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后院。
一女子身穿大红婚服,直愣愣躺在地板上,远看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富贵逼人、娇艳夺目。
只见她羽睫轻颤,突然女子双眸睁开,眼中中闪露一抹精光。
她叫沈然,是将军府的嫡女,但真正的将军府嫡女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医学博士沈然,有自己的专属工作室。
一个小时前沈然只记得她正在工作室里面打盹,但突然发生了地震,迷迷糊糊中,她跟着一团白光四处漂流,她恨啊,她好不容易才博士毕业,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而且她在那个世界还有把她捧在心尖儿宠的爸爸妈妈,她怎么舍得离开。
直到不久前,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在说脑子里面开始说话。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返回意愿,激活随身空间,完成终极任务——辅佐宁王登上皇位,便可以奖励一次穿越回去的机会。”
沈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门房外传来说话声。
“娘,我不能嫁给那个废物,整个大启的人知道宁王快要死了,女儿不想嫁过去就守活寡。”
少女声音娇俏,宛如山间黄鹂。
又听得一妇人低声呵斥道:“没出息的玩意,哭什么?咱们将军府又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小姐,圣旨上也没指名道姓让你沈宝儿嫁去宁王府。”
沈宝儿恍然大悟,“对哦!娘不说,我都忘记了,那个傻子才是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正好让她嫁过去,免得以后在府里碍眼,只是便宜了那个傻子了,竟然还能嫁个王爷,当上王妃!”
“哼,说得好听是去当王妃,那宁王要是死了,守活寡都是轻的,如若不给宁王留下一儿半女,那是要陪葬!”
“那宁王看起来都要死了,怎么可能生孩子!娘,你是说,那傻子,要死了?”
沈宝儿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必须死!她毕竟她是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她娘宋朝颜又是曾经名震大启的大家闺秀,当初的宋朝颜无论才情样貌找不出去第二个来,也就是你爹这些年在镇守边境无暇顾及那小贱种,等哪天你爹回过神来想起还有这么个玩意,还有你什么事。”
“娘,我不要,让她去死!”
“放心吧,娘的都为你准备好了,等那宁王府的花轿一到,让那个傻子上花轿,等过几日宁王咽了气,那傻子陪葬了,这将军府今后唯一的大小姐就只是你了,你想要什么还不都是你的。”
沈宝儿越想越美,都忍不住发出笑声来,沈然在门后都听得清楚,能想到哪张脸都要笑烂了。
沈宝儿又问:“那爹爹能同意吗?还是,这是他默许的?”
“你爹爹不同意也由不得他,那可是圣旨,谁叫那傻子才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呢?”妇人的声音透出阴鸷。
少女似发现什么,惊讶地突然低声道:“娘,该不会这个圣旨和你有关系吧?”
妇人突然笑起来,很是欣慰的样子: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还不算太笨。她在始终是占着将军府嫡女的头衔,娘总得为你打算。”
“还是娘您对我最好了。”
“不过估摸着你爹爹也应更快到了,咱们可别耽误了时辰,让了傻子坏了事。去,看看那傻子还活着没,可别让她死了。”
“对,死也要死在将军府外面。”少女的声音得意中透着狠毒。
根据他们的对话结合系统给的信息,沈然大致捋清了关系,她所在的时空是一个类似古代的国家,名叫大启国。
那个少女就是原主的庶妹沈宝儿,妇人则是她的继母周筠慈。
周姨娘是皇后的表妹,当初嫁给沈轸也是因为皇上强行指婚,目的是就想拉拢牵制这位镇国大将军。
原主父亲对其母亲再深义重,也没办法抗旨,只能迎娶周筠慈进门,周筠慈也是争气次年生下一女,就是沈宝儿。之后沈轸十七年一直在边境,周氏没有生下个儿子,心里一直都是不稳的,她想着找个机会把沈然除去才能安心,还有就是借着嫁女,让沈轸回来,她才能找机会让沈轸把她扶正。
一个时辰前,原主哭闹着不要嫁,就被周筠慈打晕了关在这里,没想到一下把原主给打死了,这才给了沈然机会。
原主是大启的镇国大将沈轸的嫡女,因母亲去世早,从小就被继母周氏虐待变得痴傻疯癫,在三天前皇上下旨让她嫁给快要病死的宁王冲喜。
宁王在皇子中排行老大,母亲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生下皇子后就被打入冷宫,不久便去世,寄养在皇后膝下,但从小体弱多病,皇上也因为嫌弃宁王母亲身份低微,不喜宁王。
皇后母族如今逐渐势弱,纵然皇后膝下无皇子,只有一个公主,想栽培宁王都无力帮助,现如今的最有望立储君的是五皇子,其母妃是万贵妃,其兄长是朝中重臣,万家这些年在朝中早已根基深厚,目前能与之争一争的只有那个在边境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沈轸了。
再加上最近坊间在传宁王快要不行了,于是周姨娘主动给堂姐献策,让给宁王娶妻冲一冲喜,一来可以把沈轸这个大将军强行绑定,二来可以借婚事把在外的沈轸召回来,她也才有机会给沈家生下儿子,她才有机会被扶正,这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大启皇帝已经衰老,太子之位又一直空悬,党争日盛,万氏坐大是皇帝不想看到的,正想扶持一股势力与万家抗衡,正好顺理成章同意了皇后为宁王娶妻的请求,而原主沈然就是那颗被牺牲的棋子。
沈然只觉得全身发冷,感叹在这古代,人命真是贱如草芥,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就可以轻易夺取那些鲜活的生命。
随着门外一声通报:“夫人!宁王府的花轿已到门口了!”
