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吕环钰将压缩包点击发送,面无表情关闭了对话窗,顺便在心里骂了句‘SB’。
这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绿泡泡又开始闪了。
【吱吱,速来技术部!】
【图片】K家十翅桶
【图片】K家蛋挞
【图片】奶茶
看着对话框里的图片,吕环钰无光的死鱼眼回光返照,瞬间弹射起身,冲向技术部。
“我来了!”
一进门,发现技术部里已经人满为患,隔壁资料的俩妹子也在其中,一人拿着蛋挞,一人拿着炸鸡腿,边吃边冲着她笑。
刚刚给吕环钰发绿泡泡的庾熳冲她招了招手,“快来!”
“哪来的?”吕环钰看着满桌吃的,不仅仅是图片上的那些,还有各种水果、卤味小吃,桌子上的图纸、打印纸以及各种工具都被推到了一旁高高摞起。
“嘿嘿,谢总请客,感谢谢总!”
“感谢谢总!”
“感谢谢总!”
“感谢谢总!”
……
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复读机一样表达感谢。
吕环钰吸着芋泥波波奶茶,跟庾熳咬耳朵,“谢总发奖金了?这么豪横。”
庾熳窃笑,抬头却对上吕环钰有些发红的一双眼睛,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眼睛咋回事?红红的。”
一说到这个,吕环钰被美食慰藉的心灵就梗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党工部的陈敏丽,说是要给胡经理拍一组现场施工的照片做宣传,她自己不来现场,让我去帮她拍。”
吕环钰想起两小时前拍摄照片时发生的事,心里仍旧感觉毛毛的。
她跟随大部队到了7号楼,乘坐施工电梯前往13楼的施工现场,开始按陈敏丽的要求进行拍摄。
吕环钰一共给胡经理拍了12张照片,每拍1张,她的手机屏幕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常声响。
起先她还不太在意,直到她打开摄像头拍摄第12张照片,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如蛛网一样有裂痕漫开,镜头里的人像被裂痕切割,裂缝间错位的画面让镜头里的人有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吕环钰当时就吓得手一抖,手机脱手飞了出去,砸在了脚手架上。
“我当时以为手机要炸了,下意识就甩了出去。”吕环钰左手奶茶,右手鸡翅。
嘬一口奶茶,再来一口炸鸡翅,“好巧不巧的,手机砸到了脚手架上,有碎屑飞到了我的眼睛里。”
庾熳嘴里嚼嚼嚼,也不耽误她叭叭:“党工部的工作,你让她自己来干,谁让你帮她?现在好了,搭了一台手机,眼睛还遭罪。”
吕环钰心中叹气,陈敏丽说只是简单的拍几张照片,对设备没要求用手机就行,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而且,这话是通过部门主管转达给她的,正好她手头的工作也处理完了,就答应了。
“你……眼睛好像更红了,真的没事?”庾熳拿起一个蛋挞,递给吕环钰,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瞅着你这眼睛红得有点不正常。”
吕环钰接过还热乎的蛋挞,眨了眨眼,“很红吗,但我现在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庾熳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你自己看。”
没顾上吃,吕环钰看向镜头里的自己,眼白确实红得不太正常,都有些充血了。
举着手机的庾熳还在喋喋不休:“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撞邪了啊?好端端的手机屏幕怎么就裂开了,你确定自己没眼花?我记得你手机年初才买的吧?买碎屏险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机关枪似的打过来,吕环钰却没有接茬。
她盯着镜头里自己的眼睛,红红的,有点难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里面的人有些陌生。前置摄像头里的我,长这样的吗?
“环,环环,回魂了!”
镜头里多了一张脸,是庾熳凑了过来,“瞅啥呢这么入神,让我也瞅瞅?”
说着就按了快门。
吕环钰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伸手去抢手机,“我眼睛红的跟鬼一样,你还拍!快删了!”
庾熳臀部一拱,将吕环钰顶了出去,转身往人堆里扎:“莫慌莫慌,你这眼睛属于工伤,我这是帮你保留证据,你只管去医院看,公司要是不报销,咱发群里公开处刑领导,不关心下级。”
吕环钰给这话气乐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是处刑领导,还是处刑我?”
