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一瞬间，阎宓面前快速闪过一道黑影，跳跃着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尽管黑影掠过得很快，但是阎宓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它的虚影。
好像是某种动物。
从房内照射出来的光，切割了走廊的明暗，斑驳的白墙上有些不少灰尘与污泥，鼻腔立刻涌入一股垃圾腐烂的腥臭，夹杂着难闻的尿骚味。
不知道是走廊根本就没有装电灯，居民全靠一身正气出行还是灯坏了，昏暗的走廊仿佛是深渊大口，透露出森森恶意。
就在此时，阎宓感觉到一股阴森的视线从对门扫向自己。
她抬起头，对门是非常经典的老式铁门，锈迹斑驳，还贴着有些残破的春联。
感觉要是她凑上前去看，就能透过猫眼看见经典的不祥红色血丝眼睛。
带有着恶意的视线如有实质。
阎宓面色如常，就当做并不存在，掏出手电筒往走廊照射。
似乎能听见若有似乎的一声动静，光亮的一瞬间走廊就只剩下门口堆放的各种垃圾和杂物，徒留狭窄的走道。
没想到里面环境那么恶劣，阎宓转了转手电筒照向天花板，发现天花板电线杂乱，也脏的不行。
绝对不能租这里的房子。
乱丢垃圾，侵占走廊，随地大小便，邻里关系看来不怎么样，且整体风水不好，长期以往住下去不但缺财，还缺小命。
感觉闹鬼传闻应该是真的……
当她从房间踏出来的那一瞬间，便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增加了。
她那手电筒照了照前方的几位邻居的房门，猜测是社恐邻居们恐怕正悄悄地窥视自己。
如果是恐怖片，身后的房门应当自动关上了。
阎宓正想着，身后的门就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样，“咔嚓”一声关上了。
好老套。
阎宓回头，也老套地尝试重新开门，发现打不开了，用上钥匙也不行。
就好像是走到了下一个关卡，不通关无法返回。
不清楚是不是针对自己，阎宓对套路适应良好，没有过多犹豫就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十分清晰。
她打算去人民碎片身上钥匙所指示的房间看看。
到目前为止，除了自己作死打开窗帘数星星外，她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恐怖电影开场的前奏，在铺垫一段时间之后真正的危机才会来临。
她慢慢往前走，在外人看来，这种不紧不慢的模样，就好像是什么胸有成竹的老手。
“你、你好……”有弱弱的声音从一旁的门内传了过来。
阎宓的脚步一顿，她已经快要走到楼道了，她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401。
明显是看到她的动作，401的房门打开了，一缕光透了出来，下半部分被阴影遮盖。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虚弱，又有些哆嗦的女人，她只露出一点点的身体，还有一只眼睛。
由于背光，阎宓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但能从她的视线里感受到她的担忧、害怕和一种诡异的兴奋。
活人还是鬼？
阎宓仔细地看了一下，无人发现她黑色的瞳仁变得更深了一些。
还行，还算是活人。
活人好，活人有生气。
“你好。”阎宓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似乎是被她十分平常且淡定的态度感染了，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看起来情绪好了一点，她把门又拉开了大了一点。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女人说。
而正因为她的动作，阎宓看清楚了她此时的样子，面容憔悴，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着褶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萎靡，最重要的是，女人身上的活气已经变少了许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吸收着她的生气。
“好啊。”阎宓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诡异的问答一样，拿出友善邻居的亲切，“你一个人？”
女人点头。
阎宓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冷不丁问道：“你数过窗外的星星吗？”
“没有！当然没有！”就像是问到了什么禁忌一样，女人顿时激动起来，她眉毛高高竖起，声音有着无意识的尖锐，有些刺耳。
“窗外、窗外……”女人哆哆嗦嗦，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她开始喃喃自语，“窗外的星星……啊星星、伟大的星星，星……”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阎宓赶紧在她星星论前将话题转了回来。
她观察到女人的神志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就像是重新想到了什么一样，才慢吞吞道，“哦……对帮忙。”
她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不过这种激动明显和刚才的那种神经质的激动相比，更像一个正常人一点，仿佛是被冤枉了而感到委屈。
“是我的家！”女人说，“我花了全部积蓄才在豪旺公寓买下一个76平的小家，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鬼地方，有了自己的住处，我那么辛苦的装修，那么细致的设计，发到了网上想给大家看，大家竟然说我家装修很奇怪！”
女人有些生气，又十分委屈，她絮絮叨叨朝阎宓诉苦，同时或许是得到了阎宓的信任，她又拉开了不少房门。
在她絮叨的同时，阎宓隐约听见一旁的楼梯间的上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响，整个楼道变得有些冷了。
阎宓耐心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她翻来覆去也就讲这么多，得到的信息十分之有限。
