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身浅蓝色古代裙装,外罩一件纯白暗纹披风,双手抱琴,缓步行来。

    女子的身韵气质,让人恍然若梦,不知是她穿越了时空而来,还是自己跨越了时空与她相遇。

    关畅一时恍惚,他这是穿越了吗?还是他看花了眼?再看看身旁,祁总也伫立在原地,他的目光同样停留在渐行渐近的女子身上。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穿过那片翠竹林,再无遮挡,露出她那张绝不会叫人失望的脸。

    他真的不是和祁总一起穿越了吗?关畅再一次怀疑起来,还是今天就是一场梦,眼前的古装女子美得不似真人。

    宋袅袅不解地看着庭院前站着的人,冲他们微笑,“请问这里是吴教授和谢教授的住处吗?”

    其中一人气质沉肃,她似乎在哪见过,不过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往前走就是。”那气势浑然天成的男人忽然开口,替她指路。

    “啊,多谢!”宋袅袅抱着琴,行了一礼,侧过身,从男人身旁穿过。

    女孩靠近的瞬间,似乎连空气中都多了一抹暖香,随着她的擦身离去,男人眼中透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额……”关畅终于缓过神来。

    这女孩属实美丽,还有点似曾相识,关畅回想了半天,这么漂亮的女孩,他如果见过,没道理会不记得啊!

    等等,关畅猛地回头,她好像就是祁少疯狂追求过的宋小姐吧!关畅搜集资料时只见过她的校园证件照,刚刚女孩一身古代装扮,他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了。”关畅的反应太大,祁瑾安从刚刚的怔愣中醒过神,问道。

    “祁总,刚刚走过去的,好像是宋小姐!”

    “谁?”祁瑾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很清楚,今日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孩,等反应过来,心忽地一沉,“她是宋袅袅?”

    没错了。

    隔壁院子借用给了《覆山河》剧组拍剧,宋袅袅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她手上抱的琴,正是外祖母的“弦音”。

    原来,她就是宋袅袅。

    祁瑾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来是她,怎么会是她。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认出自己是谁。

    庭院中种着许多绿植,虽然已经入冬,院中却绿意不减,可见主人精心打理过。

    宋袅袅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屋内有谈话声,两位老教授应该都在。她没有冒昧进屋,遥遥对着屋舍开口说明来意,“谢教授,吴教授,我是《覆山河》剧组的演员,过来还琴。”

    两位教授闻声,相携出来。

    见到宋袅袅的第一眼,两位老人也不由得晃了神,不仅是因为她逼人的容貌,实在是她通身的气质太像古人了。

    这身古装穿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别扭,好像她本该如此。

    现在许多年轻人都喜欢汉服文化,穿汉服上街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这是民族文化自信的体现,吴教授曾经从事华国历史文化研究,很乐于见到这一幕。

    两位老教授也见过不少穿汉服的年轻人,但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刻在骨子里,即便穿着汉服,但站姿、谈吐、气质是改变不了的,会产生一种现代与古代碰撞的奇妙之感。

    眼前这姑娘,却没有这种矛盾的气质,她像极了吴教授在古画中见过的那些美人。

    可太稀奇了!

    谢教授先回过神,上次隔得有点远,但看衣着打扮,好像是上次她们过去,在屋顶上飞着打来打去的那个姑娘吧!

    和现在娴静的女孩真是判若两人。

    她推了推还在沉思的吴教授,面容慈蔼地对女孩道,“怎么就来还琴了,之后不用了吗?”

    宋袅袅解释道,“剧组这段时间把有古琴的戏份集中在一起拍完,之后就不用了。”

    “之后就不弹了吗?小姑娘,那位弹琴的大师今天还在剧组吗?”她们上次特意去问了,结果没见到。一想到古琴的戏份结束,以后大师可能都不会过来,谢教授听完一时心急,她还没见到这位古琴高手呢!

    “可不可以带我们过去和大师见一面?”

    “啊?”宋袅袅呆住,大师?这位教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解释道,“这把古琴一直是我在用,现在将它带来,物归原主。”

    “什么?”谢教授惊讶极了,之前弹琴的,居然是这个小姑娘?“这,小姑娘,你先进来说。”

    宋袅袅跟着两位老教授进了堂屋,谢教授带她到侧厅,镂空雕花窗前摆着一张琴案,她将琴放下,谢教授拉住她的手,“小姑娘,上一回你弹的那首曲子,能再弹一遍吗?”

    他们这离得远,听得并不清楚,但曲中意蕴深长,才把他们引过去。

    “当然可以。”宋袅袅依言坐下,古朴浑厚的琴音从她素白纤长的指间流淌。

    对,谢教授面露惊喜,就是这支曲子!她研习古琴多年,从未听过这支曲子。这么古朴浓厚的琴音,谢教授想象中的弹琴之人应该是一个岁数和他们差不多的高人,没想到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

    琴声停歇,谢教授再次拉过女孩的手,

    “妙,太妙了!”这就是她在琴音中想要追寻的古韵,“小姑娘年纪轻轻,琴技这么厉害,你的老师是谁?这首曲子叫什么?是你的老师编的吗?”