一群人闹着吃着,这一顿丰盛的下午茶很快被扫荡一空。
由于眼睛发红的问题,吕环钰没在公司食堂群里报餐,从技术部回来就跟部门主管说了一声,上医院去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滴点左氧氟沙星滴眼液就好。”医生推了推眼镜,微微抬头睨着自己的病人,“别再反复用手搓眼睛,手上都是细菌,会加重炎症。”
吕环钰生无可恋:我不是,我没有!
说了没用手搓过眼睛,因为除了一开始异物入侵眼睛的刺痛,她下意识搓了一下,就再没碰过了。
可医生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表示不信。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反正除了红,眼睛跟平时好像也没啥区别。
吕环钰拿着病历本,去一楼拿眼药水。
晚饭时间正巧没人,取药窗口前只站着个老太太,只有一个药剂师值班。
老太太半趴在取药窗口前,也不说话,窗口里的药剂师忙着手头的事,也没搭理她。
吕环钰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刚想出声提醒,窗口里的药剂师先发现了她,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拿药?”
“呃……”吕环钰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药剂师,最后指着老太太道,“要不,你先给她拿,我看她在这趴半天了。”
药剂师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哈?!”
这是啥表情,吕环钰一脸莫名。
“这里除了你哪还有人?!”药剂师凑近取药窗口,就差没把头从窗口里伸出来了,眼睛不住往窗口台子下瞅,好似担心下面有人蹲着,她没看见。
那个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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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取药窗口的老太太的脸,跟药剂师的脸,隔着玻璃几乎就要脸贴脸了,这么近,她看不到?
这场景太诡异了,吕环钰感觉脑子有些宕机,一种麻凉的感觉从后脊背往上爬,不自禁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
老太太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趴在那,似乎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吕环钰不受控制地腿脚发软,她想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打破了她的认知。然而未知带来的危险感又促使着她,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过程令人崩溃,可更令人崩溃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环境安静得可怕。
正是饭点,哪怕没有人拿药,一楼大厅与过道里,总该有行人来往才对。
太安静了。
吕环钰眼睛紧紧盯着老太太,耳朵努力听着周围的声音,却一无所获。
怎么办?
不想继续靠近取药窗口,但也不敢转移视线,吕环钰只能一步一步,放轻了脚步缓缓后退。
药剂师看着她后退的动作,又顺着她通红的眼睛盯着的方向看去,猛地直起了腰。
虽然看不到取药窗口外有什么,但药剂师也发现了异常,平时窗口外总有偶尔来往的行人,大厅即使无人大声说话,但人来人往的声响总是有的。
这种安静,只会出现在夜深人静的医院。
难道取药窗口真的趴着一个她看不见的老太太?药剂师的汗毛瞬间炸了,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药剂师惊恐地看向吕环钰,这破班上的,真让人想亖啊。
吕环钰不断后退着,拉开一大段距离之后,余光瞥到了冒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标识。她盯着老太太的目光终于移开,给了药剂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转身,撒丫子狂奔。
医院安静的过道里回荡着她奔跑的脚步声,明明这个地方并不大,就算用走的,不出一分钟就能抵达大厅。
可是视野里,大厅明明就在不远处,却好像罩了一层朦雾,始终无法抵达。
吕环钰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去想,只一味地盯着安全出口指示灯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了,恍惚间耳朵里奔跑的声音渐渐远去,“嗡——”的一声耳鸣过后,嘈杂的人声潮水一样朝她涌来。
吕环钰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取药窗口前,与贴墙站着反手扶墙的药剂师大眼瞪小眼。
趴在取药窗口的老太太不知所踪。
药剂师哆嗦着嘴唇欲言又止,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呼出一口气,朝吕环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吕环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了眼药水回到家的,她摊开了身体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疯了。
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眼药水,想起那台被砸在脚手架上,屏幕都快裂成渣但依旧顽强的手机,吕环钰有种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地窒息感。
她翻身坐起,眼睛死死盯着随意扔在床脚边的帆布包。
那里面,放着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