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形站位像是在对峙。
没几秒钟,萧知敏先软和下来,她知道裴煦吃软不吃硬,她撒娇道:“哥,就不能帮帮我嘛。”
裴煦嘴角抽了一下,对于这个称呼十分不适应,萧知敏只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喊他哥。
“萧知敏,谁是你哥?”他冷淡拒绝:“小姨现在还不知道?”
“我哪敢和她说,我妈那个暴脾气。”萧知敏讪笑,知道今天裴煦是不会帮忙了,她踮脚朝着蒲亦竹的方向看去:“我怎么感觉和你一起下电梯的女生有些眼熟?”
裴煦神情顿了一下,简短解释道:“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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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每日都要开晨会,主要是交接一下病患的情况,预约的手术安排。
蒲亦竹简单交接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后,微微有些走神,忽然听到方逸江医生正辱骂自己的助理,她惊诧地抬头。
他的助理叶昭然是刚毕业的学生,脸上满是稚嫩,显然还没适应职场甩锅这一套。
方逸江怒气冲冲:“真不知道你怎么大学毕业的,连话都传达不清楚。”
叶昭然眼眶微红:“方医生,我当时就告诉你了。”
方逸江:“你告诉我了?不好意思,我没收到。”
小姑娘抿嘴,在医院众人的目光下,她瑟缩了一下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该再辩驳下去。
方逸江医生自顾自地说:“现在的孩子真是生在了好时代,过得太一帆风顺,一点小事就眼泪汪汪的,哭能解决问题吗?我们那时候工资才几百块,每月手里都没剩钱,给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方逸江医生今年快四十,岁数都快是人家小姑娘的两倍了,头顶都秃了一圈,天天戴着一顶假发。他长得一双三角眼,皮肤偏橘,脸上有很多痘坑,因为体型偏瘦的缘故,看着很是刻薄。
只是他的技术确实没话说。
蒲亦竹当时刚工作的时候也没少被这些职场上的前辈欺负,她没忍住开口缓和气氛道:“昭然,你下次和方逸江医生多确认几遍。”
但方逸江医生仍旧不依不饶,不知他今天吃了什么枪药:“下次?医学这么严谨的事情,蒲医生说什么下次?”
得,战火蔓延到她这来了。
“实在是抱歉啊,方医生。”蒲亦竹的说话声音柔和,像是在劝说:“我以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反省修正自身的错误才能成长,没想到方医生天赋异禀,任何事只要一次就能成功,真是让人羡慕。”
“你……”方逸江医生的脸色被气得通红,嘴巴微张,又说不出话来。
杨沁的头愈发垂下,她脸上憋笑,实在没想到温柔的蒲医生也会阴阳怪气。
都怪这方医生为人实在太刻薄了!
谢院长出来讲和:“好了好了,昭然下次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老方你也别再说了,要多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
会议结束后,蒲亦竹走出门,方逸江故意撞了她一下,因为没有防备,她手上的资料没拿稳散落了一地,蒲亦竹颇为头痛地看着满地的纸,蹲下来捡。
这一幕被身后的杨沁看到了,她帮忙将资料一张一张地捡起,递给蒲亦竹。她脸上愤愤不平:“谁惹这老男人了?怎么家庭不顺?老婆给他戴绿帽了?在工作场合撒疯。”
蒲亦竹连忙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老方那个人可小心眼了,要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指不定在哪给你使绊子呢。”
杨沁放低了声音:“本来就是,我要是方医生的助理,我早就辞职了,昭然天天哭呢。”
蒲亦竹叹了口气:“咱也帮不上她,只能说她跟在方医生身边也能学到技术,在这能干多久是多久吧。”
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或者算了。
一直到实在忍不了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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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八点多下班,蒲亦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青树云小区,看到电梯前立着一个“维修”的牌子,瞬间觉得天塌了。
维修电梯,那她岂不是要爬19层才能回到家?
整整19层啊!
蒲亦竹盯着那条曲折向上的灰褐色楼梯沉默半响,她安慰自己:也就爬半小时吧,刚好她上了一天班,就当做有氧运动了。
没纠结,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去。
蒲亦竹乐观地想:青树云小区附近刚好有夜市一条街,可能吃个夜宵再回来,电梯就修好了?
“咚!”
她的额头传来声响,疼痛蔓延开来,似乎撞上了一堵墙,她不经往后退了两步。
蒲亦竹捂上额头,觉得眼前眩晕,在后面强烈的白炽灯光晕下对比下,裴煦的脸稍显朦胧。
“你……”蒲亦竹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刚刚应当是撞到了裴煦肩膀。
男人也立马捂住肩膀,学着蒲亦竹露出痛苦的表情,恶人先一步告状道:“你撞得我肩膀好疼啊。”
蒲亦竹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要一声不响地站别人身后吗?”
裴煦的语气上扬:“我是看你在这站了这么久,以为楼梯上有什么怪物呢?”
蒲亦竹:“……”
她单纯是不想爬楼梯。
“谁知道你会忽然转身?”
“谁又知道你站在我背后!”
两人幼稚地吵起来。
裴煦摊了摊手,他一副无奈的样子:“那现在两败俱伤,我们扯平了。”
蒲亦竹肯定她的额头发红了,再看看裴煦的肩膀看上去并没什么事的样子。
“行。”她压下不满,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句。
“不过这楼梯这么高,有些不想爬呢。”裴煦望着面前的长梯,幽暗的眼睛闪过一丝嫌弃。
蒲亦竹心中还是不太爽快,她故意盯着裴煦往下至上扫视了一遍,眼睛咪起闪过一丝嫌弃:“你看上去的确体力不太好。”
“我体力不太好?”男人嗤笑一声,他原本悠闲地靠在安全门上,一下站直了身体,近一米九的身高快要到门顶了:“昨天晚上你不都看到了吗?”
