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莺是被陈尚抱着回去的。
回到家时,陈尚的胸膛处有一股热流,低头看,江晚莺的眼泪流在他衣裳上。
小德子发现江晚莺不对劲,是被陈尚抱回来的,急忙问:“小姐,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额间带着薄汗,嘴唇疼的苍白。
陈尚拦住小德子想要抱江晚莺的手,“你去准备药膏。”
小德子反应过来:“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陈尚抱着江晚莺,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卷起她的裙摆,露出纤长白皙的腿。
原本白皙的腿上出现鲜红的血,还有一些细小的石子,与血肉掺和在一起,看上去刺眼可怕。
陈尚的指尖小心地触碰伤疤的周围。
江晚莺的腿动了一下,眼眶红润,“疼。”
陈尚的心颤了颤,脸色阴沉。
小德子将药膏拿过来,陈尚立即接过药膏。
小德子满脸心疼,红着眼睛:“小姐,你发生何事了?为何身上都是泥,腿上都是伤?”
陈尚的眼皮动了下,没有语气道:“小姐吓到了,你出去为小姐熬些止疼的汤药端过来。”
小德子想要留在这里,但陈尚一个眼神把他震住,催促道:“快去。”
江晚莺脸上痛苦,小德子无法,只能出去:“你在这好好照顾小姐。”
屋内只剩下陈尚和江晚莺了。
江晚莺小声抽噎,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委屈道:“好疼。”
陈尚打开药膏,手指沾上一点:“抹上药膏就好了。”
指尖刚碰上江晚莺的腿,她的腿就往后缩。
江晚莺的眼睛红润,声音很小:“疼。”
陈尚握着江晚莺的小腿肚,往自己面前带了下。
“你忍一下,抹上药膏就好了。”他轻声道。
“不会好,很疼,我不要抹,你松开手。”江晚莺的眼睛泪汪汪,想要挥开陈尚的手。
随着陈尚躲开的动作,江晚莺的腿也跟着动,他的的手没有松开,动作轻缓地把指尖的药膏抹到伤口处。
江晚莺想要缩腿,但被陈尚紧紧握着,一动不动。
江晚莺疼的拍打陈尚的肩膀,捏着他的肩,指尖陷进去。
陈尚感受不到疼痛,专心的抹药膏。
一滴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过了一会儿由温热变为冰凉。
他察觉到,手稍微用点力,摁着伤口,江晚莺瞬间疼出眼泪:“好疼。”
陈尚眨眼,神色回归,手下的力气放轻,凑近,轻轻吹了吹。
江晚莺的眼泪还在流,不敢看向伤口,头晕眼花。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陈尚,我脸上有没有这样的伤口?你快看看。”
她的脸凑近陈尚,眼睛朦胧模糊,好像附上一层透明宝石。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喷洒在陈尚脸上,陈尚眨了一下眼。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了?”江晚莺着急说。
陈尚压下心底的躁动,安抚道:“没有,脸上没有伤口,只有一点泥土,洗洗就好了,还跟之前一样好看。”
虽然是这样说的,江晚莺还是吓了一跳,拿出帕子,“你快将脏东西擦掉!”
陈尚看着帕子,接过来,靠近江晚莺的脸,柔软的触感出现,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泥土。
很久,陈尚才停止手中的动作:“好了。”
江晚莺松口气,如释重负。
陈尚这才把手松开,合上药膏:“这几日你的腿不要碰水了,好好休息。”
导致江晚莺疼的原因是那些人,江晚莺狠声道:“那些人都是谁?”
