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洋！”
沈湘暖站到他面前，刚要开口。
不行，这么突兀地问他，他肯定会怀疑。
她暂时不能让黎思洋知道真相。
自己的妈妈和未婚夫收购自己的公司，他却还在为公司努力研发新产品？
这太混乱了。
其中的利弊关系她需要再想想。
不能贸然告诉他。
“你明天开始是不是要加班了？”沈湘暖找了个话茬。
黎思洋没想到她会问这事，一时竟也认真思考起来：“这几天应该不用，过一段时间应该会忙。”
“你要是加班我把饭给你留出来。”
黎思洋一怔，没想到她这么贴心，笑了下：“我要是加班发微信告诉你，不会让你像以前一样等我。”
他牵起沈湘暖的手，黑眸里有着笑意，温柔地问道：“以前那几次等我等怕了？”
“也没有。”沈湘暖心不在焉地回答。
她这副撒谎的样子落在黎思洋眼里就是口是心非。
这个女人，真是的。
“我要是明天加班，你不用等我，自己把饭吃了，知道吗？”
黎思洋摩挲着沈湘暖的手说道。
“嗯。”沈湘暖小声回答。
“行了，睡觉去吧，别说我耽误你睡美容觉的时间，再晚睡明天就不是大美女了。”
沈湘暖心里不是滋味，黎思洋像是处在困境而不自知的人，还在关心她，逗她开心。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沈湘暖摇了摇他的手。
黎思洋点头答应。
这一夜，沈湘暖辗转难眠，醒来几次，不是在翻看黎思洋妈妈未婚夫企业的官网，就是睁着眼睛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清晨。
沈湘暖坐在副驾，看向开车的黎思洋，尽量自然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黎思洋，你们李秘书上次和杨总一起见那家食品企业的老板了是吗？”
“对，但他没进去，在车里等着，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你们杨总连是男是女都没提？”沈湘暖有些惊讶。
“没有，据李秘书说杨总当时脸色特别差，他没敢问，杨总也没提过。”
杨总和周总见面那次，沈湘暖全程参与谋划，她知道李秘书没听到两个老板对话。
那看来从李秘书这里是问不出话来了。
杨总，知道黎思洋妈妈和黎思洋的关系吗？
就算杨总见到黎思洋妈妈，也不会知道这是自己员工的母亲吧？
她安慰自己，黎思洋妈妈只是结婚，这种事情，肯定得是总裁或者高管出马。
杨总和黎思洋妈妈也许根本没见过。
到了公司，沈湘暖来到工位上。
既然李秘书那里问不出话，那就得从周总这里下手。
怎么问周总才不会惹人怀疑呢？
大概半小时后，周总来了，沈湘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想借着工作的幌子去周总办公室。
《我在富豪家做侦探的日子》的前主笔男同事却突然跑了出来。
他手拿两盒糕点，一脸笑容地来到周总面前，开始献殷勤。
“周总，我买了很多正阳山糕点，我这一买来吃啊，发现真是太好吃了。”
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的同事投去注目礼。
周总脸上露出礼貌而不失鄙夷的笑容。
前主笔男同事就像看不出来一样继续说：“我就说这正阳山的糕点不可能有问题，我昨天去买糕点，还碰上两个质疑的，我给他们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他们听我的一人买了十盒。”
同事们的脸上露出鄙视的笑容。
有个男同事小声说道：“最后那俩人抱十盒糕点，看不见路，摔了个大马趴。”
周围人小声笑了起来。
“周总，这两盒送给您吃，特意给您买的。”
前主笔男同事算是看出来了，周总对正阳山有好感，自己之前拍马屁的方向完全反了。
难怪他怎么说都没用。
想成为一个成功的马屁精，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周总婉拒：“你自己留着吃吧。”
前主笔男同事不依不饶地说道：“周总，这是特意给您买的。”
“那你分给同事们吃，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前主笔男同事一怔，立马反应过来：“您放心，我昨天买的时候就都规划好了，所有同事都有份，一会儿我就分给他们。”
周总不想拂了前主笔男同事的面子，接过一盒：“剩下那盒你给大家分了吧。”
“好的，周总。”前主笔男同事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同事一如往常地来到沈湘暖这里，说了句：“狗腿子。”
林哥说道：“汪汪汪汪汪。”
沈湘暖和李欢欢都笑了起来。
周总走进办公室后，沈湘暖也走了进去。
讨论完工作后，周总打开糕点盒子，指着糕点：“你来一块。”
