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蝶寄骨相思 > 5. 第 5 章
    早晨的霞光微微晕染天边,落在枯木上像是披了一层金衣。

    落在石头上躺着的宝栖玉身上,像是从天边落下的仙女,神圣而不可侵犯。

    靈越尧收回了目光,耳边还泛着淡淡的红意,低下头从佩囊里取出昨天晚上的那张白纸卡。

    他入目便心跳停了几分,果真像她说的,里面有她,也有自己。

    但也仅仅只有俩人。

    率先映出的是宝栖玉粲然的笑,咧嘴时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梨涡在颊边陷得深深,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尾不知道涂了什么,像是沾了夜空中星星的余晖。

    额前碎发被风撩得凌乱,却更衬得她眉眼灵动。

    一起入镜的靈越尧,坐在老树根盘绕的石头上,墨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那双金色眼瞳像浸在深潭里的碎金,微微偏着头目光直视,瞳仁里盛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靈越尧看了好一会,才放回佩囊里。

    三人醒了后,没有停留多久就往出口赶。

    宝栖玉走的脚都磨泡了,扯了扯前头靈越尧的袖子,委屈巴巴道:“好累啊,这山路崎岖,我有点走不动了。”

    靈越尧停下了脚步,似不解地回头看向她,目光交汇时又忽然收回了视线。

    地横蚖也回头看过来,庄重的语气里明显藏着无奈和斥责:“越小姐,半柱香前我们才刚刚休息完,按这个进程今天晚上都赶不回山脚下。”

    这是宝栖玉休息的第三次了。

    宝栖玉仰着头扯了扯靈越尧衣裳,眼眶里蓄满了泪珠,被这斥责的语气弄的委屈到了极点。

    靈越尧觉得被扯动的那只手像是被热水烫了下,酥酥麻麻的,脸烧的像彩霞,“你…你在这休息。”

    便急匆匆拉着地天寄往另一个方向走,地横蚖紧蹙眉头,抬脚跟了上去。

    宝栖玉顿在原地茫然。

    这是把她抛了?

    宝栖玉气的原地打转了一圈,又颓然坐了下来,摸了摸脚后跟的肿胀,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她姐应该出去了,她得快点拿到蝶骨好脱身啊。

    别到时候出不去,毕竟再不追赶地靈族的人,通道关了她就回不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宝栖玉脑子里已然有了对策,摸了摸手上的墨色手镯,动身往出口方向走。

    与此同时,靈越尧三人也回来了,肩上还扛着一个用竹子建的轿撵,宝栖玉见靈越尧没走,愣了一下神,转眼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地天寄笑嘻嘻说:“越姑娘,坐上来吧,我们扛着你走,这样不耽误脚程。”

    宝栖玉伸出手摸了摸竹子,表面不知道用什么磨砂过,有点光滑,“这结实吗?”

    靈越尧保证:“不会摔的。”

    宝栖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靈越尧抬前面开路,地天寄抬后面。

    肩上最多不超过两百斤,这对于他们每天晨练就是扛着一袋沙包的事,而且还两个人卸力。

    宝栖玉的手臂担在那椅栏上,手托着脸颊盯着靈越尧的后脑勺看。

    微风轻轻吹拂过了,飘起他的发丝和发带,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没了宝栖玉的磨蹭,三人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将门口守着的假人给收了,立马把大门关了。

    又走了一两个小时的下山路,宝栖玉无聊地用手机拍靈越尧后背。

    进了回墟,手机没信号,一直没怎么玩,电量只掉了几格。

    下山后,附近就有村子,不用多久脚程就可以到城镇,几人便把轿子放了下来。

    顺带把轿子放在旁边的柴火里。

    地横蚖好言道:“越小姐,我们就此告别。”

    她起身,把手机收进包包里点头:“好。”

    地横蚖两人转身离开,靈越尧顿在原地没动,耳根隐隐还泛红意,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

    宝栖玉背着手在身后,指尖玩弄着镯子,歪着头笑盈盈地盯着他,好似春日里的精灵。

    地天寄见他没跟上来,喊了一声:“走啦,阿尧。”

    靈越尧欲言又止,指尖紧紧缩在佩囊上,里面那张卡纸,是要还给她还是…

    私藏一个清白姑娘的画像有违君子之道。

    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刚想从佩囊里取出卡纸归还,宝栖玉身形动了。

    扑进了靈越尧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腰身,凌乱散出来的秀发拂过他的嘴唇,只听见她甜甜的声音,“再见!期待和你的下一次见面。”