昨天晚上……看到什么啊?
蒲亦竹脑海里浮现昨天那一幕,裴煦半湿着头发,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上半身赤裸着,露出精壮的薄肌、劲瘦的腰部……
她嘴硬道:“有肌肉不代表体力好吧?”
“哦?”裴煦的语调往上,他勾起嘴角,故意走近,垂眸盯着面前的女人。
他太高了,蒲亦竹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不由又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上坚硬的楼梯。
“明明昨天都看得移不开眼了,还觉得体力不够好?”裴煦这句话语气很轻,听着有点像是在调情。
蒲亦竹强装镇定:“但凡谁家门口出现个裸男,是人都会看一眼吧?谁知道是不是变态。”
况且她当时立马移开目光了。
说完她伸手将裴煦推到一旁,男人似乎没想到蒲亦竹会忽然推他,他柔弱地顺着这股力道靠在了墙上,楼梯间的响应灯暗了下来,外面的灯光映得他的侧脸晦暗不明,嘴角似乎隐隐上扬。
蒲亦竹发现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她神情略带不满地停住脚步,想问问裴煦跟着她干什么?
可身后的男人一双大长腿轻松越过她,走在了她前面,似乎也是不想爬楼梯,去夜市吃宵夜的。
她心中的怒气瞬间不上不下,卡在胸膛中间。可偏偏裴煦还停下来问她,他脸上略带困惑道:“邻居你是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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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爬楼梯啊?看来你的体力确实不错,我提前祝你成功咯。”
似乎还在耿耿于怀蒲亦竹说他“体力不好”这四个字。
“确实比你好一点。”蒲亦竹皮笑肉不笑,她朝着裴煦相反的方向走去,准备绕一圈再到美食街。
没想到她绕了一圈后,再走到喜欢吃的那家烧烤店里又看到了裴煦,真是冤家路窄,蒲亦竹本来已经平静的心情又翻滚出一丝小火花来。
裴煦点的一排串已经摆在桌前,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没看到她。
晚间来烧烤店吃夜宵的人挺多的。刚好角落那桌空了,蒲亦竹立马坐了进去,她点了两份五花肉串还有一些素串,这家的五花肉肉质很好,烤出来香而不油腻。
店里都是孜然混合着肉香的味道,蒲亦竹晚饭吃得比较清淡,现在肚子也饿了。她拿了瓶豆奶配串,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就是没有带平板,要是能看剧就更好了。
忽然,她前三四桌的位置走来了一位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哥,他弯腰向面前两位瘦弱的女孩要联系方式,女孩婉拒了,但大哥仍在纠缠着她们。更糟糕的是他看起来醉醺醺的,似乎喝了不少酒:“小姐姐给个联系方式而已,怎么这么了不起啊,长得也没多漂亮嘛。”
“哥可有钱了!刚买的别墅呢,小姐姐给个机会咯。”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摇头晃脑。
蒲亦竹眉毛跳了两下,女生不想给联系方式,就是不喜欢你,谁关心你这个人如何啊?
桌上另一个女生仗义地起身挡在她朋友面前:“我们不想给,请你离开。”
大哥破防了,他开始发疯将桌上的盘子扫在地上,银盘落在地上跳动起来,传来“咣咣”的响声。有些刺耳,整个烧烤店由嘈杂变得寂静,只剩盘子掉落的声音,人们缓缓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静静观望着面前的情况。
光头大哥直接伸手直接去拉扯面前的女孩,嘴里不停骂着脏话:“贱人,要你联系方式是给你面子知道吗?你还高傲上了。”
蒲亦竹站起身往前走,她想要去帮忙,可有个身影比她更快。
男人高大的身躯一下压制住了光头大哥,将他反手扣在桌上。
光头大哥被压在桌上也不老实,他哇哇大叫,身体拼命扭着,像极了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肥虫桌上扭动,嘴里还在不停骂人:“看我不打死你们!一群贱人。”
“你听不懂人话?”裴煦微皱眉头:“人家不想给你联系方式。”
旁边一桌的大姐大哥们也忍不住帮腔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家里没有镜子总会撒尿吧?”
“你比人家小女孩大多少岁了,怎么好意思啊,是不是以为小女孩好欺负啊!”
光头大哥拼命想要脱离身后男人的控制,可是无论他怎么扭,裴煦都牢牢地压着他,他扭头对那两个女生说:“报警。”
女生连忙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快速清晰地说明了情况。才十多分钟,警察就来了,他们将酒醉的男人带走了,裴煦和那两个女孩也上了警车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
因为猥亵罪并不好定,最后以寻衅滋事将男人拘留十天。
蒲亦竹吃完烧烤,散步消食走回小区,没想到在楼下又看到了裴煦,电梯已经修好了,蒲亦竹站着他身旁一起等电梯,裴煦冷着脸,谁也没有说话。
蒲亦竹瞅了他一眼,忽然出声道:“算我说错了。”
“什么?”他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蒲亦竹语气顿了下,还是夸道:“其实你身体素质挺不错的嘛,今天一下就把那光头大哥压桌上了!”
裴煦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嘴角忍不住扬起,又立马压下:“也就比你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