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这词不是这样用的。”裴煦睨了身旁的柯宴舟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好久不见啊，裴律。”
蒲亦竹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她转头往后看去，一个卷发美女越过她，她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直接坐到了裴煦身旁，两人之间看起来十分熟稔。
crush？
她一落座，就伸手去拿桌上酸梅青苹果汁，却不小心将瓶子碰倒了。裴煦虽然及时站起来了，但毛衣上还是沾上了不少水珠，女人慌张地拿着一叠纸巾直接按在他胸膛上，在店内昏黄的灯光下，俊男美女之间的氛围看着很是暧昧。
蒲亦竹不由多看了一眼，这美女怎么和上次在停车场吵架的女生不是同一个人？
沈黛珺八卦地凑到她耳边：“这两人还怪般配的。”
蒲亦竹好奇：“这是裴煦女朋友？”
沈黛珺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下：“他好像单身啊，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蒲亦竹忽然想到之前的情形，裴煦说他有女朋友，难道是为了拒绝别人而找的借口？
“按理来说他这条件也不应该啊？这身材样貌，律师工作也不错。”沈黛珺凑得更近了，她开玩笑般地说道：“不会是表面上没有女朋友，私底下非常多女朋友的花心渣男吧？”
蒲亦竹：“有可能？”
两人一同想到了之前舍友花姐的一个男朋友，那个男的在异地有女朋友，但在本校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很不幸花姐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久没见，蒲亦竹也不太了解裴煦，她脑海里不经浮现那天美女找裴煦要联系方式他说的话。
—“行啊，如果你不介意我有女朋友的话。”
她不由皱起脸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灯光被挡住了，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当蒲亦竹察觉不对时，她缓缓回头，对上了裴煦那双冷淡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俩身后，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这还是第一次背后说人坏话，就被抓到了。
见蒲亦竹呆愣地盯着自己，裴煦勾起嘴角：“让一下。”
“哦哦，好的。”蒲亦竹这才发现她们站的位置刚好挡在去卫生间的过道上，裴煦可能想去清理一下倒在毛衣上的饮料。
蒲亦竹和沈黛珺靠在一起的身体立马弹开，让裴煦从中间走了过去。
待他走过去后，沈黛珺尴尬地朝着蒲亦竹吐舌头：“完蛋，果然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
蒲亦竹心虚地点头。
“我们坐那桌吧，师哥也来了。”
蒲亦竹顺着沈黛珺指着的方向看去，她看到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蒲亦竹走到他面前，打招呼道：“常昊师兄。”
师兄还是那副样子。
他的五官整体偏淡，狭长的单眼皮，高鼻梁中间微微有个凸起，不厚不薄的嘴唇，下颚线线条利落，气质干净温润。在考了教师资格证后，师哥在橘里大学当老师，虽然他现在身上的书卷气息还是很重，但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发沉稳。
他起身替蒲亦竹拉开椅子，寒暄道：“师妹，好久不见，你最近忙吗？”
“还行。”蒲亦竹太久没见到师兄，感觉两人之间有些生疏，觉得自己回答得太简短，又补充一句：“就是最近医院门口被丢弃太多动物，给它们募捐手术费、找领养，有些头疼。”
“那你们医院可以做个自媒体账号。”常昊师兄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青梅苹果汁，分析着给出建议：“你也知道，学校里原本有许多流浪猫狗，但近年来数量被控制得非常好。”
蒲亦竹疑惑：“因为账号的缘故？”
常昊笑了一下：“有这方面的功劳吧，学生自发地给毛孩子绝育、捐赠，还会叫它们学长学姐。如果学校里出现了新的流浪毛孩子，也会第一时间互通消息。”
沈黛珺：“怎么有一种云养猫狗的感觉？”
蒲亦竹：“确实是云养，天天看小猫小狗都产生感情了。”
常昊：“账号的流量大，也能快速找到好的领养人。”
店内又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整个店瞬间热闹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嘈杂。
沈黛珺妈妈陈涵长得和黛珺很像，五官都很深邃，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身态婀娜多姿，她走了过来，率先跟蒲亦竹、常昊打了招呼，最后和黛珺说：“阿黛，楼下人太杂了，你们要不然去楼上201包厢玩？”
“行，妈妈。”沈黛珺拉着蒲亦竹起身，她环视了周围一圈，走到邬泽身旁：“妈叫我们去楼上201包厢。”
邬泽：“好，听妈的。”
“听妈妈的～”柯晏舟怪声怪气地调侃邬泽。
邬泽丝毫不在意，他坦诚笑着说：“我岳母是我老婆的妈，当然也是我妈妈。”
柯晏舟：“好甜，磕到了。”
蒲亦竹歪头看向沈黛珺，眼神调侃：“磕到啦。”
沈黛珺扬起笑脸，小手拍了她一下。
众人朝着包厢走去，黛珺蹦蹦跳跳地在前方挽着邬泽，蒲亦竹只好和常昊师兄并排走，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转头，看到和柯宴舟站在一起的裴煦，他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垂着眼眸，神色极淡。
柯宴舟正眉飞色舞地讲述某件趣事，旁边人都在笑，但他丝毫没有兴趣。
冷着一张脸，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
