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沙砾摩擦着伤口,火辣辣的痛感从膝盖和手肘蔓延开来,血水混合着泥土糊成一片,江明月趴在地上急促喘息,他想停下来,转头看到那巨大的海鸟还停在礁石上对他虎视眈眈。
前面已经看不到少女的身影,密林的边界模糊在潮湿的热气里,沉重的无力感笼罩上来,他忽然觉得就这样躺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还有点不甘心罢了......
一只手抓上他的脚踝,让他再没时间感伤,整个人被拖了出去,石子硌进肉里,杂草抽在脸上,天地在眼前疯狂旋转,他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前行。
江明月从未受过此种屈辱,气急攻心,连声咳嗽,硬生生咳出一大口血,这动静吓了少女一跳。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自己是同类的家伙如此脆皮,碰一下就吐血不止,犹豫了几秒,少女松手弯腰,把地上的人扛了起来。
就像江明月见过的码头工人抗沙包那种姿势,他现在像沙包般头脚朝下,胃部正好顶在少女肩头,让他一边吐血一边想干呕。
“放我......”话还没说完,少女陡然加速,江明月被颠的差点咬到舌头,不得不闭上嘴。
少女的速度极快,耳边疾风呼哨,树枝和藤蔓打在她身上又被随意拨开,并未削减她前进的速度。
江明月的视野里是来回晃动的兽皮和一截健康有力的小腿,小腿和脚踝上有着明显的旧疤痕,颜色已经发白。野人少女身上有股味道,涩涩的,像是某种植物的茎叶被碾碎后散发出的气味,并不难闻。
跑了很久,光线慢慢暗下来,岩洞的阴影笼罩住两人,少女肩膀一低将人从肩头甩下,扔在洞口的干草堆上。江明月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略微平缓些后,便努力撑起手肘去看洞内的情况。
岩洞的内部布局竟和陆地上所建房屋无甚差别,堂屋、卧房、厨房一应俱全。因为空间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尽所有的房室。
之前被少女带走的猎物正放在石头灶台上,血液顺着灶台滴滴答答往下流,少女徒手掰开骨头,用简易的石刀撕切肉块,血腥味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重。
江明月被这味道熏得恶心,一路上吹了不少冷风,现只觉头昏难受,体温升高,浑身发冷。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生死边缘挣扎,高烧不退、伤口恶化溃烂,每日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
少女的生活并未因江明月的到来有什么变化,每日雷打不动带回新的猎物。
江明月偶尔清醒时见到哪些奇形怪状的猎物,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到了地狱。不过他能活下来,纯靠少女善心大发,少女带回来的浆果让他勉强活了下来。
少女原本打算等江明月死掉后,就像处理别的猎物一样把他处理掉。但是江明月昏迷时的呓语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和她很像的同类会说话!除了母亲,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人讲话了。
为了不让这个人死掉,少女会按时给醒过来的江明月灌动物血液,见江明月反抗太强烈,少女拿来盐石让人舔舐,没想到这人太难伺候,让他补充盐分和要杀了他一样。
江明月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舌尖迸发出强烈的苦味,让他昏沉的意识短暂地凝聚起来。费力地睁开眼睛,就见少女皱着眉,一脸凝重地捏住他脸颊的肌肉,强迫他张口吞下黑色的黏糊物体。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植物的苦涩,江明月空空的胃袋顿时翻腾起来,少女见他想吐,立即捂住他的嘴:“咽下去!”
生理反应难以控制,江明月一边想吐一边被捂得难以呼吸,想要推开少女,却没什么力气。少女也开始着急,生怕自己虎口夺食采回的药材被浪费,手指塞进江明月口中,将药草往他喉管推。
江明月是真要窒息了,不受控制的吞咽,感受到药草被吃下,少女才抽回手指,嫌弃的用叶子擦手。江明月趴伏在地上,这番动静让他出了不少虚汗,黑发黏在白的几乎透明脸颊上,喉咙还火辣辣的疼,忍不住低咳几声。
少女只觉得江明月这样子好看极了,像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湿漉漉地很脆弱,让人生出些保护欲。捧着脸看了会儿,少女用宽大的叶子装了些水递过去:“给你。”
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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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少女见状很开心的捏住他的下颌,把水灌了进去,又是一阵气若游丝的咳嗽,少女坐了会儿欣赏完病美人才出去打猎。
这种情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江明月好转,能够起身行走,少女才不在给他喂药。
江明月捧着少女带回来的浆果,一边吃一边装作不在意地瞥一眼对面的少女,她眼睛亮晶晶的,毫不避讳地一直看着自己,对他的喜欢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江明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转头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温和,语气柔和地询问:“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来日必有重谢!”
少女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张一合的粉色唇瓣上,完全没听清江明月说了什么,她回想起第一次捡到了豹猫幼崽时的心情,想要摸摸蹭蹭,又怕一不小心伤小猫,心中痒痒的,恨不得伸手进去抓两把。
江明月只觉得这幅场景很诡异,少女目光灼灼,对他不掩饰的喜欢又与男女之情无甚关联,更像是看到某种心爱的玩具,恨不得揉碎到血肉里,让他不由得生出些毛骨悚然,生怕这野人在他虚弱时做些什么。
他强撑着再次询问少女姓名,过了不知多久,在他几乎要撑不住那副装出来的温和神情时,突然听到腔调古怪的发音:“谷...寄...雪...”少女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
江明月面上神色不动,心中转过八百个弯:应是长久未和人交流发音才会如此奇怪,这名字清冷雅致,更重要的是这发音乃是大虞官话,他们来自同一片大陆!她不是此地土著,或许也和自己一般,意外沦落此地。
嘴比脑子动得更快:“寄雪姑娘来此多久?只有姑娘一人吗?不知姑娘这身武功师传何人?姑娘可知如何离开此岛?”
谷寄雪被这一连串的询问砸得头晕眼花,语速太快了,一句也没听懂!为了掩饰尴尬,她决定先去把今天的食物处理一下。
这番动作落在江明月眼中便是少女不愿多说,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不可操之过急,来日方长,等熟悉以后,谷寄雪说不定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