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宋三小姐居然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了!”
顾轻竹这几日总觉得夜里睡不着,自然白天也就醒不来了。
她身上只有肚子上盖着一点薄被,习惯性地翻身抱着堆叠的被褥,应了一声后继续闭上眼睛睡觉,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姑娘!”
顾轻竹无法,只能伸出手,而后被夏至拉起来。
“诶呦我的好姑娘,以后晚上可不能再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又睡不醒了。”
顾轻竹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脸上敷上了冷巾这才彻底清醒。
“宋三小姐今日怎么那么早?”
“不知道呀,只看到了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呢。”
“这百味居开门了吗?”顾轻竹打了个哈欠,虽然是魂穿成了贵女,但是她还是大部分地保留了以前的习惯。
比如睡醒的脾气就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谁来都是迷迷糊糊但是什么都答应的性子;清醒之后回想起来再开始反悔。
以前可没少被一些坏孩子利用这点。
“宋三姑娘说百味居还有早茶和各种点心是天还没亮就开始做的了。”
知春一谈到这个简直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叽叽喳喳地围着顾轻竹说个不停。
“好啦,等一下就带你们去。”
顾轻竹抬了一下夏至刚才给自己戴上去的耳坠子,想到了昨天在许瑶房间里看到的那副。虽然陆允执已经答应了帮她去调查母亲的死因,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要靠自己查出一点线索。
“好了。”
一主二仆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府门,还遇到了之前送顾轻竹回来的赵管家,“大姑娘怎么那么早出门?”
“和好友约了出去玩,怎么?赵管家现在还能管侯府大姑娘的安排了?”顾轻竹一扬眉,今日就是想要肆意一回。
赵管家低下头,眼珠子滴溜地转着,这个大姑娘和之前那副病弱的样子可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啊。
宋澜早早地掀开了车帘等她,顾轻竹上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赵管家。
“怎么了?”
“一个多事的人而已。”
顾轻竹看着宋澜一身清丽的装扮,她单纯论模样并非是一等一的出挑,只是那种娴静的气质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这是什么?”顾轻竹指着她一直紧紧攥着的袋子问道。
宋澜和之前在马球场的时候相比很明显活泼了许多,“我不是说要请你去吃饭吗?”
“哈哈哈哈,别告诉我是银子。”
“别笑我了,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听说这百味居的食物好吃,价格也好吃。”
顾轻竹想到陆允执最后说的那句话,“要不然还是我请你吧,不要钱。”
“真的假的。”宋澜甩了甩自己的荷包,“没事,就算是假的我也带了足够的钱,不仅够我们两吃,三个小丫头也可以好好吃一顿。”
等到了百味居,顾轻竹试着报了一下陆允执的名字,那管事的人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们带上了顶楼风景最好的一处厢房。
宋澜从顾轻竹报出陆允执的名字开始,就惊讶地没合过嘴。
清晨上了两五份百味居招牌的百味羹,还有好几碟子的油旋儿、笋肉蒸包和胡麻酥饼,便是上等美味的早膳。
“听说宋三姑娘要定亲了,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宋三姑娘了。”顾轻竹放下勺子说道,“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并不打算隐瞒宋三小姐,不然不管是您的情谊还是我的情谊恐怕都要受伤了。”
宋澜也放下勺子,认真地听顾轻竹接下来说话。
“您可能也知道我前些日子是从富阳刚回来的,路上摔到了头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您希望我绣团扇可是我已经忘记这样手艺了。”顾轻竹坦然说道,这种事情本就是只瞒得了一时,而且就算现在没有被戳穿,也是一个隐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清楚,免得总是在互相猜忌。
“啊-”宋澜脸上的讶异之色也只是停留了一瞬,“其实我之前也就有一些疑惑,姑娘和之前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团扇的事情没有关系的,倒是今天姑娘请我吃饭,应当是我对姑娘说声谢谢。”
顾轻竹摇摇头,知春和夏至还有宋三的丫头在一旁喝得很欢,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在他们身上。
看着宋澜真诚的目光顾轻竹猛然生出了一点心虚,她没有像原主那样付出过,却接受了原主建立起来的父爱与友情。
所以顾轻竹也想着对原主承认的人好,“不知道宋三姑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若是有定亲宴我定然是要备上一份厚礼前往恭贺的。”
“是一个举子,家境一般般,却是个老实肯上进的人家。”宋澜面上飞起两团红云,“而且他对我也很好。”
“那你们是家中长辈介绍认识的?”
“是他母亲生病了,几经辗转都没有治好,所以到了圣医堂想要请我哥哥去看诊抓药。哥哥见他家境一般有一片孝心,没有收他的诊金。后来经常过来给我哥哥做一些散活杂活之类的。”
“你兄长还真是医者仁心啊。”顾轻竹感叹道。
宋澜目光闪烁,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大姑娘,其实我刚才就想要问,这位陆允执是谁啊?难道是百味居的店家?”
