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白月光替身只想做自己 > 91. 第九一章
    “事实上,你不必介怀,你们一家人的身体都属于你们自己,而非抢占他人身躯。”辞安继续往前走,道,

    “你的到来,阿止在千年前便有所猜测,留了后手。所以,乾坤国三公主的身份,也是提前为你准备好的。”

    “什么?”阮轻浣越听越迷糊。

    辞安再次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阿汜的魂体特殊,可连接你们那个世界。”

    阮轻浣睫毛微颤,往日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从出生,身份,预言,大劫,火场残生,和亲,坠崖,被救……

    槿汜就是瑾仙道人。

    她来到此地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可她转念一想,分明姐姐是不愿见到她的到来,于是追问:“这方世界已经正式启用了吗?”否则,她怎会无缘无故来到此地。

    辞安摇头,道:“她们的灵魂都被困在此地,怎会启用?”

    “的确,”阮轻浣垂眸,“目前出现异常的寥寥无几,或许都是实验品。”

    “还有心情聊天?”

    前方不远处传来百里惊华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辞安拨开层层乱石,随着碎石滚落,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之地逐渐展露出来。

    这片空地中央的上方,有光束穿透层层叠嶂垂直倾洒而下,仿佛一根撑天立地的光柱,贯通上下,熠熠生辉。

    顾衍挟持着昏迷不醒的槿汜,缓缓从石柱后走到他们对立面。

    “你放了他!”阮轻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刚凝起灵力,却被辞安一把按住。

    “别急。”辞安低声开口,目光牢牢锁在顾衍身上,语气冷了下来,“你把我们引到此地,到底想做什么?”

    顾衍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槿汜的颈侧,划出一道浅浅血痕:“阮阮跟我离开,我就放了他。”

    “离开?”阮轻浣嗤笑一声,试探,“我能来这里,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顾衍心虚:“我这不是后悔了,马上就来找你了吗?”

    果然,确实是他的手笔。

    阮轻浣将除夕托付给辞安,转身一步步慢慢向他走近,开口劝道:“这里一旦进来,可就出不去了。”

    见她朝自己靠近,顾衍只当她内心已经动摇,便绅士般地朝她伸出手,笑着说:“他们自然不用离开,不过我们可以走。”

    “他们?我们?”阮轻浣满脸不解。

    “这原本就是你父母和你姐姐的心血,为安置已死之人灵魂永生的项目,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顾衍依旧伸着手,等她彻底和他站到一起,“你有血脉特权,灵魂无损,自然能归。”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为何央止没有回去?

    阮轻浣心里打鼓,谨慎:“那你呢?”

    “我敢来找你,自然也能和你一起回去。”顾衍低笑一声,指尖勾了勾,示意她快些。

    阮轻浣快速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旋即浮现笑意:“好啊!”

    除夕和辞安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是咯噔一沉,都暗忖阮轻浣竟然临阵倒戈。

    话音刚落,阮轻浣已猝然欺近,素手快如闪电,扣住顾衍腕部将其牢牢钳制,使其丝毫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她侧身移步,将昏迷的槿汜从顾衍手下带出,顺势推向辞安怀中,低声:“护好他!”

    辞安下意识接住槿汜,还没反应过来,阮轻浣已经反手扣住顾衍肩头,把他死死摁在墙边,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本以为会就此束手就擒,没想到顾衍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阮轻浣惴惴不安。

    顾衍顶着百里惊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肆意蹭在石壁上发出狰狞的笑:“同心咒,我死,他也得死。”

    阮轻浣扣着他肩膀的手骤然收紧,心头狠狠一沉,脸上却半点不露:“休要骗我!”

