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呢?他那么大一个包袱呢?

    东西不见了!

    赵琛一下惊坐起来,慌乱的在周围寻找,但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开门!赶紧开门!”外面敲门的人似乎等得着急了,拍门的动静也大了不少。

    顾不上那么多,赵琛扒开了一条门缝,露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外面的人。

    在看到来人的打扮时,他打开了铺子门。

    “官爷!官爷!有贼,昨晚有贼人潜进我铺子里偷走了……”

    “赵琛是吧?有人已经将你告官,现有物证人证在此,休要抵赖,跟我们走一趟!”

    赵琛一嗓子还没嚎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个措手不及:“我?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别废话,快走。”

    “官爷!我是冤枉的!”

    没人听他哀嚎,赵琛被押着来到了县衙,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

    还有那个莫名消失的包袱……

    “是你!是你们……”赵琛情绪激动起来,拼命要往桑沐的方向冲去,押着他的两名捕快眼疾手快,一人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另一人抵住他的肩头,猛力往后一拽。

    “放肆,公堂之上,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赵琛被按着跪在堂下,方才挣扎未遂,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桑沐和林采薇的方向。

    端坐公案后的县令沉声开口:“原告状告你深夜偷窃商铺财物、偷盗秘方,你可有话说?”

    林采薇缓步走出,躬身行礼:“回禀大人,民女可以作证,赵琛蓄谋已久,昨夜私自卷走铺内全部食材,以及秘制配方,后连夜出逃。”

    赵琛闻言目眦欲裂:“你这贱妇!我就该休了你,我要休了你!”

    “公堂之上,不许喧哗!”

    按押他的捕快见状,立刻上前拱手回禀:“启禀大人,抓捕此人时,察觉其怀中贴身藏有物件,疑似证物,恳请当堂查验。”

    得了县令应允,那名捕快立刻上前搜身,不多时,一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纸张,从赵琛怀中被搜了出来。

    赵琛睚眦俱裂:“还给我!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配方!你们不能拿走!”

    林采薇忍不住开口:“这何时成你祖上传下来的了?我怎的不知?”

    人证在前,物证确凿,偷盗的食材与配方被查获,再无半点抵赖余地。

    赵琛看着那张熟悉的配方,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身子一软,重重的瘫在地面上,脸色惨白。

    林采薇此刻又庆幸又懊悔,庆幸今日桑沐找她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选择站出来指证赵琛,同时又懊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赵琛的为人。

    看着林采薇攥紧了衣袖,桑沐安慰的拍了拍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琛被两名衙役拖了下去,林采薇最后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像条败狗一样,大半身子几乎是被拖拽着往前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采薇的目光,他费力地抬起头往这边瞧,额前的乱发糊住了半张脸,嘴唇也抖得厉害。

    林采薇缓缓收回视线:“我还可以继续留在奶茶店吗?”

    虽然她来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两天和她们的相处,她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做尊重。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桑沐毫不犹豫的回道。

    离开衙门后,林采薇先是回了一趟赵家,她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其余的什么都没带走。

    嫁妆不多,耿武一个人就帮她把箱子抬了出去,离开的时候,她没再回头。

    奶茶店因事歇业了半天,几人回去之后,门口甚至还有等待的顾客。

    “掌柜的,你们终于回来了!”

    “今天还营业吗?”

    桑沐打开店门,回头答道:“下午营业,大家可以先进来休息~”

    顾客们鱼贯而入,桑沐刚把两种烤肠拿出来放进烤肠机里,就有顾客眼巴巴的在点单机前等着。

    “这烤肠真是一天不吃就馋!”

    桑沐笑了笑:“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耿武看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悄悄踱步来到了萧景安身边,小声问道:“你是如何将那包袱从赵琛身边取出来的?”

    萧景安往桑沐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她没有注意这边,才回答道:“我略会一点身法。”

    耿武来了兴趣:“能不能教教我?”

    萧景安不知该如何拒绝,正好这时候在后院的晚萤和红豆听到前厅有动静,跑了出来。

    “姐姐,沐姐姐,你们回来啦!”

    “事情怎么样了?”

    晚筝拉着两个小姑娘去后院和她们说了经过,萧景安趁机溜了出去。

    晚萤听完气的握紧了拳头:“真是便宜了坏人!”