“那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忙？”阎宓只能继续问，她觉得周遭发生了一些变化，不清楚是面前的女人带来的，还是因为她离开房间太久了而导致的。
那股阴冷如影随形，原本骨髓缝隙的尖锐寒意似乎又重新冒头。
“哦……哦……”女人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更像正常人一些，“你能够帮我看看我的家到底哪里很奇怪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改了。”
面对如此怪异的邀请，阎宓面不改色。
“为什么找我来看？”阎宓问。
女人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因为你看起来很厉害。”她似乎还观察了一下才说，“而且一点都不害怕。”
女人的眼睛变得有些亮，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而她自己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只是下意识地亲近和求助。
阎宓从半开的房门看见了部分玄关，从有限的观察来看，就只是个普通的玄关。
女人凑近了一些，似乎是有些担心阎宓不答应，随着的她的靠近，阎宓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腐烂味道。
“小姐姐，拜托你了。”女人声音里变得有些讨好和哀求，“帮帮我吧。”
突然靠近的脸其实看起来有些吓人，阎宓因此能够更加仔细看清楚面前的女人此时的神情。
她看起来还年轻，只是神情很憔悴，看起来就像是加了很久的班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命不久矣的气息。
同时因为靠近，阎宓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眼睛，有一种黑洞洞的摄人诡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阎宓尝试着用自己的新眼睛。
[孙慧琳。]
阎宓：……
这就没了？！
什么通讯录技能？！
阎宓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发现这位孙女士身上的死气浓郁，已经几乎和这栋公寓融为一体之外，再没其他信息。
看来她的眼睛只能看死人详情信息……
就在女人即将不耐烦的时候，阎宓开口：“好，慧琳姐，我帮你看看。”
“拜托你了，千万别拒……欸？”女人看起来有些惊喜，那种神经质模样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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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谢谢你小姐姐！快进来，我给你拿拖鞋……”
慢了半拍，她才面露疑惑：“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之前没见过你。”
阎宓面不改色，露出亲切微笑：“其实——”她拉长语气，神神秘秘的样子，孙慧琳也跟着被吸引了注意，“我会算命，我算出来了你的名字。”
孙慧琳睁大了眼睛，她狐疑：“真的吗？”看阎宓的眼神像是在看骗子。
知道自己的推销很生硬，但阎宓表示自己不是骗子：“一卦100，要试试看吗？我见你眉眼含春定有深爱之人，新婚燕尔，可惜桃缘方九宫不稳，外缘缠身，似有出轨嫌疑——”她又拉长语调。
孙慧琳急忙道：“怎么说？！”
阎宓露出柜姐营业微笑。
孙慧琳瞪了她一会儿，拿出手机：“我扫你。”
阎宓眉开眼笑：“有现金不？”没信号也扫不到钱，还是拿在手里才是真的。
孙慧琳没好气地从一旁鞋柜柜子里抽出了一百块。
智商不高的样子……
“我们进去说吧。”接过钱之后的阎宓超好说话，笑意盈盈主动说进门。
阎宓跟随着她走入401，那股愈发深重的阴气瞬间减少了许多——果然，房间里确实可以算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一直待在房间里，可以减少被走廊的阴气侵蚀，那份租客须知确实是为了保证人类的安全。
阎宓看了眼在白炽灯下的女人，阴气是减少了，但是那股腐烂的气息却更为加重。
在明亮的地方，阎宓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全貌。
和她看起来除了憔悴就没有其他问题的面容相比，她的身上全是伤痕。
青的、紫的、红的，就像是倒入了什么染色盘一样，让看见的人都于心不忍。
女人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她直视着阎宓：“他真的出轨了？！”
嗯……印堂发黑，蔓延五庭，已有血光之灾。
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阎宓移开视线落在了玄关柜上的放置的相框上，照片里一男一女，看起来很亲密。
“那是你男朋友吗？”
女人神色变好了一些，似乎因为阎宓的问题感到高兴。
阎宓怀疑她现在的脑子只能处理单线信息，被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就想不起前面问的了。
“是的！我们订婚了！”她甜蜜地说，“我老公是不是很帅！”
可以看得出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
这个男人对阎宓来说也没有那么陌生。
面容和在她房间地上的头一模一样。
“你俩穿搭不错，情侣装很搭配。”阎宓仔细地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找到角度夸奖。
被夸奖的女人很自豪：“那是我给搭配的！他也特别喜欢，经常当日常的衣服穿出去呢！”
女人说起自己的未婚夫滔滔不绝：“他身材真的绝，标准八块腹肌，追他的小姑娘能绕小区排一圈，可他眼里从来瞧不上别人，满心满眼就只黏着我嘿嘿。人又体贴细心，从来舍不得让我受半分委屈，事事都把我捧在手心里，被他这样疼着，我真觉得此生再无遗憾啦！”
“妹妹，我也推荐你找这样的好老公嘻嘻……但是别暗恋他哦，他已经是我的了，身和心都是我的。”说到后面，话语里似乎多了几分阴森与神经质，“嘿嘿……漂亮的腹肌……红色的血……好多血……真美……”
那股阴冷的感觉又来了。
阎宓：……
真的是在夸他帅吗？
阎宓感觉微妙。
“说起来。”女人忽然再一次凑近，她看起来仍旧是笑意吟吟的模样，“妹妹，你说他会出轨，你是见过他吗？”
腐烂的味道与阴冷霎时间包裹阎宓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