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抛弃清冷仙尊后 > 1. 第 1 章
    “姜倾,又来帮你师父抓药啊?”

    姜倾往外走的动作一顿,看向药铺隔壁的铺子中。

    一位穿着红裙的貌美女子托腮笑盈盈地开口:“姜小姐,我之前托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完,她冲拎着药包的姜倾眨了眨眼,眼中带着丝俏皮。

    陈盈隐晦地打量着被自己叫住的姜倾。

    姜倾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身着绣着青竹的青衣,脸部线条柔和舒缓,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陈盈唇角笑意加深,借着姜倾攀联系上她师父的执念又重了几分,毕竟那位无论是吃上一口血肉还是得到他的指点,都对她的修行有利无害。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姜倾看人时目不转睛,漆黑的瞳孔满满当当映着一个人的身影,让不少公子少爷都生出些错觉。

    ——她心悦我。

    于是,不少人上门提亲,但都被她师父赶了出来。

    而现在,被这样看着的是陈盈。

    “师父说,不希望别人叨扰,还请陈小姐以后莫要再来、再问。”

    陈盈脸上刚挂起的笑顿住,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招笑的丑角。

    她面色僵硬,神色变幻。

    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面,无异于当众啪啪在她脸上扇了两耳光,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让她握紧了手里的算盘。

    陈盈知道这些话是出自苍梧令之口,姜倾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她,毕竟姜倾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撒谎、说话直白。

    ……啧,真是难办,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见陈盈低下头没说话了,姜倾收回目光,朝自家院落走去。

    她没注意到身后陈盈手里一闪而过、没入她脖颈的红光,只是觉得莫名意识恍惚了下。

    姜倾原地站了会,才重新朝家里走去。

    她旁边的铺子里,老板正满脸神秘地和旁边的小二说些什么。

    “听说了吗,最近京城外的焦山有古怪。”

    “是不是书生被妖鬼吸食阳气那件事?”

    老板满脸叹息地摇摇头:“可惜了,那书生原是要进京赶考。谁知遇到了焦山赫赫有名的妖鬼,这不,被吸食得两脚虚浮,走路都要别人搀扶!”

    “咦!”小二抖了抖身体,突然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焦山的妖鬼?

    姜倾回忆了下,她记得几年前那里还不是焦山,植被茂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雷连着劈了两天,整座山和方圆十里不见一根杂草。

    这等奇观很快便成了京城中讨论的对象,神神鬼鬼的流言越发离谱。

    姜倾原本是不信的,但……

    她停下脚步,缓缓扫视周围。

    高耸入云的山峰下是遍地黑色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萦绕在姜倾鼻尖久久不散。

    像是有什么人被雷劈的外焦里嫩,身上被劈成灰烬的血肉融进土壤中,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姜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上一秒还在京城转眼间便来到了这里。

    不过她在幼时经历无数天灾人祸后就看得很开,在原地站了会,转身朝城中方向走去。

    师父还要喝药,她需要尽快回去。

    迈出第一步时,周围风平浪静,只有鞋底和土壤挤压的声响。

    第二步,姜倾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山坡下栽去。

    失重的瞬间,姜倾把药包护在自己怀里,避免丢失或被尖锐的石块刮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山坡下正伸手挂铃铛的倒霉蛋身上。

    倒霉蛋没有丝毫防备的被姜倾砸了下,当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她起身,发现身下的男子只是晕过去后才打量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焦山,只是环境很陌生,姜倾有些茫然,她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叮铃——!”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突兀的响起。

    姜倾把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男人腰间。

    那里挂着枚小巧的铃铛,做工异常精致,甚至在昏暗的焦山里散发着温润白皙的光芒。

    铃铛此时正无风自动,第二声铃铛声响起时,无形的波纹自空气中荡开。

    与此同时,姜倾后颈突然灼热起来,她揉了揉,就见面前景色扭曲颠倒,像是被打翻的水墨画。

    不久后,死寂空旷的焦山化作另一幅场景。

    湛蓝清澈的海水一望无垠,无数姜倾没见过的飞鸟掠过海面,直入云霄,隐隐有袅袅之音从远处传来,此处宛如仙境。

    姜倾脚下,巨大的阴影蛰伏在海水中,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在阴影的上方,姜倾看到了一位持剑而立的身影。

    他的面容因背对着日光看不真切,黑色绣着暗金的衣袖在风中鼓动,勾勒出修长清隽的身体。

    海水中的阴影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见了天敌的耗子,眨眼间便钻出数百米,连带着海水都翻滚起来。

    姜倾看到他持剑的手抬起。

    只简简单单的一剑,瞬息之间便贯穿远处阴影,就连海水也被这一剑分割成两半,掀起滔天巨浪,露出底下浅黄的沙土。

    骤起的狂风海浪中,姜倾听到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那声之后,持剑之人、分割两半的海水如云烟般消失。

    姜倾睁开眼睛,对上张漆黑的脸。

    ——来自被她砸得短暂昏迷的倒霉蛋。

    他眼珠一转,直直看向姜倾。

    “误入此地的凡人?”