    “你可以试试。”顾衍挑眉,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阮轻浣瞥向辞安怀中的槿汜,见他同样面色痛苦,口中溢着鲜血,顿时慌了神。

    顾衍赌阮轻浣不敢拿槿汜的命来赌。

    这次,他赌对了,可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阮轻浣慢慢松开了手,咬着牙退开半步,眸光死死钉在他身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嘶……阮阮下手可真不轻。”顾衍掸了掸沾着石屑的衣摆,慢悠悠地笑道,“我说过,我只想带你一起回去。”

    阮轻浣紧攥的拳头忽而松开,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那你得告诉我方法,否则凭什么让我信你。”

    顾衍这次留了心眼,于掌心幻化出缚灵锁,悬空递到她眼前,感叹:“不得不说,这里的世界体验感还不错,以后我寿终正寝,还要来这里。”

    阮轻浣看着那泛着冷光的缚灵锁,指尖微微泛凉,还没开口,顾衍已经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戴上它,我才放心。”

    阮轻浣给辞安等人设好保护结界,再次戴上那对熟悉的缚灵锁,随后将手搭在顾衍伸出来的手上。

    顾衍露出满意的笑容,牵着她的手又慢慢与她的手掌相合,指尖温柔地顺着她的手掌缓缓抚到手腕。那模样仿佛在贪婪享用着难得的落网猎物。

    突然,他的指尖在她微凉的手腕处顿住,脸色蓦然一变,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阮轻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然出掌,结结实实击打在她的腹部。

    毫无防备的她只觉剧痛猛地炸开,整个人被掌力震得飞出去数米,最终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

    结界内的辞安和除夕立刻起身,刚要行动就被阮轻浣抬手制止:“别过来!”

    槿汜虽无法清醒,却是能真真切切地听到外面的声响。

    喉头的腥甜猛地翻涌上来,她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按在腹部。

    那揪心扯肺的剧痛逼得她整个身子蜷缩起来,面孔因疼痛而扭曲,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不停地滚落。

    顾衍缓步走近,收回了方才的温和笑意,眼底只剩阴鸷冰冷:“你竟然怀了野种。”

    阮轻浣僵在原地,心中思绪纷乱错杂,脸上是震惊与错愕。

    她素来身子偏弱,月事推迟本是常有之事,便从未往这方面想。

    此时,先前在西罗地的诊脉记忆霎时掠过脑海,她忽然明白了几分隐情。

    她木讷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辞安。

    辞安并未回避,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默认了此事。

    她终于恍然,原来自己当真怀了槿汜的孩子。

    然而,这份认知还未在心头落下,她低头便看见裙下渗出鲜血。刺目的红斩断了一切希望,她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巨大的痛苦瞬间将她吞没。

    她想哭,泪水却堵在喉间,嘴唇翕动,竟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那抹血色在裙裾上无声蔓延。

    见她这般痛苦,顾衍似猛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她身前,双手撑着地面,连声恳求,语气里满是慌乱与自责,只盼能得到她的原谅。

    阮轻浣紧握染血的衣裙,双眼猩红,恶狠狠地盯着顾衍虚伪的嘴脸,字字泣血:“你满意了?”

    顾衍猛地攥住她的手,手上满是她的血,烫得他指尖发颤,语调慌乱得不成样子:“阮阮,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对不起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滚!”阮轻浣猛地抽回手,心头怒火如烈焰翻涌,再也无法抑制。

    她强行运转体内灵力,一瞬之间,那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将手腕上的束缚生生挣裂。

    缚灵锁断裂的刹那,空气中迸出一道无形冲击波,顾衍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狠狠弹飞出去,身子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阮轻浣敏锐地察觉槿汜气息紊乱,面色苍白,显然也因同心咒受了伤。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闪身移至顾衍身前,一手按住其肩,另一手施法,强行解开了那缠绕在两人命脉之间的同心咒。

    “我说过,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阮轻浣扼住他的脖颈,眼尾通红,“尤其是那束红玫瑰,真的很难闻,很恶心,让人想吐!”

    “我只想……与你在一起……”顾衍涨红了脸,费力吐出几个字,“我有何错?”

    “可我不愿!”阮轻浣厌恶般地将他摔在地上,厉声,“你从来都没有听过我的意愿!”

