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年代小吃摊 > 3. 买纸笔
    “文具店?没听说过,不过你就是要买个本子铅笔,直接去杂货铺就好了嘛。”[1]

    昨天给她钥匙,今天又在卖早餐的中年女子先是有些茫然的摇头,但在听到姜衡星的需求后,给她指了另一条路,倒是没提供销社:小姑娘一看就是没票的,但凡有票,谁不知道捡着便宜东西买啊。

    “啊,好的,谢谢您。”

    姜衡星努力将中年女子给她描述的路线记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她对文具店的发展史并不算很了解,所以只花了一秒就接收了这个时代要去杂货店买文具的小知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到安城定居的原因之一:在签合同前她就被告知过,《九零》只是跟她的世界大体上一样,但许多细节并不相同,想靠着信息差挣钱,就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也因为被提醒过,姜衡星从来没有买股票炒楼花投微腾的打算,只打算过点儿安稳的小日子。[2]

    “啧,还怪有礼貌。”

    中年女子有些不适应的抖抖肩膀,她这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这么正经八百道谢的还真不多,乍一听怪不适应的。

    杂货铺离旅馆不远,姜衡星干脆走了过去,太阳并没有因为换了地点就消减威力,好在姜衡星已经虚到感觉不到热了,倒也不觉得难受。

    “要买什么?”

    杂货铺是平房改的,很像姜衡星记忆中的老式小卖部,玻璃柜台下面放着烟和姜衡星不认识的零食,背后的木格上放着油盐酱醋和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老板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看杂志,旁边摆着一台锈到连绿漆都快掉完了,依旧还在转悠着的风扇。

    “要一个写字的本子,一根铅笔,最便宜的那种。”

    姜衡星一路都在盘算要买的物件,奈何脑子实在是意见跟不上软件,连必需品和非必需品的分区都划分不出来,跟狗熊掰苞米似的记一个忘一个,到杂货铺也就只记得最开始的两样东西,好在还记得要省钱。

    回头有钱了还是得把身体好好养养,不管怎么说,只能顺利算十以内的加减法,配上乘除或者把单位扩展到百以内,就得计算半天的脑袋运行速度还是有点太过分了。

    话说回来,她记得还有一样必须要买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我这就一种本子和笔,你要别的价也没有……哟,笔被我收到下面去了,你等我找找啊。”

    老板说着说着就蹲到了柜台下面,翻找起铅笔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她刚刚顺手把本子放到玻璃柜上了,这姑娘是个面生的,不会拿了就跑吧!

    她之前就碰到过这种事,还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呢,转个身的功夫人跟东西都没了,关键哪怕知道是谁家的,没有当场逮着,拿的东西又不值钱,她也不好上门去要,从那以后她就多了个心眼,总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宁可多赔个塑料袋出去,也不能分次拿,怎么今天就忘了呢!

    “小姑娘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不,我这东西都实惠的很。”

    老板手上加快动作,嘴上不忘努力找着话题,祈祷客人将心思放在聊天上,不要被天降的馈赠迷惑了心神,一个本子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平白丢了她少不得怄几天的气,

    也怪她偷了懒,想着现在是暑假,小孩儿们都想着玩,没几个写作业的,原来一天几支的铅笔几天都卖不出去一支,上回柜子上的卖完了就没再补货——她这边的铅笔除了记账的大人偶尔需要,多数都是学生来买,小孩儿心粗,哪怕一根笔能用好久,也总有些丢了坏了的。

    “……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大四国考一次成功,毕业直接无缝上岸,除了姜家的苦日子完全不知道社会险恶,还保持着大学生清澈底色的姜衡星对柜台上的本子没有一点儿其他的念头,被老板的热情砸了一脸后愣了半天,才有些懵懵的回答。

    直觉告诉姜衡星她还有个不可或缺的东西没买,但都卡成二十年电脑上的PPT的脑子实在是运转不起来,连关键性物品的名字在嘴边的感觉都没有。

    “那你再看看,这方圆几十里,没有比我家更实惠的店了。”

    姜衡星答了话,老板便丝毫不停顿的往下接,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客人搭了话就还在店里,本子就保得住。

    死手你快点翻啊,铅笔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就找不到呢!

    “要不要加个削铅笔的小刀?也就两毛钱,能用好久的。”[3]

    摸到了!