周筠慈眉眼一横,命令道:“来,请大小姐上花轿!”
“轰”一声,门开了。
是这门是沈然自己开的,并且不哭不闹,神情淡然,目光清明,落落大方。
这倒是让周筠慈沈宝儿等人愣住了,眼前的沈然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又看不出破绽来,分明还是之前那张脸,像她的娘宋朝颜一样让人讨厌的脸。
“你,怎么会站在这里?”周筠慈故意抬高了声音,意图压一压沈然的势头。
沈然闻言噗呲笑了,用手帕轻轻挡了挡嘴角,这才回道“当然是上花轿啊,姨娘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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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说了请大小姐上花轿?难不这大小姐另有其人了?”
说着,沈然的目光故意往沈宝儿那边瞟。
她的系统感知道原主的爹就在附近了。
下一秒下人俯在周姨娘耳边耳语了几句,周姨娘瞬间变了脸,原本发怒的表情变得谄媚卑微起来:“然然说的哪里话,咱们将军府唯一嫡出的大小姐只有你一个,姨娘知道你不愿意嫁,宝儿她虽然想替你分担,但她是庶出,这去了怕天家怪罪,也怪我不争气,嫁入将军府十八载,一直未被扶正,也没给宝儿一个正经大小姐的身份,不然今日宝儿都可以代替你。”
说着周氏竟然捏着手帕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慈母模样。
沈轸在周姨娘身后已经站了一会儿,周氏和沈然是面对面的,在她的角度,她是看不到沈轸已经在她身后的,但是方才的嬷嬷大概已经将沈轸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周氏,周氏正打算上演一出贤惠慈母的戏码。
沈然黛眉轻挑:“姨娘,这很容易。”
周筠慈万万没想到沈然会这样说,一时之间竟然没接上话。
“让爹爹把你扶正,宝儿妹妹不就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女了吗?这样就可以完成宝儿妹妹替姐姐出嫁的心愿了。”
沈然的声音柔和又吐字清晰,犹如一阵清风吹过,落在耳朵里好听又舒服,让一旁的沈宝儿无比嫉妒,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傻子说话声音那么好听。
“好啊,让爹把娘扶正,我就是嫡女了,算你有点良心。”
沈宝儿欢欣鼓舞,差点蹦起来。
“啪!”一个耳光落在沈宝儿的脸上,周氏气得发抖。
“蠢货!”
沈宝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
“娘,你打我做什么?”
“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怎么会剩下你这么蠢的玩意。”周姨娘打心底里嫉妒宋朝颜,她活着的时候尽得老爷宠爱,死后让人念念不完,现在她生的小贱种也像她一样聪慧伶俐。
“娘,你怎么今天老是骂我。”沈宝儿完全搞不清母亲生气的原因,委屈巴巴地捂着脸。
“就是,姨娘打宝儿妹妹做什么?方才你不是说了,宝儿妹妹想帮我分担,替我出嫁吗?哦,难道是姨娘不愿意让她替我出嫁?”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又遭了这小蹄子的道。
虽然她没回头,但是看着小蹄子的模样,定然是老爷已经进门了,把方才发生的都看到了眼里。
原以为这小蹄子还会哭闹一番,她还能演个慈母给老爷看,没想到竟然遭了沈然的道。
周氏想发作又不能,只能继续演慈母戏码,一咬牙:“姨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婚事是皇上定的,况且这等你爹爹回来也来不及了。”
“好了,一回来就听到你们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沈轸实在是停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
周氏一口气才喘出去,终于不用憋着演戏了。
“老爷回来!”
随着周氏一声呼喊,沈然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形高大,穿盔甲的男人走了进来,一手还捏着马鞭一手抱着头盔,走路步履急促脚下生风,神情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