“应该是吧,就是我一个朋友。”顾轻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圣医堂最近有什么新来的大夫吗?”
“这个我不清楚,哥哥回来很少说那里的事情。”宋澜还以为顾轻竹是想要问一些医药上的事情,“大姑娘若是想要问一些医药之事,我也略懂一些。”
“我知道啊,两个丫头和我说我以前的小病可都是宋三姑娘妙手回春把我给救回来的。”顾轻竹心中一动,其实她现在身边有两个顾铮留下的亲卫,自身安全基本上可以得到保障。所以她也不是很怕进到李秋余的地盘她会对自己下手,何况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她对于草药毒药一事上确实不大通,杨黎的身子很好,几乎没有生病,最多就是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不过翻来覆去就是那些瓶瓶罐罐的,她也从来不记得,只道这个是消肿,那个是祛疤。
因为顾家三姐妹都去,只有方文芮说自己在家陪祖母。
“听说姑娘要去横江?”
宋澜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些诧异的,她知道李秋余明里暗里没少给顾轻竹下绊子,这种事情在高门大院里实在是太过寻常。
“是啊,大娘子的母亲过寿辰,父亲和妹妹都去,我也不好推辞了长辈的寿宴就是不去。”顾轻竹浅浅微笑,是无害的模样,“只是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宋姑娘。”
“谈不上请教,大姑娘请说。”
“漆木汁液若是触碰到伤口,是否会起红疹。”
宋澜点点头,回答道:“漆木汁液有毒,确实会如此。”
看着顾轻竹沉思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忐忑:“难道是有人对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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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下漆木汁吗,但是这又怎会到伤口上?”
“抹在瓶盖上,翻转的时候可能是擦到了一点,所幸剂量不多也还算好。”
顾轻竹安慰道,早饭落下去已经有点饱了,她斜着依靠在窗边,整个人都是非常松散悠闲的模样,看起来依旧是病弱。
“姑娘若是不弃,可否让我把一下脉象?”
顾轻竹本来只是想借着宋澜的话探一下陆允执的虚实,她其实也不太明白陆允执为什么会一直想要帮她,这种没有落脚的情感反而是她最害怕的一种。
因为吴琼,她没有办法再一次轻易相信别人,哪怕他多次救了她。
闻言一愣,还是把手翻转放在了宋澜面前。
对方手指搭上去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刚喝的羹汤的温度,暖洋洋的。
宋澜的指腹是用了一点力度的,所以松开的时候顾轻竹的手腕上甚至还有两道青白的痕迹,她换了一只手自嘲道:“还是体虚。”
另一只手也诊完之后她的表情有一些凝重。
“宋三小姐,不会我还真有什么问题吧。”
顾轻竹用开玩笑的语气尽量缓解着宋澜的心境。
“大姑娘,您应该是中了断血草,时间漫长了,不过现在体内的毒素并不多。”
此言一出顾轻竹倒是有些震惊,这般看来宋澜的医术似乎并不比陆允执差,居然直接就可以诊断出来是断血草,连时间和剂量都可以看出来。
“不过姑娘不用担心,这个余毒只要慢慢调理会好的。”
宋澜还以为顾轻竹是被吓到了,出声安慰道。
顾轻竹把手收回来,按着自己的手腕解释道:“我不是担心,也不是害怕,只是有点好奇,到底是谁这般想要置我于死地。”
宋澜其实想说是不是李秋余,可她没有证据,不能因为只是李秋余之前苛待顾轻竹就这样恶意揣测她,只能给出一点建议:“断血草是北境的一种特有草药,很难采到而且还有剧毒。但是某些药方之中也是有可能要用到断血草的,所以在一些药店里面也是有可能有的,数量很少罢了。”
正在他们说话期间,叩门的声音响起。
是打扫的小二在外头询问是否要把里面吃完的碗筷都收走,知春见顾轻竹点头后放了人进来。
他们动作非常利索地把上面的碗筷全部收拾了,又用干净的布把桌子擦干净后躬身问道:“姑娘等一下下来点甜点,还是按照公子选好的上。”
“他选好了?”
顾轻竹有点惊讶,确实是没有想到陆允执居然会提早就把要点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不用说肯定和宁国公府流水宴那一日一样,都是合上顾轻竹口味的。
“公子说若是姑娘不喜欢,可以随时下来换。”
顾轻竹哭笑不得,也顾不上宋澜好奇的目光,“既然陆公子都准备好了,那就按着他的来吧,只是不要只有一份,我的丫头也要吃的。”
“公子也说过的。”
那人见顾轻竹点头后才转身离开,把门也给带上了。
“轻竹你也别怪我多问,只是这公子到底是谁啊?”
宋澜还是忍不住问道,毕竟顾轻竹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侯府大姑娘有交往密切的异性。
“啊,就是一个老头。”
“不是公子吗?”
“长胡子的公子。”
宋澜见她搪塞也不追问,只要顾轻竹平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