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个鳏夫一台戏 > 10. 灯会
    沈县令千金已到适婚年岁,碍于沈小姐多年恶名,无人敢领媒人上门。

    直到沈老爷某次聚会酒醉失言,满临安都知晓了他要将所有家业留给独女的想法,一时众年轻后生眼热起来。

    临安富庶,沈家几十年家产绝非一个小数目,再加之沈小姐美貌,虽有性子顽劣的传言且根深蒂固,但毕竟是传言,万一……沈小姐只是有些骄纵呢?

    为了万贯家财与美娇娘,忍一忍娇小姐的脾气又如何?

    这般想着的人显然不在少数,短短半月,沈家门槛几乎要被媒人踏破,甚至有几家还是从邻县匆匆赶来的。

    祝安宁被迫日日早起梳妆会客——即使她从来都只在屏风后躲着,从不露面,也必须打扮一番,以防万一。

    四面八方的媒人领来了形形色色的人,却没一个能入沈老爷的眼,更别提祝安宁了。

    但沈老爷还是来者不拒,誓要为女儿找到归宿,浑然不知自己说漏嘴引来的人,哪可能有什么良人。

    临安百姓话头一转,已开始传沈家小姐恨嫁。

    祝安宁日日充当吉祥物,累得都没空找沈清砚麻烦了。

    听到传言,她有心生气都无力。

    她恨嫁?!!

    她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自家便宜爹接待媒人的殷勤劲。

    其实她大可以继续任性,撂挑子不见任何人。

    只是恰巧剧情进展到沈清砚与杨临川表兄弟二人需要频频碰面,祝安宁只得顺势忙碌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沈清砚常假借为她办事的由头出入沈府。

    好不容易剧情推进到下一阶段,祝安宁也终于盼来了个可以摆脱媒人的日子。

    ——四月初八浴佛节,全城同庆,女子也可夜游。

    临安地处江南,浴佛庙会最为繁盛。

    传闻悉达多太子降生,步步生莲,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九龙吐香水沐浴其身,后世效仿此景,以香汤洗浴太子佛像,故名浴佛节。

    既是与佛相关的节日,便格外讲究清心洁净,女子打扮不得用浓脂香膏。

    祝安宁终于摆脱长久坐着被紫苏装扮的命运,一早就以兰汤沐浴,换上素雅浅碧襦裙,禀明沈老爷往城中名剎拜佛去了。

    浴佛乃大事,当日礼佛流程较之平常更为繁琐,祝安宁走完一套流程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祝安宁:“……”

    躲开了媒人又如何,她还是又累了一天。

    马车行过闹市,正逢花车巡游刚开始不久,街上人潮如织。

    紫苏尽职尽责问了一句:“小姐,是直接回府还是……?”

    浴佛节夜间有灯会,灯火昼夜不灭,热闹非凡。

    沈安宁是不喜热闹的,祝安宁此刻更是只想回府休息,然而……

    “宿主,剧情!之前看上了反派的那人就是今日登场的!”

    祝安宁:……不想上班。

    “停车。我要去逛灯会。”

    马夫得令赶了马车先行回府。

    因原主不喜热闹,从未参加过任何盛会,沈老爷也不曾指派丫鬟婆子特意跟出门。

    是以此刻闲逛的祝安宁身旁除了紫苏以外就只有充当护卫的沈清砚一人。

    紫苏不得不紧紧盯着祝安宁背影,生怕跟丢了人。

    祝安宁倒是渐入佳境,本还紧张剧情任务,系统插嘴见到了人会提醒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玩得不亦乐乎。

    “系统,这还是我来这以后第一次出门玩诶!”

    之前的诗会自然不算出门,她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暂时到了另一个笼子罢了。

    现在终于自由片刻,热闹的灯会氛围让她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展现出了几分她原本活泼的一面。

    系统姨母笑:“宿主放心吧,我来盯剧情人物!人没出现之前,你好好玩就行!”

    沈清砚默默跟着,在漫天灯光下一身黑衣的他仿若祝安宁的影子。

    走在前头的素衣少女脚步轻快,甚至轻声哼起了小曲,调子怪异,沈清砚从未听闻。

    忽然,少女停步,驻足在街边一小摊子面前。

    “沈清砚。”

    “芝麻在。”

    沈清砚一顿,良久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第一次喊了她赐给他的名讳,而非那个传承至今的黑犬名“芝麻”。

    “你走近些。”

    沈清砚不明所以,但与祝安宁相处的日子早已让他养成了顺从的习惯。

    他乖乖走上前,眼前先是一黑。

    好在很快就恢复了光明。

    是少女拿起了一个面具在他脸上比划。

    他的身量对娇小的少女来说有些过于高大了,少女踮着脚尖费劲地高举着面具,很快就面露不满。

    沈清砚很会看这位大小姐的脸色,当即接过面具戴上。

    祝安宁讶异:“诶,我还没挑好呢。”

    浴佛灯会,寺庙周围长街灯影重重,街边多是卖素食与小物件的小摊。

    祝安宁见街上行人不时走过三两个脸着面具的,心生稀奇,以为是节庆习俗,终于见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当即留步。