    顾衍瘫坐地上,捂住掐红的脖子剧烈喘息,突然,一块泛着温润柔光的石头从怀中滚落出。

    见状,顾衍一阵慌乱,连忙爬过去捡,然而阮轻浣指尖一挥,石头便稳稳落在掌心。

    “阮阮,给我,我带你一起回去!”顾衍神色慌张,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阮轻浣并未应他,而是细细端详这块熟悉的石头,好似与辞安的本源,以及未央剑同源,却又不太一样,就像含有杂质未被净化一般。

    “这是研究所的那块陨石的一部分,有了它,就能回去!”顾衍撑着石壁,慢慢起身。

    阮轻浣将目光望向辞安,还没有问,辞安便主动解释:“阿止曾带了两块石头来到这个世界,我是其一,未央是其二。她原想修补这个世界,所以将我炼化,没曾想竟生出了灵魂……”

    她心善,不忍伤害他,便任他自由生长。

    “可她不是还有一块?”阮轻浣问。

    “炼化石头会消损神魂,所以她一夜之间白了头。如果不炼化,长久后便会失效,”辞安垂眸望着昏沉的槿汜,继续,“况且她神魂有损,已然失去离开的机会。”

    顾衍趁他们交谈未休,拽住阮轻浣向光柱中心疾奔而去。

    光柱下,阮轻浣心中还有太多无法割舍,一时间竟慌了神。

    顾衍满心期盼着能借此返回原本之处,不料周遭毫无异状,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阮轻浣眉头一沉,抬起素手,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牢牢约束住顾衍的身形,使其无法动弹。

    “你真的很让人生厌!”她眸光一凝,指尖微动,硬生生将他的魂魄从躯壳中抽离而出。

    百里惊华的躯体倏尔倒地,那魂灵虚浮于半空,茫然不知所向,下一秒又被阮轻浣圈进灵球。

    此时,央止恰好赶来,抬手撤去了辞安的结界,又唤醒了昏睡中的槿汜。

    “姐姐!你醒了!”阮轻浣眼角含泪,欣喜万分。

    “阿止……”辞安起身,再见故人,心生喜欢。

    槿汜趔趄起身,被阮轻浣连忙扶住。

    “阮教授,我们一起回去!”顾衍的灵魂在灵球中翻腾,期盼,“陨石我带来了,就是需要你帮忙!”

    央止并未多言,只是将手掌覆在灵球上,灵力凝于掌心,刹那间,灵魂尽碎。

    “有些事情,确实应该完完整整的告诉你了。”央止散去灵魂碎片,郑重其事,“他们把你牵扯进来,便是他们最大的错!”

    “姐姐?”阮轻浣纳闷。

    “这个项目就是顾氏投资的,爸妈曾以身入局,不得善终,发出的最后一丝警告便是停止项目。但他们篡改了内容,诱我来此完善,导致我也没能出去。”

    央止直言不讳,道,“顾衍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的车祸,不是意外。”

    “杀人灭口?”阮轻浣心头一震,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陷阱,她所有的遭遇都不是偶然。

    她攥紧了掌心的陨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现在,该怎么做?”

    央止看向那根贯通天地的光柱,声音平缓却带着决绝:“既然钥匙送来了,那便送你回去!”

    “那你怎么办?我不要一个人回去!”阮轻浣又看向槿汜,眼中满是不舍与张皇,“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这里,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们!”

    “浣儿,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央止握住她的手,耐心劝道,“你也不愿看着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被夺舍,对吧……”

    阮轻浣眼底满是酸楚,兀自难过。

    她自然知晓,可孰轻孰重?

    此时,她心中涌出的自私,反而让她心头的天平失了衡。

    央止轻轻摩挲着阮轻浣的手,就像小时候帮她擦洗弄脏的手一般温柔。她慢条斯理道:“浣儿,我书房的笔记里有如何停掉该项目的办法。现在只有你能回去,我想,浣儿一定愿意帮大家的,对吧。”

    一边是众人的期盼,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情谊。

    明明刚刚才团圆……

    阮轻浣脑中一阵嗡鸣,心乱如麻。

    槿汜轻轻将她揽进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阮轻浣似找到了避风港,顺势将脸埋在他胸膛,指尖牢牢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怀中之人不停地颤抖着身子,还伴随着微弱的啜泣声。

    槿汜整理思绪,声音温柔却坚定:“又不是不会见面了。”

    “你惯会哄骗我!”阮轻浣哽咽。

    他握住她双肩,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颤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阮轻浣刚想反驳,却发现他从未骗过她。

    “哎哟,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除夕落在槿汜肩头,看着阮轻浣,故作轻松道,“你要是办成了,我们才能安逸地生活在这里,难道不是吗?”

