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杀青戏是大场面,几乎全员在场,所有演员准备就绪,依次上场。
宋袅袅在一旁等候,脑中思索自己即将要表演的镜头,东方朔行事阴狠毒辣,他欺骗了她,且多次暗害自己,慕流云对他有恨,夫妻相处数月,她误以为他是姜言澈才对他动心,但和她作为夫妻朝夕相处的确是东方朔,因此,她心中的感情是复杂的。
这慕戏的情绪很难把控,一不小心演过了,会让观众觉得慕流云冷漠无情,如果情绪不够,又会让观众觉得慕流云太过软弱。
虽然和演东方朔的演员关毅提前对过戏,但她还是有些把握不准。
很快,拍摄进展到真假“姜言澈”同时出现,缠斗在一起,原本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但姜言澈之前中过毒,身体才恢复不久,而东方朔行事阴狠,又善用暗器,招招致命,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邓婵加入其中,使计将东方朔的假面揭下,露出本来面目。
两人配合默契,当东方朔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江湖众人哗然,没想到联合众门派进攻魔教的试剑山庄少主竟然真的是假的!
而且他竟然是曾经是医毒双修的东方家族的后人,东方家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灭门,带头的正是试剑山庄老庄主还有归云山庄慕砺锋。
东方朔是为复仇而来,江湖上数月以来出现多起灭门惨案,看来都和他脱不了关系!诸人见状,纷纷加入战局,围攻东方朔,但都不敢离他太近,曾经的东方家族善于用毒,杀人于无形。
东方朔蔑视地看着这一切。
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他,局面陷入僵局,宋袅袅饰演的慕流云持剑入镜,飞身越过外围的众人,联合姜言澈邓婵,与东方朔交战在一起。
“连你也要杀我?”东方朔满脸怒容,不可置信。
慕流云似乎和他无话可说,剑招越发凌厉,有了她的加入,东方朔被逼得节节败退,怕误伤慕流云,他原本要用的致命毒粉被迫收回。
镜头将他暗中的细节动作记录下来。
知道今天恐怕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东方朔悲戚地看她一眼,慕流云那一剑刺来时他不再抵挡,剑锋穿透他的身体。
比起其他人,他宁愿死在她的手上。
宋袅袅目露震惊,这应该是关毅自己的理解,剧本中写的是东方朔被众人围攻,力竭不敌,最后死在慕流云剑下,关毅将力竭不敌改为了放弃抵抗,主动赴死。他的表情有不甘,有依恋,更有不舍,还有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宋袅袅被他的演技感染,似有所悟。
关毅被带去换衣服和妆造,回来的时候剑柄和剑身已经粘在他身上了。
宋袅袅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她不后悔杀他,但不可否认,东方朔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记,她无法无动于衷。
她重新握住剑柄,导演喊了开始,慕流云目光从短暂的震惊变为不忍,再到漠然,东方朔神色痛苦,眼神却始终牢牢注视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流云,你爱过我吗?”他抬手想触碰她,却担心弄脏她的脸,“如果我没有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慕流云不让自己看他,“我和你本就不该有交集,这一切不过是你强求。”如果不是他,她会和姜言澈成为真正的夫妻,恩爱一生,而不是成为他榻上的禁脔。
如今阴差阳错,她和姜言澈再无可能,而东方朔,也终将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她表现得越是冷漠无情,东方朔反而越开心,慕流云心地善良,从来不忍心伤人,她越是说着刺人的话,恰恰证明了她心中的不平静,“我知道,你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一边说,嘴角有血迹流出,“只要能在你心中留下哪怕一丝印记,我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慕流云闭上眼,不忍再看。
东方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靠近她,“小心……你的父亲……还有,不要……忘了我。”他终究是碰到了她的身体,在她身旁缓缓倒下。
慕流云猛的睁开双眼,父亲?他是什么意思?但东方朔已经彻底咽气,慕流云囔囔道,“不,我不会记得你,我会彻底忘了你。”
……
《覆山河》圆满杀青。
田洪看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吴教授,热情地招呼,“吴教授,您来了,真是多谢您还有谢教授,如此慷慨,借出这座古宅让我们拍摄,《覆山河》能够圆满杀青,您就是我们剧组的大恩人!”
