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香途中指挥季银兰，在一家五金店前边停了下来。
周晓晓总不可能一直傻乎乎走下去，早晚会发现路不对，然后找到王家家门。
会像前世一样，把李柏水扔到王家门口，自己开车溜之大吉。
所以王庭香买了几颗扎胎用的四角钉。
她不能让李柏水留下来，就不能让周晓晓跑了。
王庭香数着钉子，从五金店走出来时季银兰坐在外边等她。她看一眼季银兰，感觉他现在心情不错。
作为他四年的未婚妻，王庭香学会了读懂他身边的空气来观察他的情绪。
王庭香说：“我们好像要迟到了。”因为她不得不绕路买钉子。
季银兰说：“没事的。迟到多久都是迟到，我们在外面吃完早餐再去学校吧。”
王庭香早不记得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了，季银兰刚到地方没多久，初来乍到，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馄饨店。
店家煮馄饨的时候，季银兰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交给了王庭香。
王庭香翻开一看，几乎整本都是密密麻麻的英语课文。
她问：“这是什么？”
季银兰说：“昨天老师让你抄的。”
王庭香自己都忘了还要抄书，惊喜地把纸张翻得噼里叭啦响。
“你真是一个好人啊。”王庭香不知道是第几次对季银兰说这句话了。
老板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碗里冒着热气，王庭香眼尖的注意到季银兰碗里有香菜。
季银兰是不吃香菜的，但是由于不会中文，他没有和馄饨店老板说，当时王庭香也忘了这一茬。
“等下。”王庭香飞快地把自己面前这碗的香菜挑干净了，和季银兰前边的碗调换位置。
季银兰看着她动作，她又把两个碗调换位置了，笑眯眯朝他说：“好了吃吧。”
王庭香心情反复，行为也无常。
叫季银兰都有些搞不明白，昨天她对他的非礼，是不是就是一场梦了。
等到他们紧赶慢赶到了学校，把车停在车棚里，不出意料就被教导主任拦在了校门口，齐齐站到了红旗下。
阳光照耀，校园的树叶都闪着一层金灿灿的阳光，面对罚站，王庭香并不头疼。
刚刚吃得有点撑。
站着挺好，促进消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趁着主任转头的功夫，王庭香偷偷低头翻手机。
老大：【在哪？】
高中时期，“老大”是她给楚菏的备注。
这个称呼牵起王庭香一点久远的回忆，她想起高中时候自己好像还蛮不良的。
楚菏少年时期则是既炫酷又有钱，性子也和王庭香和得来，俩人在一块没少做坏事，低山臭水。
但后来，他们朋友变成了情侣，又很快分手了，连带着他们以往的兄妹情深也碎成了渣渣。
“主任还在，别玩了。”
这时脑袋上方响起英语，季银兰说。
“你帮我挡一下呗。”王庭香直接缩在了季银兰身后。
当时她和楚菏在一起的时候，固然甜蜜。但是在这之后不久，楚菏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王庭香对他越来越冷淡，倒是对于刷他卡买首饰包包这些一直十分热衷。
同时王庭香也发现了楚菏的秘密，他居然很早就认识了冉甜了，并且一直暗恋对方。
冉甜不仅是他爱而不得的女神，还是更早的时候就将他的一整颗心笼罩的白月光。
一想到楚菏炫酷到平时话都懒得女孩子说，更是从来没说过一句让王庭香喜欢的话，唯独在面对冉甜时，他乖乖的像一只小鸡崽似的，王庭香就气不打一出来。
而楚菏对于这件事情，态度冷漠，反质问王庭香如果他没有钱她还会不会爱他。
两人大吵一架，谁都有理，最后没分出高下，但是二人就此分手了。
分手之后，连着两人以往的兄妹情谊也没了，关系僵得紧……何况后来，楚菏还和李柏水成了好兄弟，他们在一起没少做一些欺负她的事情。
王庭香想到往事，非常委屈，眼底泛起一层泪水。
她先是把老大的备注改了，又极为简短地回复了三个字：【红旗下。】
老大：【？你在罚站？？】
【我弄了几张请假条，出去玩去。】
王庭香敷衍：【上学。】
王庭香给人设置了免打搅，将手机放回口袋。
等到罚站结束，她回到教室里，第一个做的就是补觉。
小镇上的高中，纪律并不严明，更多的是依靠自觉，除了个别严苛的老师，基本对于这些不打搅其他人的行为并不会过多提醒。
再一个有季银兰为她掩护，王庭香上午都睡得安稳。
模糊感觉有人在掏她口袋，王庭香警惕一睁眼，看到是季银兰。
王庭香猛然捂住口袋里手机的手松了开来。
季银兰还能害她不成？
王庭香还主动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季银兰抽屉里，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有人把她叫醒了，王庭香一看，又是季银兰。
季银兰说：“吃饭了。”
王庭香说不去，两只眼睛都被她睡肿了，说：“不去，我等下买几个面包饿了吃。”
季银兰说：“那我帮你带回来。”
王庭香点着沉睡的脑袋，再次倒了下去。
***
楚菏跨坐在摩托上，一手托着腮。
头盔被抱在怀里，还一手在手机屏幕往下滑着，刷新着消息，俊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来。
躲在树阴下，依旧是热，他早就不耐烦了。
