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为谷寄雪梳发成了江明月每日的必修课。谷寄雪很享受这种被温柔打理的感觉,每天太阳初升、还不太热的时候,她就会默默坐到洞口那块石头上,带着点期待,静静等着江明月过来。
江明月每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起初麻花辫不仅松散还歪得厉害,编着编着散了架的情况时有发生。谷寄雪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享受这个过程,结果如何不重要。
江明月也从最初只求完成任务,变得从容起来。他开始尝试不同的梳理手法,多日练习下来,手艺见长,虽依旧梳不出中原女子那些繁复精美的发髻,至少麻花辫能编得整齐对称,松紧适度。
他甚至学会了用柔韧的草茎代替藤蔓束发,偶尔找到更漂亮的小花或色彩艳丽的羽毛,他也会别在谷寄雪的发辫上。少女总会新奇地摸摸,偶尔露出微不可查的满足神色。
这每日固定的事项,无形中成了两人之间的链接,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慢慢建立。江明月能感觉到谷寄雪对他的喜爱越来越多,之前偶尔展现出来的警惕几乎全部消失,面对他时更像一只吃饱喝足、懒洋洋翻着肚皮等待触摸的猎豹。
每天吃着谷寄雪带回的草药,身体在逐渐好转。有了力气后,他便想改善一下伙食,毕竟每日只吃一些浆果和苦涩的草药,已经快到他忍耐的极限。
让他和谷寄雪一样生啖血肉,着实强人所难。谷寄雪的脾气算不上好,吃药慢了她直接上手塞,梳头慢了要被揍,很难说服她放弃原本的生活方式。
这些天被迫喝生血、舔盐石,不吃会被灌,那些东西过于恶心,经常引得他呕吐,盐分没补充多少,反而更加虚弱。谷寄雪似乎格外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即使如此凄惨了也不肯放过他,定时要求他补充盐分。
想要摆脱这种生活,只能用更美味的东西打动谷寄雪。所以在谷寄雪出去打猎时,江明月会在山洞附近转悠,寻找有用的食物改善伙食。
在山洞附近他找到了一些黑色石块,是燧石。石头码得太整齐了,分明是前人刻意收集,却又遗弃在此。这个人绝不是谷寄雪,多日来她从未用过火种。这到底是何人收集的?那人现在又在何处?
内力恢复两成时,江明月又将搜索范围扩大了一些,凭借自己有限的野外知识,寻找一些野果和根茎。
越找越惊心,这里的植物过于奇怪,几乎没有他认识的东西。他不敢效仿神农尝百草,只得将谷寄雪带回来的浆果进行分类,勉强作为香料。
这天,谷寄雪又拖着一只不知名猎物回来,长得像某种鸟类。江明月拿着燧石、干枯的细软杂草和枯柴,站到了她面前。
谷寄雪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明月。江明月指了指她手中的东西,又指了指地上的燧石和柴禾:“可以生火……更美味。”
谷寄雪看看生肉,又看看江明月和他手里那些奇怪的东西,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江明月很难描述火,只能带谷寄雪来到厨房,拿起那两块燧石用力敲击,多次敲击后,火星迸溅!
谷寄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炸毛的豹子,下意识地想要呲牙。那东西她知道,非常危险!。
恐怖的天雷会带来爆裂的山火,可怕的火舌会吞没一切,动物们挣扎、惨嚎,甚至有些已经逃离大火却无法挣脱死亡的收割,皮肤溃烂,活活疼死。
危险与机遇并存,谷寄雪也曾在山火后获得过丰富的食物,只要避开死去动物身上焦黑的部位,得到的就是平时难以吃到的美味。
但她决不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洞穴里,万一这东西吞噬了自己的宝贝怎么办?
江明月还在努力点火,洞外有风,火石半天打不着,还是在洞内更容易成功些。他注意力集中,额头上生出一层细汗,全然不知谷寄雪时刻准备灭火的打算。
火星溅落,如同流萤般散落至枯草上,谷寄雪抬脚就要踩灭那点火星,江明月眼疾手快,不顾形象地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别!你要做什么?”
浅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跳跃的火星:“危险......痛!”
江明月不肯松手,生怕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不会的,你别碰就行,我会用火,你害怕就离远些,这东西能做出很好吃的肉。”
好吃两字传入谷寄雪耳中,让她顿时犹豫起来,火烧过的肉确实好吃,但也会造成浪费。在她摇摆不定时,江明月小心地呵护着微弱的火光,将其送入灶膛。
他整个人趴在灶口用力吹气,随即被烟熏地眯起眼睛,猛烈咳嗽起来。
火苗渐渐变大,点燃了木柴,橘红色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的光晕在昏暗的洞穴中晕染出几分温暖,谷寄雪的眼瞳处像是烧起了两盏小小的灯笼,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闪现出几个清晰的碎片。
趁着谷寄雪发愣不再阻止生火,江明月决定自己处理那只怪鸟。放血倒是简单,主要是没热水生拔毛确实有点难。想到这里,他将怪鸟扔进石盆里,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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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地用着谷寄雪储存的水。
石头加热非常慢,需要耐心等待。被热水烫过以后,羽毛也很快被处理干净。内脏挖空,清水洗净后,江明月用早就削好的尖利木棍将食物串了起来。
又将木棍再次泡水后才放进灶膛里。火焰炙烤着肉块,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火堆里,腾起更旺的火焰和一阵诱人的焦香。
为了木棍不会烧坏,要经常拿出来泡水,还得不停给食物翻面,刷上浆果调味。忙忙碌碌,江明月只觉身心俱疲。平日里只需练武,衣食住行无需他操心,如今这番经历,倒是逼迫他又掌握了新的手艺。
随着加热,浆果的酸甜和肉类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形成谷寄雪从未闻过的诱人香气。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从记忆中拽回思绪,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暖的火焰,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明月将烤得并不怎么完美的烤串拿出来时,谷寄雪忍不住上手想摸,却被江明月拦住。眼见着少女目光不善,他连忙解释道:“并非不给你吃,太烫了会受伤,凉一凉再吃。”
多日和江明月沟通交流,谷寄雪已不像之前那样要花很长的时间去思考江明月的意思。她压下了抢夺的冲动,恋恋不舍地看向散发诱惑香味的烤肉,蹲在灶台边不肯离开。
江明月看着她的样子,既好笑又无奈,生怕她等急了又要给自己几巴掌。立即将烤肉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不断扇风降温,直到热气不再逼人才扯下一只鸟腿递给谷寄雪:“尝尝”
谷寄雪不懂什么是客气,接过来张口就咬。或许是因为那张脸的原因,即使是大开大合的动作也不显粗鲁难看。
食材新鲜,一口咬下,鲜香的肉汁在口中爆开。肉质出乎意料的细嫩,浆果的酸甜完美地中和了油腻,若有若无的咸味让整个味道更上升了一个层次。
江明月第一次看到“眼睛一亮”的具象化,那双浅棕色眼瞳里清晰地映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很好!不用担心这只情绪不稳定的大猫给他一爪子了。
她干脆地将烤肉全部吃完,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明月,就像恶龙看到宝藏一样兴奋:“还要!”
江明月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将整只鸟都给了谷寄雪。吃完一只鸟,谷寄雪意犹未尽,行动力拉满,立即出门打猎,不久就带回奇奇怪怪的一堆猎物。
江明月再次投入了烧烤大业,努力满足谷寄雪的要求的同时,也吃上了一个月来的第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