“您身边这位是?”田洪对着吴教授一顿夸赞,说完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这……这不是世勋集团的掌权人祁瑾安嘛!田洪大惊,祁氏总裁怎么会在这里?
吴教授乐呵呵的听着,然后回答他,“这是我外孙祁瑾安,也是京都人。”
田洪倒吸一口气,他们借宅子借到祁氏总裁外祖家头上了,好在他们对两位老教授一直礼数周全。
“原来是祁总,久仰大名。”
田洪伸出手,吴教授提醒道,“瑾安?”
祁瑾安恍若未闻,他满脑子都是女子刚刚说的话,“我和你本就不该有交集,这一切不过是你强求。”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浓烈,一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陛下,我和您本就不该有交集……您又何必强求,求陛下放我离开……”
是谁在说话?
“就当往日种种都是一场梦,我会把这一切忘记,绝不会污了陛下的声名……”
锥心刺骨的痛从心口蔓延,他揪住胸口的衣服,一时间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瑾安,你怎么了?”吴教授见他迟迟不应,一脸痛苦,拍了拍他。
祁瑾安骤然回神,脑海中的声音褪去,他逐渐恢复了理智。
“我没事。”看到田洪还在尴尬的伸着手,祁瑾安礼貌的回握。
可心底的痛意不是错觉。
他的目光向女孩的方向看去,副导演正在指挥众人排成几排,准备拍杀青照。女孩还穿着戏服,站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注意到。
那套古装穿在她身上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像天生的古人。
只是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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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一眼,心脏竟又开始抽痛,他却像自虐般,一眼不眨的看着她。或许他们真的认识,不然他无法说服自己,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解地凝眉,随后避开。
“吴教授,咱们一起去合张影,感谢您这几个月以来对我们剧组的支持。”田洪邀请道,转而又客气的对祁瑾安道,“祁总,您要不要一起?”
“我去不太方便。”祁瑾安回绝了。《覆山河》是传奇影业自制的剧,他如果入镜容易引起争议。
“那我们先过去了。”田洪只是客气一声,他也知道祁氏总裁不适合出现在《覆山河》的杀青照中。
拍完照田洪如约给每一位演员递上大红包,其他工作人员也没有落下。演员回化妆室卸妆换衣服,剧组工作人员收拾器材,所有东西都会运走。
吴教授看着热闹的院子,慢慢被搬空,一时有些怅惘,“都要走喽。”再看自己的外孙,眼神还停留在女孩消失的方向,摇摇头,年轻人哟……
“我们也回去吧。”
祁瑾安扶着老人慢慢回到院中,手机上收到关畅发来的消息。
【祁总,您要的资料。】
随即通讯页面弹出一份文件。
祁瑾安呼吸凝住,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每次见到宋袅袅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祁钰反常的话,都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怀疑。如果他没有理解错,“像变了一个人、消失不见了”,说的应该是“宋袅袅”。
这个女孩,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点开文件,一字不落地从头看到尾,如果是今天之前,看到这份资料,他或许会和祁钰一样,认为宋袅袅是头部受伤之后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但是抽痛的心脏告诉他,不是人格分裂,她的灵魂,可能来自另一个时代。而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曾有过交集!
……
化妆间里,宋袅袅回忆起刚刚那道目光,秀眉微蹙,神思飘远,祁瑾安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像那人了……
她呼出一口气,暗道自己真是草木皆兵,哪有这么巧的事?好在今天之后,就要离开这里,如无必要,以后他们应该都不会再见。
不过,走之前,还要向两位老教授正式辞行。这段时间他们对她照顾良多,几乎把她当自己的亲孙女了,宋袅袅不可能不领情。
她让吕萌先回住处收拾行李,和两位老教授话别后再汇合。
“……这段时间多谢您和吴教授的关照,我要回去了,您二老要多保重身体。”
“好孩子,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谢教授拉着女孩的手,舍不得放。
宋袅袅安慰道,“等我回去了,一定常给您二老打电话。”
再不舍,终究还是要离开。
“雪天路滑,您和吴教授回屋吧,”
宋袅袅迈步出了院门,在通往回廊的拐角处,避无可避撞上那人的视线。
她想无视,像之前一样从旁边走开。
男人抬手虚拦,声音沉缓,“宋小姐似乎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