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照骗翻车指南 > 1. 穿书后,成了海王本王
    方知然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她的太阳穴,伴随着一种宿醉般的昏沉。

    她下意识想摸手机看时间,手伸出去,摸到的却是冰凉的铁架子。

    铁的?

    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老旧的上下铺床板,木头纹路很深,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报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混着雪花膏的味道,陌生得让人心慌,她撑着床板坐起来,入眼是一间逼仄的宿舍,水泥地,石灰墙,窗户上糊着泛黄的报纸,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这……做……梦呢?”

    方知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真的好疼啊!

    “知然,醒醒啦,楼下传达室阿姨喊你,有你的信!好像又是部队寄来的!”室友王秀禾见她睁开眼,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语气带着点羡慕,“你说你这朋友可真够意思,三天两头给你寄东西。”

    信?部队?

    方知然猛地坐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晕乎乎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脑海。

    她,方知然,京市大学文物修复专业大二学生,年代文里下场凄惨的拜金恶毒女配。

    这本小说她昨晚才看完,对里面的女配恨得牙痒痒,这女配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和名校大学生的光环,骨子里却是个嫌贫爱富、满口谎言的捞女,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她偶然在报纸上看到征友信息,便动起了歪脑筋。

    她广撒网,多敛鱼,同时跟五六个男同志保持书信往来,言语暧昧,以各种理由索要钱财,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她把自己室友、校花许清如的照片当成自己的寄了出去。

    其中最有钱、被她钓得最牢的,就是书中那个从底层孤儿一路拼杀上来、战功赫赫的男主,军区独立团团长,顾峥。

    在原书里,顾峥是真心实意想找个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他被“方知然”信里展现的博学多才和照片所吸引,不仅一封封的回信,还隔三差五就寄钱寄票,出手那是相当大方。

    当然,最后东窗事发,女配的下场极惨,顾峥的怒火,加上其他被她欺骗的男人的报复,让她身败名裂,学业尽毁,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回忆到这里,方知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恶的原主,我命不久矣。】

    “知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中暑了?”王秀禾关心地问。

    “没、没事。”方知然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地上,几步冲到书桌前。

    桌上,赫然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信封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京市大学文物修复系方知然收”,寄信地址是西北军区。

    是顾峥的信。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抽出里面的信纸。

    “知然同志:

    见字如面。

    上次你来信说想去买几本专业参考书,问及我的近况,前些天刚结束一个任务,一切都好,勿念。

    随信寄上一百元钱和一些布票,你拿去用,天热了,给自己做两身新衣裳,别总舍不得,你照片上穿的那件碎花裙子很好看,穿上我寄的布料做的新裙子,一定会更好看。

    说起来,我们通信已有大半年,我对你的感情,相信你能感觉到,不知何时方便,我想我们可以见一面,我下个月会有几天假,如果你同意,我想去京市看你。

    盼复。

    顾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知然的天灵盖上。

    一百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顾峥一出手就是一百块!这还不算那些布票工业券!

    她慌忙拉开书桌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不少花花绿绿的票证。

    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了。

    “哟,顾团长又寄钱来啦?”王秀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然,他对你可真上心,不过你不是说更喜欢那个在供销社当采购的吗?他总能弄到紧俏货。”

    方知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飞速翻阅着原主的记忆,绝望地发现,原主在跟顾峥通信的同时,还吊着至少五六个“备胎”,有供销社的采购员,铁厂的宣传干事,粮食局的科员……原主对每个人都若即若离,欲拒还迎,心安理得地收着他们寄来的钱和东西。

    在她心里,这些人都是她的“钱袋子”,是她维持体面大学生活和补贴家用的来源。

    至于感情?不存在的。

    而那个被寄出去的照片,方知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床铺。

    方知然:“……”罪过啊。

    “知然,你看着我做什么?”许清如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方知然干巴巴地说,赶紧把信和钱塞回抽屉,心虚得不敢再看。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坦白一切,等着被顾峥和其他受骗者撕成碎片;二,想办法补救,在这个烂摊子彻底炸开之前,把窟窿堵上。

    方知然只用了零点一秒就选择了后者。

    她拿出纸笔,开始绞尽脑汁地给顾峥写回信。

    见面是绝对不能见的,“照骗”的事一旦暴露,按照书中顾峥那嫉恶如仇、最恨欺骗的性格,她怕是要当场去世。

    “顾峥同志:

    来信及汇款均已收到,十分感谢。关于见面一事,我思虑良久……”

    她咬着笔头,疯狂回忆原主写信的语气和措辞,原主是大学生,文笔不错,字也漂亮,这也是她能唬住那么多人的原因之一。

    “……近期学业繁重,系里安排了下乡实践考察,归期未定,且我母亲身体抱恙,我心中忧虑,恐无法以最好状态与你相见,不如等诸事安稳,我们再从长计议?”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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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她自己都嫌矫情,但没办法,先拖住再说。

    还有一个就是钱的问题。

    方知然粗略算了一下,光从顾峥这半年多陆陆续续寄来的钱和票,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了,这还不算那些紧俏物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八十年代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她必须尽快把这笔钱还上。

    “先把他稳住,然后拼命赚钱还债,”方知然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等钱还清了,就找个合适的理由慢慢断了联系,对,就这么办!”

    她正盘算着去哪里找兼职,楼下突然传来传达室刘大妈中气十足的喊声:“方知然!方知然在吗?又有你的信!还有汇款单!”

    方知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滴天,怎么还有?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你这丫头,朋友可真多!”刘大妈笑呵呵地把信递给她,打量着她白净的脸蛋和苗条的身段,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年轻就是好啊,不过姑娘家,眼睛要放亮点,挑人要挑准咯。”

    “谢谢刘大妈。”方知然接过信,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回宿舍。

    一共四封信。

    钢铁厂那个宣传干事,字里行间都是酸溜溜的文艺青年范儿,好装好讨厌,还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供销社那个采购员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说自己又弄到了一批出口转内销的布料,问她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电影。

    粮食局的科员,说帮她家里弄了五十斤白面的指标,问她什么时候来拿。

    还有一封,就只写了个“方知然收”,也没有写寄信人,她皱着眉头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征友启事,以及一行字:“方同学,听说你也在跟这个人通信?方便聊聊吗?”

    方知然眼前彻底黑了。

    这是已经开始有人发现,并且找上门来了?原主这“时间管理大师”的功力,她真是自愧不如。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抱的不是信,是一摞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抽屉里那沓厚厚的钞票和票证,更是如同烫手山芋。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方知然欲哭无泪地将脸埋进手掌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信封上,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想全身而退?恐怕没这么容易。

    西北军区的训练场上,枪炮声刚刚停歇,硝烟还未散尽,一个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刚毅的男人摘下作训帽,露出被汗水打湿的短发。

    旁边的通讯员小跑着过来:“团长,有您的信,京市大学来的!”

    顾峥冷硬的脸上,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他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的小笔友,这次又写了什么?是答应见面,还是又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