    老板飞快的拆开铅笔的包装,拿了五支出来:谁都知道杂货铺是批发了东西按照零售价卖,但当面拆难免让人觉得不值。

    “我能先看看小刀的样子吗?”

    姜衡星被老板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得一个后仰,老板却只将一只手放在了玻璃柜上的本子上。

    还好,还在!

    “可以的,你翻翻想要哪个颜色,都是一样的价钱。”

    客人没有跑路,老板新奇顺了,看着黑瘦的女孩也觉得自己把人想的太坏,索性现在就一个客人,她直接将装小刀的盒子拿了过来让女孩慢慢挑,又反手从罐子里摸出个糖,准备待会儿用赠品的名义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

    这糖原本也是放在玻璃柜上的,但总有那么些不要脸的偷偷拿,还有些干脆就光明正大的往嘴里塞,逼得老板不得不收起来,同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铅笔刀跟姜衡星小时候用的没什么区别,都是能折叠的一个刀片一个刀把,刀片拿出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上面抹了东西,指头摁在刀面上能留下清晰的纹路,刀把或者说刀鞘是塑料的,一片红黄蓝绿的亮色,姜衡星随手拿了个橙的,跟本子和笔一起让老板结账。

    “本子两毛六,铅笔两毛五,铅笔不贵哈,你看我们是带橡皮的,省了一笔橡皮钱,铅笔刀两毛,加起来七毛一,给七毛就行,这个糖是送你的,下次有需要再来哈。”

    给出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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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优惠,又把糖一起递过去,老板的良心总算不再接着旋转跳跃的折磨人——没办法,小姑娘瞧着实在是太可怜了,让她越看越觉得内疚。

    最重要的纸笔到手,姜衡星虽然对杂货铺的其他东西也颇为眼馋,但想到自己还没数过的余额也不敢大手大脚,拎着装了文具用品的袋子便匆匆回了住宿点,关了门把身上的大小钞票拿出来,一张张的数清楚。

    姜衡星早就想知道自己薅了多少钱出来了,但她在买到纸笔前根本没动过仔细数一遍的念头:安全倒是在其次,主要就她现在的金鱼脑袋,真的能做到前脚数完后脚忘,到时候稀里糊涂的买了一堆东西钱花完了,还觉得自己有钱那才是真的地狱。

    相同面额的钞票放在一起,姜衡星反复数了三遍,确定记录的数字一样后,终于在本子上郑重的记下余额:78.53

    这个钱是多是少姜衡星暂时不考虑,在算完自己的家当后,她便将本子翻了一面,在最上方写下开源节流:安城很美好,但姜衡星不能靠着餐风饮露过活。

    姜衡星对自己最好的设想,就是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薪水少一些都没有关系,左右吃住不用自己管,只要买了衣服鞋子之类的必需品,余下的钱都能攒下来,熬过最开始的困难时期,人养好了又有点儿积蓄,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但这条路的希望并不大:虽然九十年代的男女外出打工是常事,但姜衡星才十四岁,人刚过一米三,瞧着就是个小孩儿,安城能找到愿意雇佣她的地方吗?

    姜衡星把给人打工的路线标上待定,另起一行落下自主创业四个字,回忆着自己的技能点,思索另一个发展方向。

    相对于在别人手下做事拿固定酬劳,自己当老板的难度不止大了一点点,但姜衡星要是真的只有这条路能走,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开厂子就不用想了,要钱;揽点手工活给别人做,自己赚差价也不行,付不起第一批的押金;翻译可能会有市场,但过了六级姜衡星就失忆了……姜衡星的脑子里的念头不少,但年龄学历和自身能力限制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孔方兄挡在了门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只剩下摆摊。

    甚至摆摊的类型也有限制,走私物她没渠道和胆子,电子产品是老生常谈的没资金,服装和饰品倒是能掺和一手,但姜衡星没审美——

    当年为了老师要求的社会实践,她们寝室选的就是摆摊卖衣服和小首饰,室友们选的东西都挺受欢迎,只有她一天就出货小猫两三只,利润连雪王的柠檬水都喝不起,而且这种事情还不止发生一次,大学四年因为种种原因摆过五次同种类的摊子,每次她的出货量都能用手指来算!

    “要是当年学了算卦就好了。”

    姜衡星有些后悔的叹了口气,紫薇纳音大六爻,占星通灵塔罗牌,但凡她学了哪个皮毛,立个旗子混口饭吃总没问题吧,现在不上不下不尴不尬,两眼一睁好像看不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