    他声音太小,姜倾没有听清,也不在意。

    她捡起地上的药包,把上面沾染的灰烬拍掉。

    “请问,你知道进城要走哪个方向吗?”

    倒霉蛋从从容容地拍掉身上的焦土,反复检查过腰间的铃铛后才瞥了姜倾一眼,“正好我也要进城,一起走吧。”

    姜倾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手里的药包想着家里的蜜饯还有多少,够不够师父喝一碗药。

    她的师父清冷如谪仙,却对黑乎乎的汤药厌恶至极,偏偏他的身体一日日虚弱下去。

    为了让他好好喝药,姜倾不久前松口了自自己长大以来就戒掉的习惯。

    “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走在前面灰头土脸的男人突然开口,嗓音里藏着一丝严肃。

    姜倾思绪被打断,顺着男人的话想了想。

    “看到了。”

    男人嚯地扭头看来,不动声色地在指尖汇聚灵力,心底泛起紧张。

    只等面前的少女开口,说见到一只画皮鬼和妖鬼后就动手消除她的记忆。

    “看到了一位持剑男子,一剑劈开了海水。”姜倾满脸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

    她的神色太过自然,也没有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这让男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觉得很匪夷所思吗?”

    姜倾把目光落在他黑漆漆的脸上,摇了摇头。

    她本就没这么重的好奇心,再加上每月十五月圆夜师父的异常,导致她对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接受良好。

    男人轻咳一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开口:“你能见到那位可是天大的福气。”

    他余光看向姜倾,见她依然没有要开口询问那位是谁时,又轻咳一声,嘀咕道:“当真是没有一点好奇心。”

    远远见到城门口,男人叮嘱道:“今日的异象是焦山被雷劈过后残留的幻象,总之,都是假的。”

    姜倾嗯了声,在进入城门后和男人分开,径直朝家里走去。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她面不改色,拐进一处偏僻的小巷。

    当初来到京城时,师父特意挑选了偏僻的城南作为落脚点,安静、人少,且无人打扰。

    姜倾身后数百米之外,身穿红裙的貌美女子脸色灰败,死死捂住胸口,眼中满是不甘。

    可恶!她的好事被人破坏了,不然她绝对能借着这次机会接触到……他。

    先前那番怪异的经历没在姜倾心底留下任何痕迹,她看了眼天色,推测师父应该在沐浴。

    于是脚步一转,朝药房走去。

    等师父沐浴出来,药应该就已经煎好了。

    这样想着,她推门的动作一顿,觉得周围有些怪异。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往日里这个时间零星听到的水声消失不见,整座院落满是寂静,一点声响也听不到。

    姜倾放下药包,朝苍梧令房间走去。

    她敲了敲门,“师父?”

    房间内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

    姜倾又喊了声:“师父,你在吗?”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姜倾推开紧闭的房门,朝室内走去。

    她担心身体不好的师父会像上次一样昏迷。

    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停下脚步。

    蒸腾的雾气蔓延在屏风后的空间中,在水池的边缘,安静地倚靠着一道身影。

    他的黑发被池水染湿,凌乱散布在紧实的腰腹,多了份说不出的性感,看起来像是话本里蛊惑人心的海妖。

    平心而论,师父是姜倾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他眉目清冷,自带疏离,睫毛长而密,半遮住清浅的瞳孔,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师父?”

    听到动静,漆黑浓密的眼睫颤动,露出下方浅淡无波的瞳孔。

    下一瞬,浅金色的瞳孔一颤,相是见到了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逐渐染上暗沉。

    对上苍梧令的目光,姜倾下意识低下头,“我刚刚没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又出事了,所以才……”

    “过来。”

    姜倾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走到水池边停下。

    她和苍梧令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可以透过水面看清他没入池水中的身体。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滑落,流向沟壑分明的腹肌,在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再往下是……

    姜倾闭上了眼睛。

    她潜意识里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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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自己应该对师父保持距离,因为她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

    姜倾曾经在街上听到母亲训斥女儿。

    那位母亲说男女授受不亲,她长大了,应该和表哥保持距离。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姜倾记在心里。

    “姜倾。”

    苍梧令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极了,咬字间带着细微的寒意,像是雪原内部终年不化的寒冰。

    “过来。”

    尾音下压加重,透着极浅的压迫,是苍梧令生气的前兆。

    姜倾微愣,有些茫然。

    师父怎么生气了?