    前方的地天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洋溢眼底。

    靈越尧紧张地滚了下喉间,愣了好一会才轻轻推开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随便嗯了几声。

    连卡纸都没归还就慌不择路地转身往地横蚖他们走去。

    地天寄勾唇,拍了拍他的肩,“越姑娘芳心暗许啊。”

    靈越尧默不作声,垂着的手紧紧攥着拳,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地天寄和地横蚖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烛停嶂位于云雾缭绕、峰峦叠嶂的深山幽地之中,除了地靈族再无其他生灵。

    他们回到时已经是暮霭沉沉。

    远远看去,就看到了那座巍峨的族门,高达数丈,宽可容数辆马车并行。

    不仅气势恢宏,庄严肃穆,还是隔绝了尘世与族内的屏障。

    门前,有两个族民看守,三人微微颔首打招呼便径直进去。

    穿过族门,踏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繁华世界。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笔直向前,路两旁是整齐排列的宅子,每一座都宛如一座独立的宫殿,被包罗万象在这族群的天地之中。

    黑墙鎏金瓦,大门高耸,飞檐斗拱,三人没有立即回去,率先去了灵寄阁,把蝶骨寄存起来。

    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在灵武场进行晚练、基本上看不到没有多少人,只剩下家里女眷会出来走走,不过大部分都在后山赏花。

    倒是显得冷清。

    来到灵寄阁门前,靈越尧抬手轻轻握住铜环,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手套传遍指尖,随即“灵”从指尖溢出手套,缓缓叩响。

    吱呀——

    一阵悠长而略带沉闷的声响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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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耳朵,大门缓缓开启。

    里面五光十色,飘浮着各种各样的灵物,靈越尧从腰间取下那枚小盒子,刚取下来就感觉不对劲,用手掂了下,重量不对。

    立马用催动“灵”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地天寄瞪大了眼睛,怀疑道:“是不是我们粗心大意没放进来啊?”

    地横蚖蹙紧眉间,夺过盒子仔细检查了下周边,果然看到了一抹蓝色的痕迹,咬牙切齿饿:“婖族的手笔。”

    地天寄和地横蚖异口同声说:“越宝宝!!”

    地天寄不明白地挠了挠头,“不是,她怎么调换的啊?我们都没察觉?”

    靈越尧沉下脸,被摆了一道的憋屈涌在眸中,“抱我的时候。”

    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得及了。

    几人没在灵寄阁停留,任务失败都得去领罚,这是族规。

    三人绕了几条路,走进了中间那座宽敞的宅子,中堂的门窗,皆为木质结构,雕刻着地靈族族纹,浓郁的木质香气扑面。

    中堂的两侧的中间,是受刑台。屋顶上横梁和檩条交错纵横,梁上的彩绘,虽有些褪色,但依然鲜艳。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靈越尧仅仅颔首示意,地横蚖两人行礼道:“族长。”

    眼前的白胡子老头是靈氏现任族长靈相讫,也是靈越尧的阿爷,身子骨依旧健朗,瞧见他们几个还有些吃惊,“你们回来了。”

    地天寄叹了口气,郁闷地嗯了一声。

    三人静静地站在中堂中央,像是竹子一样,靈相讫诧异道:“蝶骨,没拿回来?”

    不应该啊。

    来戒明堂的不是有正事找族长,就是受刑。

    靈越尧一人担责:“阿爷,是我一人之过,只罚我便可。”

    地横蚖点头,行礼道:“此次确实是靈越尧被婖族之女迷惑,该罚。”

    靈越尧冷漠地横了地横蚖一眼,果决道:“她没有,是我心神不定。”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靈相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地天寄眨眨眼,伸出手卖萌道:“罚他们两,就别罚我了吧。”

    “………”

    三人交代了任务的所有经过,靈相讫公私分明,只罚了靈越尧一人。

    地靈族族规第一条,遇婖族必诛之。

    而靈越尧是创灵者,在长久侵染灵源的环境下,不用眼辨耳听也能感触到灵。再加上靈越尧可是年轻一代里让所有族人望尘莫及的天才。

    所以靈越尧不可能辨别不出宝栖玉是婖族还是普通人类。

    故而地横蚖的咬牙切齿里也多了几分因为靈越尧的私心而导致任务失败的怨气。

    在明知是敌人情况下,却放任不管是为不义。故而任务失败只罚五鞭的靈越尧,要受十鞭。

    靈越尧没有任何异议,开始脱上身的衣服,解开腰带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眼熟的钻石耳珰,像极了带火彩的琥珀。

    是她的。

    靈越尧捏着这枚耳珰有些拘束,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靈相讫见他原地不动,询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