    她本意是想买个面具给自己戴着玩的,奈何摊上面积要么森森鬼气透出诡异,要么做工粗糙略显滑稽,她实在挑不出一个合自己心意的。

    余光见低头跟着自己的沈清砚,祝安宁心念一动,直接拿起一个画着大笑脸的面具在他面前比划。

    本只是随意试一下,沈清砚却误会了,直接将面前那个描线粗糙的大红笑脸面具给戴上了。

    祝安宁只好随他,退后两步远远打量:“罢了罢了,既然你喜欢那就这幅吧。”

    她财大气粗地掏出荷包结账,笑得促狭:“你成日黑着个脸太难看,今日浴佛节戴个笑脸在脸上也不错,佛祖就喜欢笑脸人。”

    灯笼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沈清砚看着祝安宁的笑颜,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在自己都没发觉时一勾。

    “嗯。佛祖喜欢笑脸人。”

    祝安宁没想过能得到回应,笑容僵了一下:“……以后你跟我出门时,多笑笑。”

    “拉着个脸也太丑了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沈小姐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沈清砚从祝安宁别别扭扭的话里提取出中心意思,愣住。

    她喜欢笑起来好看的人吗?

    其实,她笑起来也更好看。

    刚刚少女明媚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沈清砚暗暗可惜。

    祝安宁并不知晓沈清砚心里的千回百转,而是思考起什么事情,眉头紧蹙。

    沈清砚长相偏阴柔,静下来时气质温婉,笑起来是比不笑要好看的。

    也更……招人。

    “不行。”祝安宁刚心里夸完人,立马改口,“和我出门时不许笑!”

    想起原著剧情,祝安宁一阵反胃:沈清砚因美貌被好龙阳的变态盯上,险遭不测……

    这年头,男孩子在外也不安全,还是臭脸好,没人敢招惹,能躲过一些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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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清砚无有不应,面具下的脸色却是因祝安宁变来变去的纠结情态放松下来。

    两人一个逛一个跟,浑然不觉间夜色渐深。

    紫苏观察天色,摸不准时辰,还是提醒:“小姐,注意时候,府里二更落钥,我们戌时便必须往回赶了。”

    祝安宁像是这时才注意到紫苏,想了想,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给她,先把自己手里拿了一路的另一个面具递了过去:“喏,送你。先戴着玩,后面瞧见什么好玩的东西我再买来给你。辛苦你今日陪我奔波。”

    面具是个黑底的兔儿笑脸,祝安宁挑了好久才挑到的,勉强能入她的眼。

    但是尺寸稍微有些大了,她戴在脸上松松垮垮的,没几分钟就解了下来只拎在手上。

    紫苏看着小姐要给自己的笑脸面具,又斜眼去看一旁戴着面具的沈清砚,整个人都不好了。

    浴佛节,女子难得可以出门夜游。正当年龄的少男少女便借此机会同游约会,为避人耳目,常佩戴头纱或面具。

    天长地久,这夜出来约会的未婚夫妻佩戴面具几乎约定成俗。

    紫苏目睹两人戴面具同游,眼观鼻鼻观心……

    男子身姿挺拔,而少女脚步蹁跹,无端般配。

    如今小姐骤然要把具有特殊含义的面具给她,她自是万万不敢接的。

    “小姐,您就别逗我玩了。”

    紫苏言语恳切。

    不喜欢这个面具就不喜欢吧,祝安宁表示理解,收回手计划待会儿再送她个别的东西,却冷不丁被紫苏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您心悦沈公子,我们作为下人的有目共睹,又何必来跟我开这种玩笑。”

    “咳咳,等等,你说什么?”祝安宁被口水呛到,不可思议。

    谁心悦谁?还大家都有目共睹?什么玩意?

    也许是今日祝安宁心情大好,让紫苏忘了平日自家小姐是多大脾气的人,她竟有勇气调侃,一脸“您又来了”:“小姐,您就别害羞了,我懂,我懂。”

    祝安宁:你到底懂了什么。

    “止步。”

    沈清砚的声音忽然响起,祝安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顺势转移话题躲开紫苏八卦的眼神:“发生什么事了?”

    她把沈清砚带出来让他充当护卫,府里人便给了他一把佩剑,此时剑未出鞘,却是被举起挡在了一个凑近的陌生人身前。

    来人一身小厮打扮,被拦下后憨厚一笑:“是沈安宁沈小姐吧?店里有位客官有请。”

    沈清砚面具后的脸冷下来,祝安宁却是了然:“带路。”

    “小姐。”见祝安宁问也不问就要跟来人走,沈清砚急急出声,“你真的要……”

    话未尽,被祝安宁一个眼神打断:“你只顾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轮不上你替主子操心。”

    两人间温馨的气氛只维持了片刻,就又立刻回到了水火不容的僵持状态。

    “是。”沈清砚再次低头。

    祝安宁抬脚跟小厮走,转过两个街角就到了他所说的地方。

    小厮客客气气地请她往楼上包间走,即将推门进去,祝安宁却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了一句:“戴好你的面具,不许摘。”

    沈清砚看着她手里至今没丢弃的另一个笑脸面具,莫名松快了些:“是。”

    “推门。”祝安宁这才示意小厮。

    无人知晓的是,在小厮推门的瞬间,祝安宁悄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比王五过分万分的纨绔……她来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