陈尚将江晚莺腿上的血用帕子擦干净,头也不抬:“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放心。”
江晚莺恨极了那些人:“不能饶了她们。”
“嗯。”陈尚眸子暗了暗。
这次发生的事情,江晚莺气得想吐血。
她哪个地方都是被人拥簇,旁人连惹她都不敢惹。
那群人真是胆大包天。
有一瞬间,江晚莺真想杀了她们。
可这里还没有人护着她,母亲和父亲在京城,天高皇帝远,得知这件事情时都不知是何时了。
母亲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她不能惹出麻烦。
只希望陈尚能狠狠惩罚她们,让她们以后再也不敢惹她。
江晚莺不再关心外面的事,两耳不闻窗外事,平时待在家里,下棋看书,然后无事时绣帕子。
前几日江晚莺摔倒,陈尚给她擦伤口,顺手将帕子拿走了,现在她手里没有帕子,只能重新绣一个。
绣完新的,陈尚将洗好的帕子送到江晚莺面前,江晚莺说不要了,让他丢掉。
只要看见那帕子,就能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
江晚莺恨不得将那些人杀了。
眼不见为净。
江晚莺的心情明显不好,到了晚上会睡不着,只能依靠陈尚从集市上买的安神香,才堪堪睡着。
这日,江晚莺如同往常,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把屋子里照的明亮。
江晚莺侧头看着窗外,起身,走了出去。
夜晚的凉风吹在她身上,心中的郁闷少了许多。
江晚莺坐在平时坐的躺椅上,抬头,看着漫天星河,璀璨的星星挂在昏暗的天上。
江晚莺闭了闭眼。
周遭发出细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很轻,不对劲。
江晚莺睁开眼,黑暗的月光下,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不说话,阴影投在脸上。
是江晚莺从未见过的人。
江晚莺大声喊:“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动声色的退后。
男人安静走到江晚莺面前,脚步不急不缓。
嘴里说着荤话:“当真是个美人。”
江晚莺皱眉:“来人。”
话还未说完,男人来到江晚莺面前,手掌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另一只手禁锢她的双手,拉着她。
江晚莺动无可动,嘴中发出呜咽声。
男人眼里精光,贪婪道:“早就听闻陈家村来了一位美人,前几日瞧见,叫我好生心痒。”
男人的手想要顺着江晚莺的袖口,摸向胳膊。
江晚莺身上激灵,抖了一下,身体动了动,反抗。
男人兴奋:“你莫要乱动,会出事的。”
江晚莺这才明白男人来的目的。
这个登徒子。
江晚莺在心里骂道。
江晚莺胃里翻涌,男人的手摸着她的胳膊,忍不住要吐出来。
男人的手越来越往胳膊里摸。
忽然,一只脚踹他,将他踹倒在地。
江晚莺身子发软,身子砸在陈尚胸膛上。
陈尚在黑暗下看不清神色,阴沉道:“滚。”
男人见陈尚出现,脸上露出不甘,但未说什么,直接翻墙跑走。
陈尚没有追上去,低头,查看怀中的江晚莺。
江晚莺抬起头,在与他视线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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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眼泪瞬间流下来。
陈尚不知所措,“你身上可有事?”
江晚莺拍着陈尚的胸膛,手下力气不小:“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可知方才有多吓人吗?”
江晚莺说话一抽一抽的,眼中带着害怕,哭泣。
陈尚用手指擦她眼角的泪,轻声道:“我来晚了。”
要是陈尚再晚来一些时间,江晚莺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委屈,将心中的不好都发泄出来,道:“都怨你,都怨你。”
周围没有人,江晚莺因为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思绪还有些模糊,趴在陈尚身上,将全身的重量弄在他身上。
陈尚稳稳当当抱住她。
江晚莺开始无理取闹。
陈尚垂眸:“都怨我,你莫要哭了,他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有我在。”
江晚莺一个劲的哭,身上如同虫子啃噬,刺痛,不舒服。
“你怎么不早点出来?这样那个男的就不会来这里,就不会恶心的摸我胳膊。”江晚莺道。
从小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很害怕,甚至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像是得了失心疯。
江晚莺被吓坏了,陈尚道:“他走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小姐,你不要流泪了。”
他的手顺着江晚莺的头来回动,像是顺狐狸的毛,让可爱漂亮的狐狸冷静下来。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来了一个行为举止,穿着打扮都特别的人,会在无意间引起当地人的注意。
江晚莺这些日子可能是太高调了,以至于让一些人心里起了龌龊。
江晚莺的身子有些抖,靠在陈尚怀里一动不动,陈尚就那样抱着她,也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晚莺的泪止住,从陈尚怀中抽出来。
她脸颊哭的通红,眼睛湿润,楚楚可怜。
“你可知那男人是谁?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狠狠教训他。”江晚莺道。
陈尚怀中空落落的,看着自己空的那个地方,再看着面前的人:“我前几日见过他,知道他是谁,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江晚莺狠声道:“你能杀了他吗?”
陈尚眼神瞬间狠厉,但是他嘴里却说:“不能杀人,会被官府抓住,我有我的方法,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晚莺委屈巴巴,又要哭出来,一双朦胧的大眼看着他:“真的吗?”
“嗯。”陈尚道,“你且等着消息。”
江晚莺再次哭泣,无声无息:“我好害怕啊,陈尚。”
陈尚走向前,“不要害怕,你不是最喜欢吃梨花糕吗,前些日子我买了许多,你可以吃那些,把今日发生的事忘掉,这件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江晚莺的眼泪止不住,身体还在发抖。
陈尚抱住她,顺着她的后背,哄她:“不哭,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
江晚莺靠在陈尚肩上,眼泪掉在上面。
霁红和小德子今日没守在江晚莺身边,屋内只有江晚莺一人。
江晚莺坐在床上,害怕地拉住陈尚的袖子:“我害怕,睡不着。”
陈尚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蹲下身子,大掌握住她的脚腕,轻轻脱下鞋袜。
他道:“我在身边陪你,你睡了我再走。”
江晚莺躺在床上,陈尚为她掖被子。
她闭上眼,过了不久便睡着了,但是眉头却皱着,看上去睡梦中的她并不舒服,神色害怕。
陈尚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眸子深沉,看不清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