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萧宁弈向来说话节省,突然蹦出这么一大串让沈然有些意外。
星儿离开后,沈然盯着星儿,又看了看萧宁弈。“这不对劲。”
萧宁弈又忙着吃烤串,一口肉一口廖糟热汤,简直就是神仙生活。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
沈然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赵护卫,和,星儿?”
萧宁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然站在门口,看到星儿走过去,当周护卫看到星儿的一瞬间身形明显一顿,很快星儿就回来了。
“主子,赵护卫好奇怪,话也不说,我把东西放旁边就回来了。”
沈然噗嗤一笑,现在看来是赵护卫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星儿还不懂这些。
“主子,你笑什么?怎么你们都奇奇怪怪的。”
萧、沈二人互望一眼,“没什么,来一起收拾,准备睡觉吧。”
一整夜都是风萧萧的,星儿在旁边睡得很沉,萧宁弈和赵护卫轮着值班,偶尔听到山里传来几声狼的嚎叫声,其他时候都很平静。
次日醒来,见赵振和萧宁弈已经在收拾马车了。
沈然早上做了烙饼,配上昨晚的驱寒红枣廖糟,星儿给赵护卫送去的时候,赵护卫红着脸说了一句谢谢。
星儿大大咧咧的,哪里懂这种心思,觉得今天赵护卫愿意和她说话了,便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赵护卫,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
赵振:“点点头。”
红着脸,人站的笔直,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紧张。
星儿安慰道:“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赵振听了脸更红了,“你,你都知道了?”
星儿非常确定地点点头。
沈然心想,好家伙,这是要逼得赵护卫表白啊。
萧宁弈一边拿着一个烙饼吃,走过来准备要一碗热汤。
顺着沈然的目光,萧宁弈也跟着看起了戏。
“可以啊,赵振这小子进度这么快。”
赵振的反应却是如临大敌,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一个劲挠头,憋红了脖子,这才挤出几个字:“那你,怎么想的?”
星儿将暖壶递给赵振,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安慰他:“赵护卫,你有什么心事你不要闷在心里,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就算我帮不了你,咱们还有主子,咱们主子的本事可大了。你说对不对?”
赵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说的对,你说得对。”
“说吧,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发愁?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和主子说,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想办法。”星儿突然声音小了起来,“你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赵振摇摇头,“我没有家人了,我从小进入王府,我就是王府的人,我是一个孤儿。”
“啊,孤儿啊。那你”星儿不理解,但是她挺同情赵振的,“没事的赵护卫,我也是孤儿,但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很开心。咱们人要往前看。”
沈然觉得这两个人的交流都不在一条线上,就找了个借口把星儿叫回去了。
“你这个护卫脑子有点不太好,要追媳妇可不是这样的。”
然后大声喊道:“星儿,过来帮帮我,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星儿应了一声,然后对赵护卫叮嘱道:“那我先去帮主子了,你想好了就告诉我哈,可千万别一个人憋着,主子说一个人心事憋久了会生病的。”
嗯,在星儿看来,赵护卫是一个好人,而且一路上赵护卫都挺照顾她的,所以她也要帮帮赵护卫。
赵振闻言,点点头:“好,先谢谢星儿姑娘了。”
“不客气。”星儿挥挥手走了。
一行人再次启程,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大家各司其职,只是赵护卫不再那么忧愁,偶尔见到星儿的时候也敢说话了。
只是偶尔会盯着正在干活的星儿看。
沈然打趣道,你什么时候给你的兄弟解决人生大事,萧宁弈说这种事情得星儿姑娘自己愿意。
“也是,星儿才十五岁,我还要在我身边多留几年。”沈然觉得这个时代,女孩子结婚太早了也不好。
萧宁弈补了一句:“在大启,女孩子十五岁是可以议亲了,不过星儿是你的侍女,一切都听你的。”
“你说错了,这事得看星儿自己,那毕竟是她一辈子的大事,旁人不能帮她做决定。”
说起婚事,沈然想起自己前世都还没谈过对象就嗝屁了,还真是可惜,也不知道现在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一定很伤心吧。
想到这里,沈然强行打气精神,她一定要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还好接下来的路途都比较顺利,虽然越往北方去越冷,但是空气是越来越干,下的也不像是北方那种鹅毛大雪,而是像盐一样的雪。
就这走了半个月后,四人终于到了禺山县。
禺山的雪更白,也不知道这场雪下了多久,也可能一直就没有停过。
进城的时候值守的官兵就两个,他们进城的时候还在城门角打盹。见到他们进城也没查验就放行了。
当萧宁弈提出一问的时候,对方突然笑了:“现在傻子才来禺山,能跑出去的早就跑了。”
“这是何缘故?”
