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木汁液和断血草混合?”
陆允执看着她有点疑惑的样子解答道:“确实有漆木汁液残存的痕迹,但李秋余之前应该没有把这两者结合,或者但是你到了富阳之后远离了李秋余,自然不会只有一年的光景。”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冰冷至极,顾轻竹觉得他似乎是非常生气,当下乖乖地住了嘴。
陆允执把一张纸递给顾轻竹,上面赫然是刀疤男子刚才说的一系列话,甚至还有对李知湄弟弟所做的实验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画押,留证。”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盒口脂,捏着刀疤的手指按下去后盖在了供词上。
“你知道我的能力,现在放了你就给我好好待在横江,不然等我下次找到你就不会只是揍你一顿这样简单的事了。”
陆允执解开他的绳子警告道,刀疤对于他的态度就像见到鬼了一般忙慌不迭地答应了,并且保证若是有需要他随叫随到。
等到刀疤男一瘸一拐地挪出柴房以后,里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陆允执看着顾轻竹还蹲在地上的背影,小姑娘的影子在柴房里只有这么小的一团,站起来之后又被拉得很长。
“血债血偿。”
陆允执看她的表情知道心中自有盘算,没有也没事,他会帮她的。
“有需要叫我。”
“断血草,你能弄到吗?”
陆允执抱臂的手一僵,眉峰上扬了一点,“是给谁用的?”
“假装是给自己用的,我要让父亲看清楚李秋余的正面目,她从我母亲手中抢走的东西我要她百倍偿还。”
顾轻竹的眼底满是恨意,就是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害死了忠勇侯夫人,让两个孩子失去母亲,让一个丈夫失去妻子。现在居然还稳坐着侯府大娘子的名头想要除掉顾轻竹给自己的两个女儿铺路。
等除掉顾轻竹她接下来会不会对顾岑动手,毕竟他是忠勇侯唯一的儿子,是顾轻竹的亲弟弟,将来一定会继承忠勇侯爵位的。
不是拉拢,就是除去。
不管是哪一种,顾轻竹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要先回去了,你也休息一下。”陆允执试探着拍了一下她绷紧的胳膊,“至于断血草,圣医堂是有,只是看管很严,等回去之后我给你磨粉了包好送来。”
“谢谢你。”
顾轻竹认真地说,刚才陆允执一瞬展现出来的阴暗并不让她觉得害怕,而自己的阴暗也怕让陆允执察觉到,而他们两个都选择了接纳对方。
“不客气,小姑娘的请求我都不会拒绝的。”
陆允执又变回了那副散漫和松快的模样,和她招招手自己先走了。
顾轻竹在原地站了一会,也踏出了柴房的大门。
不远处的山头现在只有一点余晖,泛着红的一条撕咬着天际。
真是好一出计谋,好一个李秋余。
晚上寿宴的时候,来宾纷纷举着杯,对坐在首位的李老太太敬酒。
这确实是吉祥话满天飞的一个晚上,李老太太高兴,也喝了很多酒。
戏班子没走,等着主人家恭贺完了之后再演出助兴。
陆允执虽然是戏子的打扮,却没有上去唱戏,最多也就是耍着长枪或者是在后面当个背景板,不过他要真是会唱戏那才是惊讶。
她捻了颗蜜饯送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自口腔弥散开。
顾铮和李秋余守在李老太太身边,时不时和她聊着戏曲的内容,这一次寿宴她的孩子全部都回来给她贺寿,当真是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尤其是礼部尚书李大人回来的时候,李秋余简直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女儿,顾轻竹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眼前咿咿呀呀的声音听了一下午,怎么着也厌烦了。顾轻竹便和边上人推脱说自己有些不胜酒力,先行离场了。
在横江的一天半好像都在躲着她们,不过李家人上上下下对于她这位忠勇侯府大姑娘都是尊敬有加却避之不及,回房间的路上也是畅通无阻。
她擦了把脸,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大姑娘。”
顾轻竹坐在廊檐下面,知春说晚上微风凉凉,去房间内给她拿薄薄的披风了。
“大娘子。”
是李秋余和张嬷嬷提着一个食盒子过来。
“我看大姑娘今日在寿宴上也没有怎么吃东西,微唯独这个蜜饯用了一点。我叫小厨房又送来了一碟子蜜饯和一些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大姑娘随便吃一点好歹垫垫肚子。”张嬷嬷把食盒递给了刚好走出来的知春,“大姑娘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想来是我横江的吃食不合姑娘胃口。”
“大娘子多思了,是我自己身子不好,吃不太下东西。”顾轻竹说着掩面咳嗽了几声,手腕上的佛珠露了出来,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分外明显。
甚至因为刚才压着,上面还多了几个凹痕。
“我还以为是大姑娘怪我们横江李氏招待不周。”
“大娘子不是忠勇侯府的大娘子吗?”顾轻竹好像没有看到李秋余微微僵硬的脸色,“我刚才没有很仔细地听戏,大致的故事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是一个男子既放不下自己的前途,又放不□□恤温柔的穷苦妻子。”
“虽然这样子说不是很合适,可是贪心太过最后的结局好像都不太好大娘子你说呢?”
