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多了,面软过头但韧劲不足,失败。】
【三椒粉少了,水饼多嚼两口便没了味道,失败。】
【鸡蛋分量太过,香葱没有维系味道上的平衡,失败。】
【搅拌的时候水放的太快,里面还有面粉粒没化开,烙出来以后面粉粒根本没熟,失败中的失败,大失败!】
……
姜衡星吃着水饼,史蒂芬周的名言不断在耳边炸响,桩桩件件都说在点子上,记的姜衡星只恨自己没有八爪鱼的血统,把一条改进的要求写完,同时浮现的另一条已经被忘了个干净。
一张水饼展开比姜衡星脑袋还大两圈,她在吃之前将水饼用菜刀划开,有面粉粒的一半自己留下,剩下的一半接着对半分开,用两个小半张的荷叶包好,用卖鸡蛋的老板送的绳子系紧。
荷叶是她昨天在回来的路上摘的,为了找到肯做她这笔小生意的香料老板,她骑着自行车跑了好多条街,回来的路全靠随身带着的地图和鼻子底下的那张嘴,半道上发现一个荷塘,她童心突然冒了出来,踮着脚从边缘摘了片荷叶顶在脑袋上回来。
原本她打算用这片荷叶做糯米饭,现在刚好缺个放水饼的东西,姜衡星便顺手拿它顶上了——荷塘她已经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荷叶随时都能去摘,便是荷塘有主也不怕,只听过卖莲藕莲蓬的,至多再加个卖荷花,荷叶从来都是任凭雨打风吹去。
况且姜衡星也不是要把整片荷塘都薅光,只是想要少少几片荷叶做点自家吃食,不过她以后要是真的在餐饮业站稳了脚跟,倒是可以推出专门的夏日套餐,连菜名都是现成的:豆沙荷花瓣,冰糖莲子羹,莲藕排骨汤,荷叶糯米鸡,再来一杯荷梗茶。
姜衡星被自己的脑洞逗笑,顺手将这个灵感记下,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水饼要改进的地方,在新的一勺面糊下锅前,她往里面又撒了些三椒粉搅匀。
面粉的水粉配比暂时改不了,里面大些的面疙瘩都已经被姜衡星压碎了,剩下细小的那些实在没工夫折腾,姜衡星索性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调味上,第二次摊饼的时候,她刻意把面糊只装了不锈钢勺的一半,给自己留出更多的尝试次数。
时间倏忽而过,姜衡星碗里的饼已经一张张堆的很高,她把余下的小半张洗干净的荷叶盖在碗上,用皮筋在下方箍一圈,用草绳细细扎紧放到箱子的角落,使劲摇晃几下确定不会轻易倒下,里面的水饼也不会被随便甩出来后,便背了箱子去租车。
“这两个等那两家醒了以后给他们。”
姜衡星出了门要下楼,看到正往她放了面糊的盆里倒水的女人又想起什么,把手上的两个荷叶包往女人手里一塞,便脚步匆匆的下了楼,女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衡星的身影就在楼道中消失了。
女人愣了一会儿,屋里的孩子又开始吵嚷,她也顾不得许多,匆匆把荷叶放好,接着刚才的动作把面糊水往烙饼的锅里一倒,又搅了碗面疙瘩往里面放,加些切碎的白菜放点盐,做出锅饱肚子的疙瘩汤。
然后就是吃饭的群魔乱舞,刷锅洗碗收拾东西,女人好容易忙完手上这摊子,瞧见姜衡星交代的那两家开了门才猛的一拍脑袋,把两个荷叶包送到了人手上。
“这姑娘也太客气了。”
刚上完夜班,准备把自家闺女送到学校的女人看着打开后颇为壮观的鸡蛋水饼有些感叹的说道,丈夫睡得呼噜声一直传到门外,什么吃食的香气都叫不醒,女儿却已经动着鼻子凑过来,小手悄悄往桌上凑……
“啪!”