“谢谢周总，您吃吧。”
周总往后靠了下：“我不爱吃这个。”
他和杨冰关系破冰，但不代表他愿意回忆起所有。
“刚才那个谁，”沈湘暖一时间忘记前主笔男同事的名字，“他说大家都有份，我一会儿等他的就行。”
周总一脸看破一切的笑容：“你还信他？你等到明年今天他也不会分给你们。”
沈湘暖忍不住笑起来，周总话已至此，她只好拿了一块吃起来。
这盒糕点是漫画联名款。
沈湘暖说道：“看着自己经手过的漫画以另一种形式被大家看到，这感觉好神奇。”
周总笑了笑。
“你对象那里怎么样？他和你念叨他们公司的情况了吗？”
沈湘暖一愣，别人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是想问正阳山的情况周总就先开口了。
正好，她正愁拿捏不好怎么问了。
“他们研发部要研发新品，这几天不一定忙，过几天应该会忙起来。”
周总“嗯”了一声，看起来早有预料，或者早就知道。
“可是公司的情况……有些乱。”
周总坐直身体，耸耳倾听。
沈湘暖垂了垂眸：“有些人辞职了，虽然不多，但是一开了这个口子，本来在观望的人像是得到鼓励与勇气，都开始蠢蠢欲动。”
周总点点头。
“还有人整天搜索那家国外食品公司的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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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同事过来就赶紧关上，关了开，开了关，关了开。”
周总嘴角嘲弄地一笑。
这些员工，恨不得直接给那家公司投简历。
刚刚这段话是沈湘暖编的，她观察着周总的神色：“大家都知道这次的恶意收购，结局是雪藏，联想最近的螺母事件、面粉事件，都说是那个公司搞的鬼。”
这段话是真的，杨总早已分析出来。
“这种公司下手都这么龌龊吗？不仅要收购，还要毁了名声。”
沈湘暖半真半假地问道。
周总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不论问什么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
沈湘暖不知道的是，这是周总从杨冰父亲身上学习来的品质。
周总默不作声。
沈湘暖心里打鼓，要是从周总这里套不出有用的信息她就只能去找黎思洋妈妈了。
就在沈湘暖以为没戏的时候，周总开口。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杨总和那个公司的人有些矛盾。”
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们一个国内一个国外，碰得上面吗？”
周总缓缓地说道：“那家公司的总裁夫人过去和杨总是同事。”
黎思洋妈妈过去在正阳山上班？
还认识杨总？
居然还有矛盾？
沈湘暖努力按捺表情，周总又说道：“她们两个人关系不和，后来杨总把人家开除了，人家家里这时正好被举报，她以为是杨总做的，其实不是。”
“那个年代下岗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没工作是真没饭吃。”
周总笑了下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过去就是个女工，没想到现在成总裁夫人了。”
看周总的表情，应该不知道黎思洋妈妈和黎思洋的关系。
但是杨总知道不知道呢？
沈湘暖试探性地说道：“这不成复仇电视剧了吗？这一代人互相报复，下一代人再互相报复，没完没了。”
周总笑起来：“那人还没正式结婚，再说，她都五十多岁了，哪还生得了孩子？”
听这话的意思，黎思洋妈妈应该没提过自己有孩子的事。
沈湘暖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故作惊讶地问道：“五十多岁还能嫁给国外老板？”
周总似乎不惊讶她的反应，感慨地说道：“那人长得漂亮，过去我们都是同事，那时候她就以漂亮闻名，这次我没见到她的面，但肯定还是漂亮。”
出了办公室，沈湘暖捋了捋。
听周总的语气，杨总不知道黎思洋妈妈和黎思洋的关系。
要不然上次周杨二人谈话，杨总肯定会和周总通气。
那周总就不是刚才的态度了。
可问题来了，周总能和她说这些，就极有可能和李秘书说。
黎思洋和李秘书私交又好，那黎思洋迟早会知道这些。
嫁给国外食品公司老板当总裁夫人，这么特殊的事件，再加上五十多岁，长得漂亮。
黎思洋百分之一万能猜到这位总裁夫人是他妈妈。
她突然想起黎思洋妈妈说以前学过画画。
周总也会画画。
杨总和黎思洋妈妈有矛盾。
这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