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这番话相当于直接下定论:就是舟晚珊做出无礼的举动,致使夫妻两人生了嫌隙,一切都是舟晚珊的错。
舟晚珊当然不服,她道:“皇后娘娘,您这个惩罚恕臣女无法接受,臣女和夫君的嫌隙又不只是臣女一个人的错,为何要臣女一人承担?”
皇后显然没想到舟晚珊会当面驳斥她的话,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神情阴沉,道:“晚珊,你这话就不对了,哪有丈夫给妻子道歉的理?更何况灯意这孩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他向来进退得当,温文有礼,必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好,才惹得他不快,你还不知错?”
舟晚珊听得委屈,她下意识想去找老爹帮忙,他爹可是宰相,谁见了不得避让,就算是皇后也应该给他三分薄面。以往只要她受了委屈,向老爹哭诉一番,老爹必定能帮她挣回面子来,让欺负她的人全都向她赔礼道歉,对她低眉折腰。
可是现在,她已经嫁人了,老爹不在她身边了,她无法再去找他哭诉了,他也无法再给她撑腰了。
一切只能她自己面对了。
想到这里,舟晚珊心中一阵堵得慌,她感到憋闷,难过。
但又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悄悄生长起来,那是一股力量,是让她鼓起勇气去面对困难的力量,这个在心中冉冉升起的力量使她感到新奇,勇敢。
她站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这句话的意思是灯意他是个不敢承认错误的懦夫吗?臣女听闻有一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皇后娘娘您还没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剥夺了灯意他改错的机会,您是不希望灯意变好吗?”
皇后张了张嘴,一时被舟晚珊问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以为她看上去天真烂漫,必定会受不住她的敲打,把委屈都憋在心里,哪知她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舟晚珊继续道:“假如是臣女的错,臣女必定不会逃避,但若不是臣女的错,臣女也绝不会承担错误。而事实的真相是:臣女只是关心灯意他是否真的喜爱画画,臣女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所以皇后娘娘收回惩罚吧。”
舟晚珊说的义正言辞,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用色诱这样的手段质问林灯意其实也不太好,两人其实都有一些问题,这才导致了冷战。
皇后被怼的哑口无言,她面带愠色,对于舟晚珊的说辞感到气从中来,想张口回答,可是舟晚珊的神色非常淡然,仿佛断定她无法回怼,而这恰使她中了她的计,真的一时找不到话说。
舟晚珊见皇后如此,福了福身,说了一声“臣女告退”就离开了。
回林府的路上,舟晚珊悄然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皇后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久经宫斗浸染,十分老练,她也只敢装得如此淡定,其实心里慌的一批。这次成功主要还是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皇后以为她不敢也不会当众驳斥她,低估了她,而她又恰好在皇后说话前离开了,这才使得她看上去说赢了皇后。
可是皇后只要静下心来稍微想一想,说不定就能看出她的破绽。
舟晚珊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马车也驶进林府。
林灯意等在房间外面,见到舟晚珊回来,自然地帮她取下披风,交给罗棋,让他把衣服挂回到衣橱里,然后自己和舟晚珊一起回房间。
上次舟晚珊虽然已经道歉了,但两人相处的氛围还是很冷,而且府里还有传言说舟晚珊得罪他,林灯意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那样会让他感到很难堪,于是他主动尝试缓和两人的关系。
“夫人,这是我为你亲自做的菜,上次归宁省亲时,我见你很喜欢吃糖醋里脊,就特意向厨房的下人询问了做法,你尝尝好不好吃?”林灯意朝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没有显得过于讨好,也没有显得很疏离。
舟晚珊闻言夹起一块里脊,放进嘴里品尝,浓郁的汤汁裹着里脊,酱油和醋的比例刚刚好,甜味与酸味一齐在舟晚珊的口腔中流淌,不得不说,林灯意的厨艺很好,拿这道菜做缓和他们关系的调剂品是非常聪明的选择。
舟晚珊幸福地眯了眯眼,吃完这块里脊后大大赞叹林灯意。
林灯意被夸得脸上泛起红晕,他笑道:“夫人爱吃,以后为夫常给你做了吃。”
“对了,今天皇后找你说了些什么?”
