睡梦中的胡言乱语吧。她没在意,想着他额上的帕子该换一次了,准备起身去打新的水来。

    “别走。”是她挪动放在床上的手,然后被顾昭抓住了。

    他宽大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严丝合缝,祝安宁挣脱不开。

    她无奈地坐了回去,刚要说些什么,却听顾昭声音忽然放大了些。

    他说:“娘亲。”

    那么依恋,那么脆弱。

    祝安宁去拉开他的手的左手顿在半空,哭笑不得:年方二八妈。

    床上的顾昭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攥着她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她手腕几欲被攥出红痕。

    祝安宁轻叹,恢复了一开始坐在床边的姿势,别别扭扭的姿势让她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探出了手轻轻抚上顾昭眉眼。

    “我不走。”她试图熨平他的眉间褶皱,“我陪着你。”

    也不知顾昭是否在睡梦中听到了这声温柔抚慰,总归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祝安宁盯着他难得恬静的睡颜,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小孩子。

    “乖孩子。”她任由他抓着她的手。

    *

    顾昭醒来时,脑袋有片刻空白。

    躺得久了,他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刚一动弹,身体却又僵住了。

    比肩头外伤更令他无法忽视的是手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艰难地偏过头去看,正看见祝安宁枕着手臂侧睡在床畔,而他抓着的正是她的一只手。

    一种奇怪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轻轻抽离,身体却不受控。

    仿佛贪恋那一丝丝温暖般,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却是调整了一下手上姿势,更亲密地与之十指相扣。

    掌心发烫。顾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头也在发烫。

    说不清道不明,但他有一瞬间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刚忍不住盯着两人姿态亲密的手勾起唇角,本就没睡安稳的祝安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睁眼,直起身,看见床榻上的顾昭已经醒了,立即抽回了被对方禁锢了一夜手。

    她没有想太多便这么做了,丝毫不知道顾昭因她的这一动作一阵不受控地失落。

    伸出手背自然地在对方脸颊停留一会儿,祝安宁安心:“没起烧,接下来静养就好。”

    她昨夜在人昏迷时一直是这样来探顾昭体温的,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见顾昭神情空白,还有几分好笑。

    “伤还很疼吗?”她温声问。

    顾昭还在为她自然落在他脸颊的手而恍惚,呆愣地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疼的。但他忽然感受不到了。

    见人还是呆愣愣的,祝安宁收回手,喃喃自语:“怎么呆愣愣的。伤的是肩不是头吧?”

    说罢她就欲起身。

    顾昭不知她要去做什么,鬼使神差地拉上了她的手。

    熟悉的场景。祝安宁疑惑地转回头看他。

    “怎么了?”

    她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顾昭忽然觉得鼻尖有点痒,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对不住。”

    “我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蠢货,你骂我吧。只要你解气,怎么骂都成。只一点,”他有些期盼地看向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看在我这次救了你的份上,原谅我吧。”

    他心里有一丝不踏实的恐惧,真诚承认错误,补充道:“过去是我做错了事,对不住。”

    祝安宁一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还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好笑道:“看在这次救了我的份上?也不看是谁害我沦落至此的。”

    顾昭立即再次:“对不起。”

    祝安宁轻笑:“好吧。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顾昭迅速应道:“嗯。”

    祝安宁又好笑又有点担忧:顾昭现在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对她冷淡甚至仇视玩弄的模样来?她的任务有点危。

    房间内的话到这里就停住了,一时有些沉默。

    顾昭这时终于慢慢清醒过来,不想刚醒来时那样感觉世界都在飘忽。

    覷见祝安宁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想到醒来时对方躺在床畔的姿势,顿时明白过来,赶紧说:“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隐隐有一丝心疼。

    窗外天色尚暗,想来离天亮还有一阵时间,祝安宁正有睡个回笼觉休息片刻的想法,淡声应了往外走。

    悄悄往里挪动了几寸的顾昭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并不住同一间房,自然……也不会同榻而眠。

