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律师为何热衷破案 > 26. 无仰村的诅咒18
    守山树到底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了他的命令,村民们不再迟疑,纷纷行动起来。

    “大家在村子北面的入山口集合。”救援队长再次强调道。

    每一个身强力壮的村民都带着一个孩子或老人,他们虽然没有上过这座山,但是对于爬山并不生疏。

    石头牌坊上原本系着的之字形麻绳全都被剪断,一半的村民和行李都已经走到通过了那道石头牌坊时,村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冷知微,你先走,跟上前面的队伍。”

    冷知微已经撸起裤腿,她正要开口回应,栾湛继续劝道,“你说过的,会服从安排。”

    冷知微笑了笑,背好了自己的背包,说:“我可没说我不走。我没有太多应付这样的事情经验,照顾好自己才是不给你添麻烦,我知道的。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啊。”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上了台阶,栾湛愣在原地,随后笑着摇摇头,他真是白担心了。

    水一节节上涨,很快漫过大腿,在水里走的每一步都举步艰难。

    救援队长和栾湛留在最后,水涨得太快,但有些村民仍然拖着沉重的行李,两个人接连吼道:“放下行李,不要这些东西!”

    “保命重要,快走快走!”

    救援队长又对栾湛说:“兄弟,你也先上去吧,把能用的物资也背上去。上面的村民太多,你帮忙支应一下。这里交给我。”

    栾湛本想坚持留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劝完冷知微听从安排,自己怎么反倒跟专业人士对着干?况且上面确实需要人手。

    “行,你自己小心。”他痛快转身,带着守山树一起往上走。

    然而没过多久,远处又有两个人影跑来,为首的大娘一瘸一拐,被她十几岁的女儿在旁边搀扶着。

    水越来越深,他们在泥水中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不起来。

    那婶子大喊道:“等等我们!”又对她女儿说,“小慧,你先走,不要管我。”

    救援队长眉头紧锁,看向守远继说:“怎么没发现少人了?”说着朝她们母女两人跑过去。

    小慧抹着脸上的雨水大声解释着:“不怪远继叔,是我娘刚刚出门时太着急了,摔了腿,事发突然我们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帮手。”

    救援队长淌着快到腰部的水,费力地走到了两人身旁,说:“姑娘搭把手,把你娘放到我背上来,我先背她出去。你抓住这个篱笆,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救援队长背着婶子一点点往入山口走。

    守远继先他一步走向小慧,想要拉她一把,不想才走出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污水里。

    那些脏水很快漫过了他全身,半天不见他浮上来。

    守山树虽然被栾湛劝着往上走了一段,但是他不放心守远继,磨磨蹭蹭地一直没有走远,余光看到守远继滑倒,立刻三步并两步地冲回来,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远继,你别过去。你跟着这个小伙子,拿上物资,赶紧上山。我去救小慧。”

    他老当益壮,不容守远继拒绝,赶在栾湛把他拉回来前,淌着水走到小慧跟前,拉住她的手臂。

    可就在这时,整个无仰村一阵地动山摇,隔壁村被冲坏的堤坝的水混着雨水形成了山洪,一路冲了过来。

    几乎到腰部的泥水晃荡起来,甚至卷起了半尺高的风浪。

    只见村口处,红褐色的泥水荡平了外村,席卷而来。

    “是洪水!”栾湛大喊道。

    “上去,快上去!”救援队长喊道。

    栾湛将物资塞给守远继让他先走,随后将救援队长拉上台阶。

    队长将背上的婶子交给他说,“你带着人先上山,我去找……”

    他回头发现小慧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去找她的守山树也不见了踪影。

    “糟了!”他失声道。

    栾湛想停下帮忙,队长摇头道:“现在能保一个是一个,你没有太多救援经验,保护好你背上的人,带着守远继上山去。”

    栾湛后牙紧咬地点了点头,托着守远继,背着大婶,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们在风雨飘摇中迈上湿滑的台阶,一路跌跌撞撞,无比狼狈地走到了山洞,终于同其他村民汇合了。

    万幸山上没有积水,山洞能遮风避雨,村民们得到了一丝喘息。

    栾湛背着大婶,胸前挂着三个装满物资的背包,手上扶着守远继,胳膊上直爆青筋,一进入山洞,他顿时感到有点力竭了。

    冷知微瞥见了他们,立刻冲上来,扶住栾湛身上的大婶,一点点将她挪到地面上,靠着山后的石洞,再帮忙把栾湛身上的物资卸下来。

    见栾湛松了口气,她又找村民们要来一块干净的大毛巾围在浑身湿透的大婶身上。

    大婶的腿肿得老高,几经折腾下来人虚弱无比,额头滚烫嘴里只念叨着“小慧,我的小慧”。

    冷知微疑惑地看向栾湛,栾湛神情暗淡,微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

    科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小慧的声音,“妈!妈,你怎么样?”小慧扑到大婶边,紧紧地抱住她。

    栾湛惊喜地看向她,“你没事?”

