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竹巴不得她这样子说，也不怕李秋余对自己发难，便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那女儿先下去休息了。”
王詹俊也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帘子，恰好对上了公主饶有兴味的眼神。
顾轻竹见到了她身侧的吴琼眼皮一跳，装作没有看见地偏过头。
“顾姑娘，告辞了。”
王詹俊丢下一句就自顾自离开，顾轻竹点了一下还杵在那看马球的知春和她一起下去走走透气。
“姑娘你咳血了！”知春刚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帕子上的血迹。
顾轻竹和她呲牙，“茜草汁。”
“姑娘，快去漱口！”
知春昨天晚上知道顾轻竹为什么突然要她偷偷跑出去买茜草熬成汁，谁知道她们姑娘原来是这个用途。
被知春按着去后头水井旁边漱口后才晃到阴影处，也不知道这个马球会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自己搅乱了李秋余的计划想来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你母亲刚才找你做什么？”
顾轻竹听着这个声音直接头皮发麻，我的天居然还是那两个人。
“给我介绍忠勇侯府的大姑娘。”
喘息声越发猖狂，知春拉着顾轻竹就要走，之前还是在房间，现在居然就在破井后头的阴影处。
“怎么不是邺国公府的二姑娘就是忠勇侯府的大姑娘？”
“我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接下来呢？难道要平津伯府、咸宁伯府都轮过去了才会到我东莱子府是吗？”
居然是东莱子府！他之前还叫做是映映。
“姑娘，是东莱子府的八小姐贺映。”
知春小心地凑过去说，顾轻竹扯着她到了马厩边上。
“诶你怎么在这？我刚才打完真是酣畅淋漓，就是一身臭味，刚才那个牧人和我说后面有口井可以给我洗洗正要去呢就碰上你了。”邺国公府萧二姑娘的马尾都有些许散乱了，宁知礼和方文芮也跟着一起来。
“顾大姑娘的马球打得真好，马上功夫也好，颇有忠勇侯的风采。”宁知礼笑的时候非常摄人心魄，连顾轻竹都在心中赞叹她的颜色。
“走走走快去洗一把，我刚才看到林大娘子还准备了赤豆圆子，是我最喜欢的。”萧二说着就拉着宁知礼上前去。
顾轻竹刚想到水井旁边还有两个人在......但她再高声叫唤也太明显了。何况其实邺国公府二姑娘早点认清王公子去退亲也还行。
顾轻竹想着也跟了上去，一个叼着草根的身影从草垛后面转出来，悠悠地看向她们离开的方向，“不谢。”
萧二刚到水井边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但是她也说不上来，打水上来的时候听到一声轻溢，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直接抄起石头就往后面的破墙上面砸。
滚出来的两个人让她瞪大眼睛，抬手捂住了刚要看过去的宁知礼和匆匆赶来的顾轻竹的眼睛。
“啊！”
不断有人跑过来，面前的王詹俊忙把外袍盖在自己身上站到了破墙后面。
林大娘子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萧二姑娘捂着胸口瘫坐在宁知礼怀里，水井边上的草都溅上了红彤彤的血，而破墙后面的姑娘还在慌忙地穿衣服，一边的王詹俊衣服空荡荡的，仍谁都能看出下面什么都没有。
林大娘子气急了，自己好好的一场马球会，遍邀京城世家公子贵女，连公主都在场，王家这个上了天就要翻身欺压的货色儿子居然在这里做出这些事情！那可是邺国公府的萧二小姐，邺国公心尖上的宝贝现在在这里犯了心病吐了血，要她咸宁伯爵府提着脑袋去赔罪吗？
“大夫！快去叫大夫！”林大娘子对着贴身婢女吩咐道，“先把萧二小姐送到房间里去休息，请王夫人和东莱子府的贺夫人来。”
“怎么了这是？”来人赫然是李秋余和王夫人。
她一看到王詹俊这个样子差点背过去。
“这里已经不适合未出阁的姑娘待了，姑娘们请继续去前场玩吧。”林大娘子的语气不容反驳，“这里有两位娘子和我就够了，萧二姑娘和顾大姑娘还请知礼你多费心，最好是请圣医堂的大夫来。”
东莱子府夫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房间里了，贺映和王詹俊跪在一起。
顾轻竹因为看起来面色不大好也被驾着去和萧二一起到了房间里，萧二拉着宁知礼，“我没事，不用去请大夫了。”
“真的没事吗？”宁知礼握着萧二的手，又看看边上的顾轻竹。
“真的没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般作为正好有理由退亲。”萧二揉揉自己的心口，刚才确实抽着了的疼。
侍女端了两碗温热的茶水进来，放在案几上说道：“听说姑娘们都受到了惊吓，这是下人特意准备的甘麦大枣茶平心静气的。”
“林大娘子想得真是周到啊。”宁知礼给了两人一人一碗，“前脚刚出事，后脚药都送来了。”
顾轻竹看着碗里倒映出自己的样子，是很及时，及时得过头了。她原本只是想着今天李秋余让她见王夫人的话装作被水呛到了咳晕过去就行，结果被拉去打了马球，又看到了王詹俊和贺映的奸情，现在连惊吓的茶水都准备好了。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王在逐渐收拢，推着所有的人往着一个既定的方向发展。