    见阮轻浣有所动摇,央止拿过陨石,以灵魂之力炼化,送回阮轻浣手中。

    辞安握住央止的手,心疼地与她对视,竟不曾发现她嘴角的笑意。

    “我知道了。”阮轻浣咬着唇,将所有哽咽咽回腹中,最后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她眼底满是怅然,转身一步步朝着光柱走去。

    阵起,陨石闪烁着光华,她脚边的光影缓缓浮动。

    进程异常缓慢,央止察觉不对,意识到这块陨石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返回。

    这可如何是好?

    无措中,央止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希望。

    光柱内,阮轻浣身心俱伤,还没注意发生了什么,身上的未央剑就被央止隔空取走,以灵魂之力施法融入方才的陨石中。

    阮轻浣离地不过几寸,见她们如此慌张,才发觉自己可能无法离开。

    是该欣喜还是难过呢?

    还是不够……

    “阵法一旦启动便不能停,否则光柱内的一切都会销毁。”央止焦急万分。

    闻言,阮轻浣无助地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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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将目光望向槿汜,深情款款,好似在做最后的告别。

    槿汜眼底泛起湿意,隔着光柱阵法屏障,与她遥遥相望。

    既然注定要分开,还不如助她离开。

    下一秒,槿汜剜出倾注灵魂的本源,似那日化刃般决绝,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不可以……”阮轻浣如遭雷击,趴在光柱屏障上用力敲打,却无法改变血淋淋的现实。

    “我不疼,别害怕,我会永远与你同在……”槿汜强忍着剧痛,挤出牵强的笑,不想让阮轻浣担心。

    紧接着,他转身将本源交到央止手中,下一秒便无力地倒在血泊中,一双湿润的蓝眸终是变得涣散无光。

    除夕无奈地飞到他眼前,心情无比沉重,轻轻为他合上双眼。

    “阿汜……”阮轻浣带着哭腔,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为他剜出本源了。

    阮轻浣悲痛欲绝,大脑一片空白,瘫坐光柱中却无能为力。

    “真是疯了!”央止气到浑身发抖,红了眼眶,“好不容易才生的灵魂……”

    “阿止。”辞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极度平静,道,“这么久了,我还从未真正为你做些什么……”

    央止看向他,隐隐感觉不安:“你也疯了吗?”

    辞安叹了口气,心知仅靠槿汜的本源根本不够。于是,他不顾央止反对,剖开胸膛,彻彻底底的将本源剜出递到她眼前。

    央止瞳孔失焦,看不清他胸腔的血色窟窿,也看不清眼前被鲜血染红的本源石。

    “阿止,拿着。”辞安稳稳地将本源放在她手上,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这本就是央止带来的,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笨蛋……”央止接过本源的手微微颤抖,血液从指缝中滴下。

    辞安跌坐在地,面容因疼痛而轻微抽搐,眼中央止的模样也逐渐模糊。

    央止扶着他,想将本源塞回去,可一回头便看见光柱中失了智般木讷的阮轻浣,又开始左右为难。

    手里是鲜血淋漓的本源,光柱中是寄托希望的亲妹妹。

    她知轻重。

    央止来不及伤感,倾尽所有灵魂之力于陨石中,强制将它们融合。

    攒够足以破开两界屏障的力量,光柱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强劲的吸力拽着阮轻浣往上方拉扯。

    同时,这股强大的力量也在席卷着整个方寸之地,连同毫无防备的除夕也被拽进光柱之间。

    白光散去,光柱重归平静,原本躺在地上的央止,槿汜和辞安,躯体逐渐虚化,化作星点慢慢消散。

    那根光柱气势磅礴,撼动天地。

    西罗地,思垣推开门,望向天池方向,莫名失落感油然而生。

    邺城,案桌上批阅的檀溪猛地笔尖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微生瑜为她披上狐裘,叮嘱:“陛下,不必如此刻苦,还是要稍作休息。”