另外一个官兵说:
“你们不知道吗?这城里灾民遍地,饿殍遍野,青壮男在下雪前能走的都走了,现在城中剩下的就是走不动的老弱妇孺。你们这四人这个时候来禺山干什么?听我一句劝,快回去吧。”
放眼望去,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狗叫声也没有。
“这太安静了。”星儿抱着包裹,缩在主子后面东张西望。
“确实,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萧宁弈的轻轻皱眉,“情况可能比我想的还要糟。”
突然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吓得星儿突然尖叫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一个壮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可能是被冻晕了,方才听到有人说话这才醒过来。
那汉子一看到萧宁弈一行人衣着不凡,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爬了过去,在四人面前磕头:
“各位老爷,你们有吃的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家中还有老母和妻儿多日未进水米,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昨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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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去寻点吃的,但风雪太大,饿得实在没有力气,就倒在这城门口昏了过去。”
“这位大哥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沈然上前将人扶起。
城门的官兵提醒到:“你们如果是借道的,最好快些走。”
“为什么?”沈然不解。
“这城里都是饿了很多天的人,我怕你们进城之后,被发现了就走不了啦,有时候,你要知道人心比鬼还要可怕。”
“多谢这位兄弟提醒,不过我们来了就不打算走了。劳烦这位兄弟带我们去县衙。”
“你们到底是何人?去县衙干什么?”
“别又是朝廷派来的人吧,如果是这样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说着就用兵器将四人拦住往城外赶。
“你们这是何意?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既然你们城中有灾民,我们会帮助你们解决困难。”
方才的大哥叹了口气,这才道:“二位官爷先不要激动,我看着四位贵人不像是之前那些人,要不带他们去县太爷那里看看。”
“这位大哥,并非是我兄弟二人不讲情面,想想以往来的那些贵人,哪个不是信誓旦旦的许诺要帮我们禺山解决问题,要让我们禺山百姓吃饱穿暖,可是呢?在我们县衙招待了好吃好喝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就是,这禺山也是我们的家,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要不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还留在这里?反正我是不愿意带,要带你带。”
说着二官兵开始叹气,一声比一声长,沈然想,可能他们想哭,可估计早已经没有了眼泪。
“贵人们,你们不要怪官爷,这二位官爷说的可都是实情,只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们县衙估计也没有好饭菜招待你们了。”
“好,多谢这位大哥,我们有马车,请上车随我们一同前行。”
上车后,当询问那为大哥的年纪,竟然才三十不到,这让沈然非常震惊,沈然还以为已经四五十岁了。
赵振口直心快,当即发表看法:“把一个县城管成这样,你们县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男子却当即否定了,为他们的县太爷喊冤。
“不,我们的县太爷是个好官啊,要不是他,我们禺山县的人可能早就饿死了。”
“我看不见得,朝廷给禺山拨款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多,怎么灾情还一年比一年严重?这都把老百姓逼成啥样了。如果这些银子不是让县太爷的官贪腐了,我赵振第一个不信。”
谁知道那大哥突然生气起来,一手踉跄着扶着车门,顾不得一边咳嗽:“你不许这样说我们县太爷!当官的好不好,是不是真的为民做事,当老百姓的最清楚!你要非要这样说,我不带你们去了!”
见这大哥生气了,沈然从中调解:“大哥,这中间兴许是有什么误会,不如等我们到了县衙问问清楚就知道了。”
“星儿,给这位大哥拿两个饼。我们路上边走边说。”沈然说道,又拿了一壶驱寒汤给这位大哥。
看着这白面烙饼,大哥两眼放光。
“我暂且相信你们,你们去问吧,到时候看你们能问出什么花来,你们若是骗吃骗喝,我一定将你们打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