舟晚珊一听这个就来气,她刚想向林灯意吐槽皇后,但随即想到皇后是林灯意的姑母,如果她们两人起了争吵,他应该是会向着皇后这个亲人的吧,毕竟这门婚事也不是林灯意主张的,他和她也谈不上有多少夫妻情分。
舟晚珊于是没有实话实说,她只说两人寒暄了一阵,皇后说了些要她好好相夫教子的话。
林灯意点点头,确实像她那个唠里唠叨的姑母会说的话。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瞒下来了。
舟晚珊和林灯意的关系趋缓,林灯意又多次为她下厨,于是两人重归于好的消息从厨房杂役传开,直至整个林府都知道了。
但舟晚珊还是要探查林灯意不喜欢作画的事,为此她打听好了,府里除了罗棋,再没有更了解林灯意的人了,连林灯意的父母都被蒙在鼓里,以为林灯意喜爱作画。
从林灯意本人了解事情的缘由已经被证明不行了,再色诱林灯意,他肯定会警惕的,所以她只能走罗棋这条路了。
她和罗棋耗上了!
她先是和罗棋套近乎,趁着自己管家之便,给罗棋一些好处,比如给他分派轻松的活计,结果罗棋私底下找到她,拒绝了她给的便利。
她又让小梨去探听罗棋的喜好,得知他喜欢收集各类服饰,花了自己的嫁妆买了难得一见的西域服装送给罗棋,也不说是专门送给他的,只说这是她买了不合身的,结果罗棋再一次拒绝了她的好意,可谓是忍痛割爱了。
软的不行,舟晚珊又来硬的,威逼利诱地让罗棋回答,罗棋宁死不屈,大义凛然。
这下,舟晚珊真没招了,罗棋这忠诚度也太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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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更没招的是,府里竟然传了谣言,说她和罗棋有染。
奴仆A:“你没发现吗?少夫人总是把最简单轻松的活交给罗棋做,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奴仆B思索一会:“好像还真是,而且我还看到少夫人经常和罗棋私底下说话,举止怪亲密的。”
奴仆C:“你们在说少夫人和罗棋吗?我早就发现了!有一次我看到少夫人悄悄送罗棋好多名贵的衣服呢,而且罗棋拒绝了。你们说他们俩不会有点什么吧?”
小梨担忧道:“他们怎么这么说夫人您啊!夫人刚和姑爷关系好一些,这些个人又来挑拨离间,真当我们夫人好欺负!夫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舟晚珊挠了挠头,道:“这么离谱的谣言他们也信,嗯,我们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诶呀,要是有爹爹在就好了,爹爹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可是现在爹爹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梨听后,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低下头,搅着手指,过一会抬起头道:“要不夫人您先去和姑爷说明情况吧,总不能让姑爷先听到然后来问我们的罪啊。”
舟晚珊点点头:“嗯,是这个理,可是那样我就要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你知道他不想让我打听他画画的事,我如果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向罗棋打听他画画的事,他不还是会生气?”
“那……那怎么办?”小梨惶恐道。
两人俱是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舟晚珊说道:“算了,还是向他承认吧,总比误会我和人有染来的好。”
如果是前者,最多是林灯意自己生气,而且也止于生气这一层了,但是后者可是会引起整个林府甚至京圈的不满,说不定她还要被浸猪笼!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舟晚珊走到林灯意的书房,忐忑地敲响门,试探着问道:“夫君,近来府上有一些谣言,不知你听说了吗?”
林灯意瞬间想起自己昨天在厨房门外听到的事,当时他正要为舟晚珊做晚膳,却在推开门之前听到杂役们的话,他们说,他的夫人可能和罗棋有些不正当的关系。
他当然不会轻信杂役说的话,但隐隐想起这些天来舟晚珊和罗棋接触的频次,心底也涌起一阵疑惑,不是怀疑,只是对此感到不解。罗棋他是知道的,从小和他长大,对他来说已经情同兄弟了,必定不会做出给他戴绿帽子这种事,大概率还是舟晚珊搞得鬼。
只是,罗棋有什么值得舟晚珊粘着的价值呢?
他想不出,本来打算今天办完事问问舟晚珊的,没想到她自己先来了,那么趁此机会解除误会也好。
“听说了,但我一个字都不信。”他说道。
舟晚珊心底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我就不需要再多费口舌了,谢谢夫君的信任!”
她不知道,其实他信的是罗棋。
“但我还是好奇,你这么频繁地接触罗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