李秋余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既想要侯府大娘子的名号,现在却又拿着横江李氏来压她,她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住了。
顾轻竹你最好今晚不要后悔。
“大姑娘从富阳回来了之后倒是通透了很多,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她看着李秋余强行戴上的笑脸,注意到走廊尽头的身影,从木椅上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把知春刚给她披上的披风弄落了。
她上前一步亲切地握着李秋余的手,佛珠碰到她手腕的时候一激灵,差点就要推开她,却不明白她突然这般做法是干什么。
“还是要多谢母亲把我从富阳接回来,不然就是路过无名山时遇到的那些直直冲我来的匪寇我一个小女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是那一晚有赵管家和侯府侍卫在场,女儿怕是就没有办法回来见母亲了。好不容易赵管家抓住了那三天,结果却离奇失踪。母亲以后若是想要去富阳游玩的话可千万要小心,不要重蹈女儿的覆辙。”
李秋余被她说得心惊,总觉得她擦着眼角的动作是在隐藏上挑的弧度。
这个顾轻竹从小就开始装柔弱,总是靠着这副样子和许瑶的情谊得到顾铮众人承认的偏爱,真是让李秋余讨厌极了。
正当她还在纠结是否还要和顾轻竹这样子虚与委蛇下去的时候,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问道:“无名山的匪寇又是怎么回事?赵管家在居然还没有保护好眠眠,还让那三个人跑了?”
顾轻竹睁大眼睛,里面居然真的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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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闪烁,秋风渐起,她的身子仿佛一片落叶般单薄,只要用力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爹爹,没有告诉你就是怕爹担心,你看女儿现在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李秋余额角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维持着奇怪的笑容和顾铮说:“本也是怕侯爷担心的,现在大姑娘在侯府,有这么多人保护,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的。”
“无名山的匪寇自从杨莫弃去世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只是赵管家如果这般没有能力,连抓到的人都看不住,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留在侯府做管家的必要。”
顾铮很早就觉得这个赵管家不合适,只因为是李秋余从娘家带来的,自己又常年在外不好说什么,贪了侯府多少银钱他也就不计较了。
只是这样连侯府大姑娘的安危都没办法保证,“做外院杂役,之前许瑶家中的那个老管家我觉得就很不错,算账办事都利落。”
李秋余只能应下来,顾铮看到了她身后的食盒,“爹爹看你今晚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去小厨房给你找了点东西。大娘子也有心了。”
“女儿有爹爹和大娘子的关心就已经很知足了。”
知春把披风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挂在自己手臂上接过食盒。
“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顾铮看看天色也不早,那里的寿宴也接近尾声,“明天可不要懒床了,和太夫人告别了再走。”
顾轻竹点点头,等顾铮和李秋余都离开后跟着知春回到了房间里。
打开两个食盒,果然一份是蜜饯和糕点,顾铮的那份则是一些吃食和粥。
顾轻竹把食盒都盖上,坐在一边回忆着刚才李秋余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
“姑娘都不吃吗?不想吃大娘子的侯爷也可以。”
“在这个横江李氏的府邸内,每一样东西我们都应该谨慎。这毕竟是父亲从李氏的小厨房里拿来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许是想要借刀杀人也未可知。”
知春没想过居然还真有人敢这样子做,看了眼食盒有些后怕,“那我们要把这些东西倒掉吗?”
“明天再说吧,总觉得今天晚上不安稳。”顾轻竹后仰着倒在床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明明下午刚睡了一整个下午,现在还是困。
过了没有半个时辰,夏至也回来了。
“都结束了?”
顾轻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房间内只有两盏烛火点着,其他地方都被掩盖在阴影之下,困意一点点蚕食她的神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好遥远。
“是啊姑娘,太夫人她们都已经回房去休息了。”
“唔......”
“姑娘现在不睡吗?”
“我总觉得李秋余还留了一手,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
顾轻竹嘴上说着,翻了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夏至上前去给她盖好被子,又把知春挪到了软垫子上面。
“呜呜!”
“这是要去做什么?”
陆允执脸上还带着残妆,在月光下居然显得有些可怖。
他抹了一下嘴角的口脂,染红了指腹,看起来像沾上了谁的血。
猜到了在这里顾轻竹会被人算计,却没想到李秋余居然会如此猖狂。
既然如此,就让这帮人后悔帮李秋余做事。
陆允执露出了他真正的模样,他没有一点笑意,整个人都是森冷的。
动作很轻,落在山匪的心上却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