    说实话,姜倾是怕他生气的,毕竟上一次苍梧令气到吐血昏迷的场景给她留下了阴影。

    她再次走近蹲在温热的池水边,见到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时恍然。

    难怪苍梧令生气,她此时的样子像是从煤山里挖矿回来的。

    出门前被师父细心编织的头发乱糟糟的,带着焦山独有的灰烬,姜倾甚至在里面看到了细碎的石块。

    脸颊蹭了些灰烬,青衣也变得灰扑扑的。

    姜倾:“……”

    “哗啦——”

    极轻的破水声从她身前响起,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苍梧令披上外袍,垂眸看着自家脏兮兮的徒弟,清淡的目光落在被发丝遮掩的颈部。

    冰凉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颈骨处那道突兀的红痕,随后握着姜倾的脖子把人带了起来,朝房间内走去。

    “师父……”

    姜倾看了眼他不断滴水的发丝,又将目光落在苍白的侧脸,“头发不擦干会生病的。”

    苍梧令没有回答,他把姜倾按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修长的指尖伸进她发中解开发绳。

    “今天去了哪里?”

    姜倾看着自己的发丝在苍梧令手里从乱糟糟变得柔顺,回道:“药铺。”

    “做了什么?”

    姜倾:“给师父抓药,遇到陈掌柜,和她聊了两句。”

    她看着镜中从自己头发上滚落的小石子,想到一副道士打扮的男人说的话,选择隐瞒自己怪异的遭遇,于是她撒了个谎。

    “这么狼狈是因为,回来的路上走神了片刻,摔了一跤。”

    不管那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绝对不会让晦气带到苍梧令身上。

    苍梧令不知道信没信,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弯下身子,和镜中的姜倾对上视线,“路上想的什么走了神?”

    和苍梧令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对视时,姜倾莫名有些恍惚,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余光见到他同样苍白的唇色后及时止住声音。

    姜倾定了定神回道:

    “想起上次抓药时,药铺掌柜说他师姐有套祖传的针灸疗法,可以治疗你身体的寒症,我在想要不要把她请到家中给你看病。”

    苍梧令的身体很差,总是在生病,清冷矜贵的眉间也总带着病气,整个人病怏怏的。

    严重时甚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偏偏他不喜欢其他人靠近,或者说对其他人的触碰同样厌恶至极。

    没办法让医师近距离接触详细诊断,只能让他凭借着感觉给苍梧令抓些药。

    “不需要。”

    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

    姜倾顺着肩上的力道站起身,察觉到腰带一松,她下意识去摸,指尖碰到冰凉的手背。

    “师父?”她疑惑开口。

    苍梧令看了眼姜倾灰扑扑的青衣,有些地方被划开几道口子,和出门前干净整洁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按了按不断抽疼的眉心,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滚的怒意,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衣服脏了。”

    “我可以自己来。”

    姜倾的声音很低,落在苍梧令耳中却很重,砸得他胸口发闷,气血翻滚。

    “姜倾。”

    苍梧令又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滞。

    平时的师父只会叫她卿卿,只有在生气时才会喊她大名,听着耳边变得沉缓压抑的呼吸声,姜倾松开手。

    裹了灰尘的外袍堆积在脚踝,姜倾放轻呼吸,安静地任由苍梧令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怪苍梧令这么紧张,上次姜倾出门时遭到了意外,被拐子拐到山上的寺庙中,逃跑时落了一身伤。

    但她天生情绪淡然,感知迟钝,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直到苍梧令解开她的衣物,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浑身是伤,严重的地方皮肉翻滚,甚至能看清雪白的骨头。

    穿的黑色衣裙也不是逃跑路上被溪水沾湿,而是被她的血液濡湿。

    当时的苍梧令罕见发怒,把她关在房间里泡药浴,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她听别人说那座作恶多端的寺庙被人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遍,连条狗都没放过。

    冰凉的指尖勾起后背细细的丝带,最后一件衣物滑落的同时,姜倾视线骤然黑了下来,眼皮上传来凉意。

    ——苍梧令捂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