    小慧咬着唇点点头,接过守林良递来的消炎药,含泪说:“是队长和树伯救了我,队长就在洞口,但是树伯……他被山洪带走了。”

    她悲痛的轻诉在乱哄哄的山洞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一个杀人的坏人,一个救人的好人,就这样跟着这场山洪一起离开了,不过守远树没能找回冬冬的遗憾在小慧的身上补全了。

    全员休整过后,在救援队长的带领下,大家开始穿过山体。

    无仰村的村民们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多年,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抚摸这座山的深处。

    行进过程中,他们一边惊叹洞道的深长,一边不可思议地反复想着:这可是禁山,我们竟然进入到禁山之中了。

    这样的感慨在每个人心中默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隔壁延寿村。

    这边也是大雨倾盆,但是没有受到山洪的影响,道路也没有冲垮,情况比无仰村那边好上不少。

    救援队伍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安排他们分批上了卡车,送往城市。

    越靠近市里风雨越小,天上的雨渐渐变得稀稀落落,已经看不出在山中狂暴的模样。

    而城里更是一片井然有序,像从未见过风雨的真正面目。

    他们得救了。

    但是村民们一路沉默,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过去的生活,今后的生活,都让他们感到困惑。

    三天后,无仰山地区的水全部退下。

    大水几乎冲垮了村内的所有建筑,连雷子舟和守山青的尸体也被洪水冲走,寻找不到,但警员们在山上找到了两具深埋地下的幼小尸骸,以及栾湛藏在山洞中带血的石头,诉说着那些凶案曾经真实发生过。

    所有人都在城里做了笔录,栾湛暂时留下配合当地警员办案,还要走访一下延寿村。

    冷知微没有等栾湛,她要先一步回到新海市整理资料。

    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方烈的案子开庭在即。

    现在她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强力的高压水枪,在法庭上冲刷干净方烈的所有嫌疑。

    开庭前,冷知微在新海市公安局办理其他案件时,再次遇见了栾湛。

    两人经过无仰村那几天的高强度合作,让他们之间萌生了可以相视一笑的默契,但也还说不上是朋友。

    在市局重逢时,两人也只是简单寒暄,冷知微的精力都放在接下来的庭审上,她不光要在法庭上救下方烈,还要揭开这个村子几百年来的大秘密。

    回到律所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约高宾律师时间。

    高律是经验丰富的刑事律师,冷知微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他。

    但高律听完事情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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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情况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长叹一声感慨道:“唉,你怎么接下这样的案子。”

    “新海不是第一现场,你要去广森市开庭不说,山洪之后村里更是什么证据都留不下,你要怎么为他翻案?”

    冷知微却很乐观,“眼下所有都是间接证据,疑罪从无,检方给方烈定罪也很难。”

    高律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最后劝道:“你要记得,这是你办理的众多案件中的一个。从工作态度上来讲,你要案件当成自己的案件来对待,但是从职业的心理健康角度来说,你不能真的把当事人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能理解吗?”

    冷知微点了点头说:“高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高律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她信誓旦旦道:“我一定能给方烈拿到无罪判决。”

    高律瞬间就焦虑起来了,冷大律师一定没听懂他的意思。

    结果开庭当日,高律坐在旁听席,忧心忡忡。

    冷知微坐在辩护人的位置上,气势昂扬。

    因为山洪、游神祭接连发生了命案,无仰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因此这起扑朔迷离的民间案件成为了近期大众关注的焦点。

    旁听席座无虚席,庭审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竟然有大几千人。

    刑事案件的庭审流程通常先是开庭准备,这个时候法官或被称为审判长宣布开庭,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向法官和旁听人员陈述案件情况。

    然后开始法庭调查,这个阶段主要是询问证人、鉴定人,进行质证。

    随后是法庭辩论,控辩双方发表意见,由被告人进行陈述。

    最后是宣判,合议庭当庭宣判的可能性少之又少,尤其是重点案件。通常在庭审过后,合议庭需要在庭后再做讨论,甚至会在法院内部进行讨论,择日宣判。

    冷知微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在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阶段将揭开真相。

    这场庭审对检察官来讲也分外艰难,因为他们出示的第一份证据是举报人证词,而举报人无法到庭。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案发后的第二日,也就是7月9日,我们接到无仰村村长守山青的举报电话。他声称当夜自己睡不着,无意中目睹与他同住的养子方烈在夜晚独自外出,两个小时左右后返回,鞋底有厚重的泥土,身上隐约有血迹,手中似乎握有凶器。

    “警方第一次去调查时,他没有联想起这一点,也不觉得被告有作案动机,毕竟被告和死者是多年好友,但事后他反复回想,越来越觉得可疑,而且他作为村长不能任由顾林田含冤,所以提供了新线索,请警方调查。

    “我们接到电话后立刻联系被告,那时他刚刚落地新海市机场,我们将他本人连同行李一起带到警局,随后在他的行李中发现了一件带血的T恤,经检测T恤上的血液来自死者。被告辩称血迹是在7月8日下午,被告与死者在田间干活时,死者被镰刀砍伤蹭到他衣服上的。

    “经调查,死者腿上有被镰刀割伤的伤口,伤口长5厘米,已被处理过,但仍不能确定被告T恤上沾染血迹的来源。加之村长的证言以及当时死者被怀疑偷取重要实验数据,进行巨额不正当交易。我们认为被告仍有重大嫌疑。”

    第二份证据是凶器。

    “警方在无仰村方烈房间外的树丛里发现了一块石头,经鲁米诺测定,上面含有大量被害人血迹,认为被判定为凶器。”

    检察官又提出了一些走访的佐证。

    比如方烈失去父母后被村长家收养,眼下面临毕业他没有个人财产,以及村里人普遍在二十岁左右结婚,方烈今年二十七岁,面临着结婚的压力,对金钱有所渴望等等。

    轮到冷知微质证时,她先公式化地提出检方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为间接证据,没有任何证物或证人目击行凶过程,现有所有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排除其他人犯罪的可能。

    随后开始逐一质证,真正的“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