到了包厢，蒲亦竹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刚将包挂在椅背上，旁边就传来一股柠檬薄荷草的味道，她抬眼，发现裴煦竟坐到她右边位置上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怎么坐这来了？
随即她也慢吞吞地坐下，而常昊师兄这时也坐到了她左侧。
而旁边正在和邬泽说话的黛珺，本来要坐到蒲亦竹旁边，看到这个情况，朝她挑了挑眉。
她的手机响起，蒲亦竹拿起手机。
是沈黛珺给她发的消息。
阿黛猫：“什么情况？这死裴煦怎么坐我位置啊？”
不秋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可能没注意？”
阿黛猫：“行吧，那我让让他吧？”
忽然黛珺眯起眼来，盯着蒲亦竹和裴煦看，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蒲亦竹手机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阿黛猫：“我怎么觉得裴煦长得像你相册里的照片上的男生？”
蒲亦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黛珺这句话。
什么相册照片？
脑海里忽然闪过大学毕业那年她们一起去旅游，回来后黛珺去她家住了几天，将旅行途中拍的照片一一放进她的拍立得小相册里，意外发现那张她反扣在相册最底下的照片。
她是故意这样放的。
而黛珺以为她放反了，还来不及阻止，照片就被抽出来。
两张青涩的笑脸倏然出现在眼前，少男少女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坐在教室里，男孩低头微微偏向女孩，笑得恣意又张扬，而女孩扎着马尾，眉眼弯弯，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沈黛珺好奇问道：“这是你前男友吗？”
蒲亦竹否认：“只是朋友。”
沈黛珺一脸“你不诚实”的表情看着蒲亦竹：“这么暧昧的氛围你说是朋友？这帅哥明显喜欢你。”
蒲亦竹接过照片，她的心脏微微刺痛，收紧了一下。
爱不爱的她看不出来，照片上的裴煦真的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当时的她也希望他永远如此。
—
蒲亦竹盯着手机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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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不想向好朋友说谎。
不秋草：“恩，是他。”
对面的黛珺惊讶地捂住嘴，邬泽以为她吃太急被烫到了，拿着盘子放在她面前：“快吐出来！”
黛珺对邬泽撒娇说她没事，转头又给蒲亦竹发了两条消息。
阿黛猫：“我现在充分怀疑，裴煦是故意坐在你旁边的！他不会还喜欢你这位“朋友”吧？”
蒲亦竹：“……”
但凡沈黛珺看到裴煦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手机里又传来一条消息。
阿黛猫：“我来试探一下。”
不秋草：“试探什么？？？”
蒲亦竹咬着嘴唇，头疼地看到黛珺已经放下了手机。
她无奈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碗里，排骨外面裹着酸酸甜甜的浆，炸的极其酥脆，一口咬下就能品尝到醇厚的肉香。
沈黛珺提议道：“要不我们来玩点游戏吧？光吃饭也有点无聊。”
柯宴舟立马热情回应，他笑嘻嘻，一排洁白的牙齿露在外面：“玩什么？你们店也没有牌之类的。”
沈黛珺：“玩我有你没有？”
柯晏舟：“可以，就玩这个！每个人都得诚实，不准耍赖皮！”
游戏“我有你没有”，大家轮流提问，每人伸出五根手指代表五次机会，谁先握拳就喝一杯酒。
沈黛珺先来：“我有因为失恋而剪短头发。”
邬泽默默折下手指，脸上浮现一丝愧疚：“老婆。”
“泽哥怎么这样对嫂子？！柯宴舟立马起哄，但下一秒语气又变得有些可惜道：“哎，但我从没有失恋过。”
裴煦睨着眼瞧他：“因为谈不上？”
“滚啊！”柯宴舟瞬间变得烦躁，他气呼呼地折下一根手指。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裴煦的手指没有折下，其他人的手指都折下了。
沈黛珺挑了挑眉：“看来只有裴煦和我是同病相怜啊。”
裴煦淡淡一笑：“确实，失恋会为了转移注意力会做出挺多不可理喻的事。”
“我有独自去旅行过。”
“我有猫。”
“我有把洗面奶当过牙膏用过。”
“我有暗恋别人超过一年。”
“我有帮crush追过他crush。”
“我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拨通过前任的电话。”
“我有为了见当时喜欢的人来到陌生城市。”
“我有为前任放弃过工作机会。”
又轮到沈黛珺，她说：“我喜欢的人在这。”
在场的单身狗都默默折下一根手指，裴煦的手指也缓缓折下。
柯宴舟怪叫：“你们这些小情侣真是过分！我和你们拼了。”
蒲亦竹垂下眼眸，偷偷给沈黛珺发了一条信息：“阿黛，别闹了。都快十年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
她都有些记忆模糊了。
沈黛珺沉浸在游戏里，并没有回复。
随着游戏的进程，大家熟悉了，说的话也更加随意冒犯。
蒲亦竹十分怀疑她被游戏针对了，她的五根手指第二次握拳了。
“来来来，亦竹喝！”柯宴舟递给她一罐啤酒。
她接过啤酒瓶正要喝下，而另一只修长的手却按着她的酒瓶缓缓压下。
蒲亦竹向右侧看去，在室内灯光的照应下，男人细腻的皮肤因喝酒的缘故透露出一丝红，他垂着眼眸，睫毛长又直，正不停扑闪着，完美遮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而高挺的鼻子下方，嘴唇不自然地抿了抿。
蒲亦竹微微有些失神，裴煦握着她的酒瓶干嘛？
而裴煦也趁她失神的一瞬间拿走了酒瓶，趁众人没注意，若无其事地一口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