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订三张桌子,两个马扎。”
姜衡星把要加购的东西记录在本子上,准备收摊就骑自行车去安木匠那边跑一趟,小桌和马扎这一溜摊子用的都是同款,总有坏了要补上的情况,安木匠被催得多了,家里常年都有提前做好备用的,她今天过去付了钱,直接就能把桌子和马扎拿走。
多订的数目是姜衡星在心里算过的,她现在有两个桌子八个马扎,加上补买的刚好五张桌,全坐满有十个客人,按照一个人点一盘菜挣两毛左右来算,她在小炒上大概能挣两块,加上早上做的五十个花卷,一天大概能挣三块五。
一个火麻饼大概挣七分,一斤炒麻子有一块的利,,按盅卖还能更高些,姜衡星把两样收入并起来,估摸着自己一天怎么都能卖出去十个火麻饼,一斤炒麻子,合起来能挣一块七。
她现在住的小楼二层租金是每月五十块,均摊下来一天大概一块七,按照一天挣四块来算,去掉每天的一块七牛奶钱,姜衡星还有一块八能用,不但达到了收支平衡,她每天还能攒点儿。
“还好当时买了麻子。”
姜衡星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果断,要是没有火麻饼和炒麻子的收入,她每天就只有一毛的吃饭钱,连个包子都不敢买,只能买馒头,一天还不敢买两个!
她刚到安城的时候都没过过那种苦日子!
最后一项需要注意的事情写完,姜衡星合上本子,在小黑板上写了定价四毛的煎蛋和六毛的蛋炒饭,又在最下方补上一行大字。
【欢迎自备饭盒装菜,欢迎自备馒头米饭等主食来吃饭,打包盒0.1元/个,摊位小本经营,概不赊欠。】[1]
“给我来个土豆丝……别家都巴不得做所有的生意,你还把生意往外推?”
左边的邻居见姜衡星终于闲了下来,便过来想点份小炒,还没想好是吃酸辣土豆丝还是醋溜的,就被下面的两个欢迎给震惊了一下。
“我就一个人一双手,太多的东西也做不过来。”
也就是这边的摊子没有专门卖米饭的,不然姜衡星连米饭都不想煮,她还准备等中午的生意做起来就把早上的花卷也停了,不用赶早高峰,姜衡星每天还能多睡一会儿。
“你要点菜不,不吃的话给我再做一杯奶茶,我要西瓜味的,加冰。”
姜衡星见邻居停在她的摊子前不说话,主动问道:左边的邻居是卖奶茶的,不是现代鲜奶调配的奶茶,是姜衡星小时候常喝的,用水冲开的植脂末奶茶,生意很不错,姜衡星上午等客人的时候也买了,因为用的是自己的碗,摊主还少收了钱。[2]
大概是很久没有尝过童年的味道,即使现在每天都能喝两斤鲜牛奶,早上还喝了一杯哈密瓜的冰奶茶,在热腾腾的忙碌了一个中午后,姜衡星也没什么食欲,倒是对奶茶口舌生津。
“给我一份醋溜土豆丝,再来一份米饭。”
摊主被姜衡星叫回了神,想到之前客人吃着酸辣土豆丝大口喘气的模样,果断选了醋溜,说完饿的迟钝的脑子才接收到姜衡星后面的话。
“现在天没那么热,冰块我就准备了一小罐子,中午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还有两块碎的和一些冰水,都给你加进去行不?”
摊主说的诚恳,姜衡星也不计较,点点头让她先去做奶茶,自己拿了土豆开始削皮切丝。
相对于后世的放料调配,现在的奶茶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摊主从罐子里舀一勺粉红色的奶茶粉,暖水壶里的开水冲进去用勺子搅匀,再把冰水和冰块倒进去填满,重新搅拌均匀,西瓜味的奶茶就做好了。
这还是姜衡星想喝冰的,要是她想喝热的,连两次搅匀都不需要,直觉就是现代没椰果的香飘飘,开水多多往里倒,搅匀搞定。
“就是这个味儿。”
姜衡星备料完成,吨吨吨喝了半碗,眉眼都舒展几分,西瓜味的奶茶其实跟西瓜味道并不相似,但带了点儿其他口味尝不出来的清甜,姜衡星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款,现在依旧没变。
“也不知道我还能做多久。”
姜衡星的感叹似乎戳中了摊主的心事,本来满脸期待着醋溜土豆丝的摊主叹了口气,五官仿佛都耷拉下来。
这一溜摊位只有她是做奶茶的,倒不是其他人不会做,主要是他们买不到奶茶粉,只能让自己赚独家钱,可这么几年下来,奶茶粉已经自己走到了安城。
虽然她是先做的这一行,但奶茶就这么一冲一泡,几天的新手和几年的老手做着都是一个味儿,现在这条街没出现第二个奶茶摊还好,等有人发现又动了心思,少不得要拼个你死我活。
她就想安安稳稳的赚点儿小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哐当!”