一上午了，怎么还不回消息。
难道手机被收了？
她不是还有一个备用机吗。
而且昨天放学打招呼，也不理人。楚菏昨晚一直琢磨到半夜，也没想起自己究竟哪里得罪她了。
距离她不理人前一次见面，他们一起把政教处的科室牌撬了下来，立在垃圾桶上笑得不行来着。
临分别前，王挺香还提议：“下次去撬校长的吧，立在我桌子上边。”
楚菏确定自己没惹到王庭香。
听人说她昨天上课被罚站了，不知道不理人是不是心情不好。
楚菏无聊之下，又清点了一遍请假条的数量，然后再次刷新了一遍消息界面，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楚菏脸色有些发黑。
好一个王庭香，昨天被罚站，今天又被罚站，心情不好就敢不理他？敢情拿他泄愤呢？他发出这么多条消息，总共就回了两条。
楚菏把手机塞进口袋，一抬头，就看到停车位一排自行车里，其中一辆老旧的格外醒目。
这是王庭香的自行车。
楚菏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一直觉得这辆车老得都有年代感了，嘲笑过王庭香好多次。
楚菏嘴唇勾起，一时恶从心来。
***
感觉没过多久，还是有人使劲在晃她。
“王庭香，你快醒醒。”
“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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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摇醒她的人是后桌，她把手机怼到刚被叫醒的王庭香面前。
王庭香眼睛还不适应被白光逼出泪水来，眯着眼睛使劲看：“嗯？”
“我刷朋友圈看到的，这不是……”
王庭香这才看清，朋友圈里拍摄的图片在学校外边的停车区，是一辆高大贵气的摩托。
配文是：被来回碾压的小破单车。太破烂的单车，碍楚少的眼了。
几乎本能的，一看到摩托机车，王庭香就联想到了楚菏。
他为人炫酷，爱好也炫酷，高中时候就好几辆机车了。
王庭香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才看待那辆炫酷的摩托下边、身旁，是一地散落的零件，个别还被压得瘪了或者粉碎了。
那个车头在图片里尤其清晰，放大来看锈迹斑斑，像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日他妈，这不是她的车吗！！
王庭香差点发出尖锐的嚎叫，后桌便咂嘴道：“你是不是跟楚菏吵架了？”
“我没有！”
王庭香百思不得其解，早上楚菏还发消息叫她去玩来着，怎么看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思索一番，王庭香得出了唯一的结论，握紧双拳说：“楚菏这个人，素质低下是出了名的。自己来晚了车没地方停了，把我的车给碾了。”
她起身就往外冲，去找楚菏算账了。
后桌拉了她一把，没拉住，在后边急忙喊道：“那你也不要现在去，他现在在后山那块，在……”
霸凌同学呢！
王庭香原本要去楚菏班上，闻言带着怒气冲冲，调转去后山了。
远远，她就看到后山那块聚集这一群校服不好好穿的潮男，大多面孔都是王庭香都有一点印象的，高中时候应该都是一起玩过的。而更多的无关人群，都在更远的地方。
王庭香脚下走得火花带闪电，生怕晚了上课铃响了，找不了楚菏的麻烦。
同时不止她，还有同学俩俩三三结伴往后山去的，生怕去晚一步看不到热闹。
一路走来，大家都喊着有热闹看了，被王庭香听到，心想，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打爆楚菏那猪脑袋的。
王庭香一个一个拨开人群挤进去，围观人群人中有人咂嘴：“这女的是谁，这么勇的。”
“那个外国佬的老婆。”
“啊？”
反应最大的还是高一王庭香的同班同学们，早上对王庭香的嘲笑，早已化为了满腔敬佩，一个个眼神奇异，犹如看着忠臣坦然赴死的样子。
围观群众震惊了。
“诶，不是，那不是王庭香吗？”
“天天跟着楚菏那个？”
围观群众中嘀咕。
楚菏为人爽朗，兄弟成群。
但身边唯一一个女性朋友，也就是王庭香了。
高一的同班同学，以及颇为一头雾水的群众，都看着王庭香。此时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冲进去是帮谁的，都在猜测。
“楚菏！”王庭香拨开最后一个人，大喊了一声。
不曾想她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季银兰的脸。
他表情很是平和，此时被一只手揪着衣领。看过来时，也是安静，俩人对视只有短暂刹那，王庭香就移开了眼。
楚菏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手也没有松，只是笑眯眯转回头：“哟，终于等到你了……”
只听到声音，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人，一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赔我车！！”
王庭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