    她真的想和作曲的高人相谈一翻,问问怎么才能谱出这种古意。

    “弹琴的人找着了,又不会跑。”吴教授见老妻抓着人小姑娘不放,乐呵呵地提醒道,“你看你,一着急就问这么多?人小姑娘哪能回答得过来?”

    “对,怪我,小姑娘来喝杯茶,咱慢慢说。”谢教授松开手,“小姑娘,都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宋袅袅理解谢教授的心情,“谢教授,我叫宋袅袅。”

    “是余音袅袅的‘袅’吗?”

    宋袅袅怔了一会儿,“是呢。”

    “真是个好名字,”谢教授继续问道,“宋小友的琴是跟谁学的?”

    宋袅袅抿了一口茶,水雾从杯中升起,模糊了女孩的眉眼,让人无法窥见她眼中的怔忡,她的琴,是跟教坊司的徐娘子学的,那位徐娘子曾经是官家小姐,因家中犯了事,才被贬为贱籍,没入教坊司。

    徐娘子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以琴技闻名,教坊司首席便安排徐娘子教授众人琴艺。在宋袅袅的记忆中,徐娘子整日郁郁寡欢,唯有在授课时会有片刻展颜。

    她曾说过宋袅袅于琴技上亦有天分,将自己所学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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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相授。可后来,曾经的世交好友成了她的座上客,徐娘子不堪受辱,从淮阳河畔的画舫上一跃而下。

    关于徐娘子的种种,自然是半句也不能提。在众人面前抚琴那日,宋袅袅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不紧不慢道,“是小时候偶遇的一位老人家教的,现在我也不知他的去向。”

    宋袅袅没有说谎,关于“宋袅袅”曾经的记忆中,确实有一段意外的“奇遇”。女孩从小喜欢跳舞,遥山村四面环山,但风景秀美,她喜欢去后山练舞,可以俯瞰整个村庄。

    那天,宋袅袅在后山练舞,一个老人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小姑娘,别跳舞了,我看你根骨绝佳,乃是练武奇才,要不跟我习武吧。”

    女孩瞪大了眼,这是哪里来的神棍,以为小孩不看电视吗?她刚要拒绝,老人当着她的面耍了一套拳法,还挺像模像样的。

    “怎么样,比你瞎练的舞蹈要强吧!”

    宋袅袅当即就不高兴了,凭什么说她瞎练。但眼珠子一转,老人看着就很专业,那一套动作,换成她爷爷来做,估计得骨折,老人却半点事没有。

    她最近总觉得,自己练舞不得要领,或许跟着老人学,能有意外的收获呢!

    “老爷爷,那以后我要去哪找你啊?”

    老人家指了指山后面,“我暂时住那里。”

    那不是座破庙嘛!而且荒了好久,宋袅袅很怀疑那真的能住人吗?

    后来宋袅袅找过去的时候,发现那真的能住人,老人家把那收拾的不错,找了间不漏雨的禅房住着。

    宋袅袅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宋父怕女儿被人骗,跟着宋袅袅一起来的,见状又给老人送来一床被褥。

    本来想邀请人到家里住着,但老人硬是拒绝了。

    宋袅袅就这么跟着老人练上了“武”,她那点心眼子没多久就被老人发现了,“嘿,你这丫头,还挺执着的。”

    女孩打着跟他练武的名头,请教的问题全是“老爷爷,我要怎么做才能提高身体韧性呀。”

    “这个动作做出来怎么才能保持平衡呢?”

    又或者“老爷爷,您多教我点基本功吧!”她觉得超有用!

    老人摇摇头,这是把他当舞蹈老师用了!没意思,真没意思。后来他看开了,还教了宋袅袅不少气息吐纳的绝招,女孩练完以后发现跳舞的时候身体确实轻盈了很多!

    老人在破庙住了半年多,他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全靠做些手工和村民换粮食。宋袅袅还见他亲手做过一架古琴,老人要教她弹,但被女孩拒绝了,她的心中只有舞蹈,再藏不下其他。

    气得老人吹胡子瞪眼,直叹气,“没眼光,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女孩喜欢听老人弹琴,也喜欢伴着琴声起舞。

    那架古琴现在还留在那破庙中,宋袅袅以前会时不时过去看看,后来发现老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才歇了心思。

    宋袅袅将学琴的部分改了改,讲给两位老人听,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去考证。

    两位老人听得啧啧称奇,会武术,还会制琴的奇人。

    尤其是吴老教授,听得一脸神往,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奇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