    红豆也气鼓鼓的皱着眉头,晚筝揉了揉她们的脑袋:“所以呀,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给沐姐做事哦。”

    “我们会的!”

    ……

    京城,荣亲王府。

    一名浑身黑衣的男人满身风尘,肩头还带着未愈的刀伤,单膝跪伏在地:“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萧景安身受重伤,本已走投无路,可谁知属下追杀他至临城时,他往城外逃了,只是……”

    “只是什么?”荣亲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珏。

    “途中遇到了一家诡异的铺子,那掌柜的手段诡异,惯会使妖法,将我一众弟兄击退,萧景安……被她救了!”

    殿中烛火摇曳,荣亲王斜倚在铺着锦缎的坐榻上,听闻此话,眯起了双眼:“妖法?”

    黑衣人瞬间紧绷起身体,连忙说道:“王爷,属下不敢夸大,那掌柜手无兵刃,却直接将我等几人掀翻在地。”

    荣亲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过是唬人的障眼法罢了,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那铺子中应当有机关,才会给你们造成此等假象。”

    黑衣人又继续说:“不过那萧景安中了一箭,箭头上有鬼医制的毒,此毒阴寒蚀骨,寻常汤药难以拔除,纵使那女子医术再高,在仓促之间,也未必能将此毒尽数化解。属下料想,纵然那萧景安能保住性命,也必定受此毒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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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站在一旁听了整个过程的吏部尚书谢永心里一动:“王爷,依臣之见,萧景安此番虽遭重创,却未必是穷途末路。”

    他看了看荣亲王的脸色,又继续说:“虽说萧景安身中剧毒,可听暗卫所言,那女子手段层出不穷,谁也不敢断言那毒真的无法根除,倘若萧景安侥幸活了下来,日后必是王爷的心腹大患。”

    荣亲王思索了半晌:“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谢永躬身应道:“此事不能打草惊蛇,不如派人乔装混进那铺子之中,暗中打探消息伺机下手,若是铺中伙计可以收买,便许以重金暗中买通,来个里应外合……”

    他说着,眼珠转了转:“不日王爷便要起身出兵,此战若胜,王爷军功在身,声望将无可匹敌,朝中大局便可顺势而定。”

    荣亲王缓缓开口:“你思虑周全,出兵在即,本王确实不能被这桩事绊住了手脚,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办的干净利落。”

    “臣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谢永俯首行礼。

    回到谢府后,谢永直接去了书房,屏退左右仆从,才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哨子,放在口中吹了几声。

    不多时,一名浑身黑衣的女子从窗外翻了进来。

    符离是荣亲王拨给他的,表面上只说是供他差遣,但谢永心里跟明镜一样,说的好听了是相助于他,实则不过是要监视他的所作所为。

    往日里谢永行事小心谨慎,轻易不用符离,如今正好可以接着追查萧景安之事,将人远远的派去临城,也让他能少一分警惕。

    谢永坐在桌案前,心里暗自打算着,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

    “王爷那边交代下来的差事,你都知道了,此事事关紧要,由你亲自去做,务必探清那铺子的虚实。”

    符离垂着眼,并未答应,她是荣亲王安插在谢永身边的眼线,没有荣亲王的命令,她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见符离迟迟不应,谢永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你身为女子,这是你先天的优势,只要你稍加伪装,便能让人放下警惕,此事由你去做再妥帖不过,这也是王爷的意思,违抗王爷的命令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再提醒你。”

    他把荣亲王搬了出来,不怕符离再拒绝这桩差事。

    符离只好微微俯首,恭敬的说:“属下领命。”

    谢永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随即便掩盖了下去,沉声叮嘱道:“即刻起便前往临城,你知道该怎么留在那铺子里。记住,务必要探清萧景安的伤势与那铺子的底细,不可暴露分毫。”

    “每半月需传一次消息出来,到时会有人接应你。”

    “属下谨记。”符离再次拱手,随即转身退出了书房,消失在夜色之中。

    京城距离临城有千里之遥,此去路途遥远,只路上就要耽误不少时日,符离不在府里监视他的这段日子,谢永也能松一口气。

    只是,这临城……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他那个逆子去的也是临城?

    罢了,如今荣亲王即将领兵出征,身边又没了眼线,他还想那逆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