“去洗手。”
即将到达目的地的作案工具被拍了一巴掌,女孩有些心虚的把带着肉窝窝的手收回来,飞快的往外跑,女人乘机将水饼分出三分之一单独放好,等小女孩甩着湿淋淋的两个爪子回来的时候,饼子已经被切成小块,看不出原来到底有多少。
“快吃,吃完去上学。”
女人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块水饼到嘴里,她口味重,这饼尝着有些淡,可能吃出来是白面烙的,里面应该还加了鸡蛋,油也够多,所以虽然没什么味道,也不妨碍她觉得香,吃了两块以后女人灵机一动,拧开桌上的玻璃罐夹了点咸菜就着吃,满意的点点头。
嗯,比刚才好吃多了。
“这个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相对于女人的细嚼慢咽,小女孩吃饼的时候就豪迈多了,软韧的饼子虽然没有小孩喜欢的酸甜口感,却胜在一个新鲜,吃的小女孩眼睛闪闪发亮,毫不犹豫的向母亲提出申请。
“回头我问问那个姐姐卖不卖,要是价格合适,明天我给你留点钱,你给我也买一份。”
女人没有一口回绝,值夜班的时候厂里有饭,但花样就那么几个,她早就吃腻了,送女儿去学校的路上的早餐店也都差不多尝遍了,现在换换口味也好。
母女俩把水饼解决掉,高高兴兴的去上学,姜衡星并不知道自己的鸡蛋水饼有了预定顾客,照旧奔波在卖冰棍的路上。
她本来想在卖冰棒的时候把水饼分出去试吃,但碗都拿出来了才发现根本没有分装的东西,让人直接撕着吃也实在不大礼貌,主要怕孩子们用脏手扯了水饼,把污垢吃进肚子以后闹出问题,让家长直接把她的冰棒拉黑,最后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死了找人试吃的心。
姜衡星本来以为这些水饼只能被她含泪吃完,但转机发生在卖冰棍的后半段路:有人看到姜衡星的水饼很感兴趣,主动问要不要卖,姜衡星把这些隐晦的担心包装着说出来后,机智的顾客飞快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有什么,我拿个饭盒装着就好了嘛。”
现在虽然有打包的油纸,塑料袋也逐渐出现在市场上,但人们还是习惯把吃的放到铝饭盒里带走,汤汤水水则用带盖的搪瓷杯或是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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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也没什么特殊原因:跟现在饭店打包的饭盒一样,油纸和塑料袋都要额外按个收费,一个几分,现在一个馒头才一毛,许多人舍不得。
姜衡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思维的局限,有点儿后悔前半段路没有主动说明情况,等客人带着饭盒过来,便毫不吝啬的夹了一张饼出来让大家分着吃,众人吃的颇为高兴,姜衡星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评价。
第一张水饼顺利分出去,后面的路就好走了,一张一张的饼被分出去,一个一个的评价被写到纸上,哪怕回去以后还要根据建议调整面糊,进行琐碎的成本估算,姜衡星还是高高兴兴的花四毛八买了两斤土豆,准备奢侈一把,做个酸辣土豆丝奖励自己。
辣椒不用买,筒子楼有一对老夫妻的门口挂着干辣椒串,姜衡星来这边以后还没吃过辣,不确定自己的承受能力,所以只要借一枚最小的调个味就行,倒是醋有些麻烦,姜衡星努力了这么久,除了昨天买回来的三椒粉,家里的调料除了油就只有盐。
没办法,酱油之类的调味料便宜,但装他们的容器实在贵得很,姜衡星一天就那么几块钱的结余,连买个一块钱的玻璃杯都要考虑了再考虑,更别说动辄几块钱的瓶子。
好在今天抱着试吃的念头,姜衡星把碗给带了出来,用碗打醋虽然少见,但老板们都是瞧过大风大浪的,收了姜衡星的两毛二,给她在碗里打了二两半的醋,姜衡星重新把荷叶盖到碗上绑紧,小心翼翼的往车摊骑。[2]
还了自行车,动力从两轮变成两腿后,姜衡星彻底不敢把碗放在箱子里了,直接拿着往筒子楼走,本来下定决心今天坚决不继续消费,结果转个弯就看到买肥皂和瓷碗的小店的老板在冲她挥手。
姜衡星:……
姜衡星进了店,决定将沉默贯彻到底,然后被老板一秒破功。
“两块钱的铁饭盒要不要?全新的。”
看上去就很能装的饭盒被放在柜台上,姜衡星毫不犹豫的点头,钱掏到一半又住了手。
“为什么这么便宜?”
市面上的铝饭盒要比搪瓷杯便宜,但再便宜也要三块五起步,这个铁饭盒的价钱也应该差不多,老板张口砍掉一半的价,不说清楚问题姜衡星实在不敢接。
“本来我进的是铝饭盒,中间商拖了进货那边的钱,我这个卖货的就倒了霉,打开直接就是铁饭盒,那边还坚决不退不换。”
老板倒是没瞒着,只是情绪不高,别人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她成了被牵连的池鱼,哪怕钱回来了,这批货也看着糟心,索性直接卖掉!
“我要了。”
姜衡星在老板的同意下装了杯水,确定只是配件缺失,本身依旧不撒不漏,便果断的掏钱带走,她早上看到人家拿饭盒装水饼的时候就有买它的念头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还在犹豫,现在有个现成的低价饭盒,不捡漏她就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