姜衡星把铁锅放到煤炉上,把油倒进去用锅铲搅着润了锅,然后就是蒜蓉炝锅的熟练流程,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满的快要脱离盘子寻找自由的醋溜土豆丝连着米饭就摆在了柜台上:看在是邻居的份上,姜衡星把菜做完就顺手给人端了过去。
刷锅洗铲,姜衡星正收拾着摊位上的土豆皮,右边的摊主开了口。
“小姜摊主,我能点份土豆丝不?”
姜衡星从租房的时候就谎称自己已经二十,但她的真实年纪摆在这里,许多比姜衡星年纪小的客人瞧着她的脸实在叫不出一声姐,最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叫起了小姜摊主,后面便都跟着叫开。
姜衡星的脾气不差,听了这话却也有些无奈:但凡说的再早些,她备菜的时候就多拿一份了,现在还得洗一遍菜刀。
“我要酸辣口味的,多加点儿辣,要两份米饭。”
听了土豆丝的口味,姜衡星憋着的那几丝气也泄了,奶茶摊子要不辣的,这边要双份辣,就是一起备了料,也得分两次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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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您那边还有梨子吗,我想买个甜些的吃。”
姜衡星把剩下半碗奶茶喝了,顺手将碗清洗干净,便取了土豆削皮切丝,嘴上的话也没停。
右边的摊主姓萧,原本不是卖水果的,生意就比糊口强点儿,她发现常笑要走,又打听了接手的姜衡星不做水果生意,便主动找了常笑,得了同意便顶替常笑做了水果生意,因为口碑还没做起来,生意不算太好,却比之前要挣得多,也因此肯花钱惯一惯自己的嘴。
“有有有,保管给你挑一只又大又甜的。”
摊主应了一声,也不把视线放在姜衡星身上,只专心去寻自己摊上最好的梨,没被人死盯着的姜衡星松了口气,本来僵硬的动作顿时自然几分。
爆料炝锅,姜衡星一天的土豆丝炒下来越发顺手,腕子只轻轻一抖,锅里的土豆丝直接飞起半米高,转瞬又都乖乖落回锅里,姜衡星看着干干净净的锅边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在明天的采购清单里面加一道包菜,试着练习一下勾火。
现在正是秋包菜上市的时候,买来做一道手撕包菜,哪怕除了盐什么都不放,炒出来也清甜的很,要是再往锅里勾一道火,添一分焦香,那滋味……姜衡星咽了咽口水,准备明天先给自己做一道解馋:给自己吃就不用顾虑成本,要是能有粉丝她也要买上些。
粉丝包菜,不拘是那水煮里面的白细粉,还是粗粗的红薯粉,把味道做重些,配着甜丝丝的包菜都下饭的很;还有那包菜五花肉,切了薄片煸掉油脂的五花肉跟包菜加一铲子水焖两秒,菜依旧是脆的,煸硬的肉却软了,姜衡星能用千百句话形容美味,但真的吃上了也就只能说个好吃。
小时候家里的经济处于神奇的薛定谔状态,具体表现在平时母亲一天买肉钱不会超过五块,但逢年过节总会有一桌子肉菜,在姜衡星的记忆中,她也没少去过肯麦两家吃汉堡鸡翅,平时有限的肉量和特殊时期的荤菜放肆,让姜衡星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间歇性饥饿状态。
所谓间歇性饥饿,用馋瘾犯了其实更加恰当,因为姜衡星不是吃不饱,只是单纯的馋肉,不过这种情况在长大后就渐渐好了,因为父母觉得读书费脑子,要给自家女儿补充营养,肉蛋奶从来都是超量供应,吃够了自然也就不馋了。
而在姜衡星对小时候的有限记忆中,包菜五花肉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每次吃包菜超过三天,当时的姜衡星一直觉得这个时候家里没钱:母亲讲究一个科学营养的多元化摄入,再好吃的蔬菜连吃两天也必须要换个品种,第四天再换回来。
包菜五花肉是真好吃,但姜衡星小时候永远都没吃够过:家里做这道菜的时候,必然是从手撕包菜到包菜炒蛋到包菜汤等都轮过一遍,等这道菜出现在餐桌上,自认为家里困难的姜衡星会尽快把饭吃完,说自己饱了然后下桌,因为只有她吃完了,父母才会舍得吃包菜里面的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