“萧二姑娘，你刚才说有人告诉你水井的位置，是谁啊？”
顾轻竹吹着茶水尽量用很轻松的语气问起来。
萧二也没有想很多，回答道：“是马棚边上的一个牧人吧，我也没有很仔细地看他，怎么了？”
“没事，二姑娘是心病吗？”
又是那个牧人。
“嗯，小时候生下来就有的，差点救不回来，爹爹说是当时一个悬壶济世的女神医路过才救了我一命呢。”萧二笑着回答道，遥遥和顾轻竹碰杯。
四人在房间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林大娘子才来看她们，确认两位姑娘都没事了以后才离开，并说了刚才那件事情她们大人已经处理好了，希望姑娘们出去了也不要乱说，对自己的清名也不大好。
萧二倒是不在意，反正这桩亲事在她这里是退定了的。
“顾轻竹你以后叫我萧安宥吧。”萧二还是个很豪爽的女儿，本身小时候在马球上输给幼年的顾轻竹就对她有好感，现在更喜欢了。
顾轻竹笑着叫了声：“萧安宥。”
她那副样子，脑后的头发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走吧，去喝赤豆圆子。”
接下来的马球基本上都是世家公子门在玩，很多客人因为上半场玩得太累都已经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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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房间内休息或者去喝茶了。她们四个人喝着软糯的赤豆圆子占据着最好的位置聊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结束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顾轻竹，半个月后的流水宴你可一定要来玩！”宁知礼对她说道，“瑞瑞也来一起玩。”
方文芮扯着顾轻竹和她们招招手后在李秋余的注视下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不止是她们两个，还有一个顾晚萍，是李秋余塞上来的。
马车里诡异地沉默着。
顾晚萍盯着一个角落说道：“今天大姐姐马球打得真好。”
顾轻竹应了一声，始终都是淡淡的。
“以前都没有发现大姐姐还会打马球，和萧二姑娘、宁姑娘也如此相熟。”
对于顾晚萍来说重要的应该是后者，而顾轻竹看她几乎算作是标准的淑女坐姿才明白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成为京城权贵口中那个知书达礼、温柔善良的贵女。
而在这个地方，正室原配和继母所生的孩子虽然在名义上都是嫡出，可若大家都是原配所生，最看不起的也就是继室的孩子。
何况谁不知道忠勇侯对原配夫人一片情深。
“你想认识吗？下次介绍给你。”顾轻竹靠着马车，全身上下酸得都不想动弹。
顾晚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裂痕：“姐姐是忠勇侯府嫡长女，上来巴结的人自然是很多的，不比妹妹被别人所看不起。”
方文芮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真想要跳起来给她一下，顾轻竹一点也不惯着她：“妹妹同样也是忠勇侯府嫡女，而且还有母亲荫蔽，又何须妄自菲薄？这要是让旁人听见了到底是会评价我这个做姐姐的攀附权贵，还是会觉得妹妹心胸狭窄，连这个都斤斤计较？”
“权力关系就摆在那里，想要就自己去交往，没理由自己得不到还不允许别人得到。”顾轻竹看着顾晚萍小脸憋得通红，也不逼着她要说什么得体的话语，只是掀开了一点窗透气。
外头圣医堂的匾额一闪而过，边上连着的建制大气而舒适。
附近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草药味，闻着便让人平心静气。
今日的事情桩桩件件背后似乎都有牧人的身影，是他给了顾轻竹玄朔，还给了萧二指路。林大娘子和王家夫人还有李秋余来得这么快，难道也是他在背后指路的原因吗？
顾轻竹甩了一下头，想把这些想法都甩出去。
到了侯府门口，顾晚萍率先下了马车，顾轻竹见到李秋余的时候她满脸的疲惫，也不知道贺映和王詹俊的事情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大姑娘今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顾念芜冷哼一声自己先走了。
对啊，她今晚还是住在顾念芜的偏殿，那本就是她自己的院子。
有了昨晚的经历和刚才马车上的训导，顾念芜忍着没有对顾轻竹发作，看到那张柔弱的脸她真想撕碎了她，母亲说什么扮猪吃虎，说什么全盘筹谋要她隐忍，她怎么忍？她才是忠勇侯府最得宠的女儿。
顾轻竹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刚过了晚饭点，但是她下午刚喝了赤豆元宵不太想动，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到了半夜才被一声尖叫给吵醒。
起身点灯缓了一会，夏至从外面进来说：“是四小姐梦魇了，主母请了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