    本应如此。莫说他们时叔嫂,便说两个未婚配的男女自然也是不能共室同榻的。

    只是……顾昭捏了捏指尖,忽然有些遗憾。

    盯着祝安宁的背影,他忽然想到,她是他名义上的大哥顾明城的妻子,若顾明城未死,与她同床共枕的便是顾明城;而如今顾明城已死,回到顾府,她住的仍是顾明城的房间,睡的仍是顾明城的床。

    顾昭不爽地哼了一声。

    当机立断,他忽视肩头的伤,翻身坐起找出了纸笔。

    他要写信给顾老夫人。

    “让姑娘冲喜嫁进来本就不妥,大哥新丧就驱逐寡嫂更是难看”,诸如此语,是他早就想好要接祝安宁回顾家的说辞。

    写完接人接回家的陈词,本应就此为止,悬在笔尖的墨在信件结尾落了一点,顾昭怔愣片刻,没有就此停笔。

    鬼使神差地,他在信的最后加了这么几句:“嫂嫂体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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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的院落虽大却不够静,不若让嫂嫂另选一僻静些的院落,使其更能静心修养、钻研府中事务”。

    认真将信折好,顾昭命人将信送出。

    借着养伤的由头,他又在客栈待了些时日,享受了一阵子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光,琢磨着老夫人让祝安宁回府并挪院的信该回到顾府了,才带着人回了顾家。

    出府的马车冷冷清清,只祝安宁一人带了包裹,并一个赶车的马夫。

    回府的马车倒是被顾昭安排得声势盛大了些,他躲在暗处未露面,却是让所有人都看见祝安宁又被风风光光地被接回顾府了,粉碎那些个嘴碎的人的胡说八道。

    于是,城中新日最多人讨论的话题便成了“顾府少夫人出府为老夫人祈福,深得顾家欢心”。

    这一切祝安宁都不知晓。她回了府,惊讶地发现自己住的院子换了个地方,一时有些茫然。

    不过她对自己住哪里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稍微熟悉了一下新的院落的布局,便去吩咐下人打热水来预备沐浴了。

    客栈里洗澡可是太不方便了,她嫌麻烦,每日只得拿帕子擦一遍。终于回了府,她再忍不住,当即就想先沐浴洗漱一番。

    依旧不习惯被人伺候着沐浴的祝安宁挥退丫鬟,自己解了衣进浴桶。

    水汽氤氲,热水泡上肌肤的瞬间,祝安宁就舒服得喟叹出声。

    她放空自己,闭眼享受起来。

    而另一头,刚简单收拾好自己的顾昭,打听得老夫人将人安排去了哪里,立即就找了过来。

    他身高腿长,大步往前走时步子迈得格外大,快得任谁来看都能轻易瞧出他心中的急切。

    旁人瞧不见的是,此刻,他手里还轻轻捏了一只朱红宝石耳坠——祝安宁下马车时崴了一下,他忙去扶,等送走人时,才发觉自己衣襟处勾了对方一只耳坠下来。

    正愁回了府再难寻由头来看她一眼的顾昭一喜,捏了耳坠就兴冲冲地来寻人了。为了更快些,还直接从更近的偏门进了对方的院子。

    奇异的是,偌大个院落,竟一个丫鬟也没见着。

    顾昭皱眉,心想祝安宁府中的下人太过怠懒,该敲打一番了。

    这般想着,走进去,四周静悄悄,不似有人。

    他只当是祝安宁不在,稍稍有些遗憾,想着进屋放了耳坠便离开。

    推门走进,直至角落听得一丝淅淅沥沥水声,才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他顺着声音扭头,看见屏风后那抹剪影的瞬间,呼吸一停,随即便是浑身血液都沸腾着烧了起来。

    是……祝安宁在沐浴,抬起的手臂和裸露的肩颈凝成剪影落在屏风上,最后闯进了顾昭眼里。

    哐当一声,他承受不住什么一般慌乱后退半步,却被一只木凳绊了脚。

    “谁?”祝安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再顾不得其他,顾昭狼狈地逃了出门,浑然不觉自己手里仍旧拎着来时带的那只耳坠,而自己本是要来还它的。

    祝安宁回头,是来得及看见一个慌张的背影。

    她不紧不慢,抬手往自己身上又倒了一瓢热水。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暗中勾引反派剧情已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