    檀溪点头,闭着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鹧鸪岭上,允笙百无聊赖地坐在庙顶,望向天池方向,若有所思。

    “允笙!”鄢向晚在庭院里喊着她的名字,激动道,“你快下来!姐姐又研究了新的美食~”

    闻言,允笙整个身子往后缩了缩,心如擂鼓,生怕被发现。

    -

    不过刹那之间,阮轻浣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还未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只是迟缓地看向四周。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街道声音,这是她曾经的房间。

    她并没有回到那间医院。

    阮轻浣看了看手中的陨石,又上下打量自己,发现装束还是异世界的模样。

    显然,她整个身体都回来了。

    “哎哟!”除夕从客厅飞进来,精准站在阮轻浣肩上,“刚刚差点摔死吾了。”

    “你怎么也来了?”阮轻浣神色慌张,连忙关上门窗,拉上窗帘,“在这里,你可是国一,被发现了我是会被抓起来的!”

    除夕不以为然道:“这么严重?”

    阮轻浣回敬他一个白眼,下意识在指尖凝聚灵力,将他变成一只鹦鹉。

    没想到居然成了!

    阮轻浣目瞪口呆,她不仅带着身体回来了,还带回了一身法术。

    英勇形象消失,除夕站在镜子前,崩溃大哭。

    另一边,研究所精密实验室。

    央止安静地躺在特制的监护床上。连接她身体的心电监护仪,原本平直的波形猛地跃起,嘀声渐起,一切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阮轻浣简单收拾一番,带着除夕打车前往央止的住所。

    央止的书房,推开门便是一股陈旧的尘土味,书架和案台蒙着薄灰,桌椅原样摆着。

    自从她失踪后,便许久没有人来过。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空中浮尘轻轻飘荡。

    阮轻浣戴上口罩,在一堆又一堆文献资料和笔记里翻找着。

    “浣儿。”

    闻声,阮轻浣抬起头便瞧见了央止病殃殃的模样。

    “姐姐!”阮轻浣奋不顾身地跑过去,紧紧抱着她,喜极而泣,“我真的不是做梦吗?”

    央止轻拍她的后背,笑:“什么梦能这么真实?”

    阮轻浣随意地擦了擦眼泪,相逢的喜悦还未填满内心,下一秒又被怅然裹住,敛下嘴角的笑意。

    央止平静地打开手机,翻到科研前沿的新闻界面,点开最新一条动态,递给她看。

    上面赫然写着央止回归,投资人撤资,该项目停止等词条。

    这都是央止的功劳。

    见阮轻浣依旧无精打采,央止看出了她的悲伤,指了指她口袋中的陨石。

    “?”阮轻浣不理解却还是拿出陨石捧在手中。

    “你看。”央止指向斑斓的陨石内部,好似有两个灵魂在悠悠飘荡。

    阮轻浣凝眸望去,灵魂仍在陨石内悠悠游荡,并未湮灭。方才压在心底的悲戚一扫而空,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席卷而来。

    “太好了……阿汜没有骗我。”阮轻浣脸上肉眼可见的漾开欢喜。

    有承诺,却没有期限。

    灵魂尚在,可重聚遥遥无期。

    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浮起一点微光。

    穿过窗柩的风无声漫过,余下的漫长岁月,她学着把等待酝酿成另一种相守。

    暮色四合,阮轻浣倚靠窗边,望着月圆又月缺,浅算了算,才过去半年。

    风又起,吹动她散落的鬓发。

    她抬手将发丝拢至耳后,指尖微微一顿,像是触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浣儿,你也在想我吗?”

    均匀的鼻息撩红了她的耳根。

    “真的是你吗?”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是我。”他依旧带着几分虚幻,却真切地站在她身旁。

    阮轻浣小心翼翼地转身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的心跳和呼吸。

    是他。

    阮轻浣安下了心。

    过往所有的惶惑、悲恸、刹那的欢喜与担忧,都在此刻尘埃落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