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知淮说这话时,眼镜镜片刚好反射出一片白光,配上那没什么起伏的嗓音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对!就是这个意思。”谢折言宛如遇到知己一般伸出手试图和桑知予击掌。
桑知予犹豫片刻,配合地伸出一只手在他掌间轻轻拍了一下。
“你们俩......”桑知淮尽管很快接受了二人提出的方案,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可以去应聘一下撒旦幼儿园启蒙教师。”
谢折言立刻换到他旁边的位置,伸出胳膊去勾他的肩膀:“那不行,除非这幼儿园里面也有你,换个地方咱俩还当同事。”
“去去去,少膈应我。”桑知淮嫌弃地对他摆摆手。
桑知予用目光在套房中粗略搜寻一圈:“水果刀我们这里有,针线包倒是还得另想办法。”
“有急用,找闪送。”谢折言点开某神秘黄色软件,“搞定,已下单。”
“虽然你们的方式缺德且好用,但我们最好在此之上多套一层安全的陷阱。”桑知淮指尖“嗒嗒”地敲着键盘,“最好先由我带着拟定的合同跟着纪总一起去和那人谈判,然后你俩选一个躲在暗处,找准时机动手。”
“只能有一个吗?”谢折言道,“就不能一个躲在你们沙发后面,正面突脸,另一个藏在对方背后,背面偷袭。”
“......你怎么不说我们四个人一人藏一个角,等‘祭司’靠近谁,谁就去割它耳朵?”
桑知淮的吐槽反倒给谢折言提供了思路,他一拍大腿:“诶?好主意!跟开盲盒一样,以为没有了,结果后面还有一堆。”
“咱们就没有什么正常点的实操方案吗?!”桑知淮觉得自己再和谢折言当同事真的早晚得疯,“你那个什么闪送到了没?到了赶紧下去拿!”
“没呢,我这不才刚下单吗?”谢折言佯装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淮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赶人家走吗?”
桑知淮抬手一指门口:“是的,出门左拐,好走不送。”
“行行行,反正这地方大,估计也不咋让外卖进,提前多走段路去拿也好。”谢折言悻悻离去。
室内只留下安心拟合同的桑知淮和认真视奸纪明规的桑知予。
没错,这里的异端实在少得可怜,她一方面无所消遣,另一方面也是不得不对这家度假山庄的主人产生怀疑。
如果这里一个异端都没有虽然也反常,但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那么多“祭司”祸害人。如果异端成群,也合理,说明“祭司”就在附近或者它盯上了这的某个人。
偏偏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最可疑。
近百亩的占地面积,只有山庄边缘地带有寥寥两株沉梦兜罗。
那它们是从哪来的?又是为什么被放置在这里?
最大的可能,是这里原本有很多异端,但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被清理掉了。
但又是什么人可以如此游刃有余解决那么多异端呢?
所以,无论纪明规的这个发小究竟立场如何,其身份都非常让人起疑。
面板上,纪明规正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和对面西装革履的男青年对话。
“朝闻,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纪明规语气客套。
“小事,能帮到你也是我的荣幸。”西装青年拿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血色的手串挂在他手腕上,上面的纹路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毕竟,我怎么说也是你的未婚夫嘛。”
“陈总说笑了,家里长辈口头定的娃娃亲,最多也就是个玩笑话,我可不敢高攀呐。”纪明规语气中的疏离感愈发明显。
陈朝闻看向纪明规的眼神笑意更深:“哎,说什么高攀不高攀,虽然你父母早逝,但我们这么多年情分在这,我也不会忍心看着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操持家业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纪明规话里有话,“一份投入,一份收获,总好过在人后默默无闻地操持,那才叫真正命苦。”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朝闻神情窘迫地将这个话题揭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手串碰到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另一位‘主角’吧。”
他说罢将手伸向身后的书架,将其用力挪开,露出后面一个暗门,背对着纪明规输入一串密码。
纪明规跟随他走进去一看,惊觉这竟然是一间监控室。
监控面积几乎覆盖了所有房间。
“你......”纪明规心头一惊。
“嘘——”陈朝闻伸出食指抵在唇间,话里话外暗藏威胁,“明规,我相信你不会透露给别人的,对吧?毕竟,我们是一类人,哪怕以后做不成夫妻,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面板那头的纪明规有什么想法,桑知予不清楚,总之她自己的背后已经冷汗一片了。
她能通过线索面板视奸别人这件事可千万别暴露给第二个人啊,否则来暗杀她的人恐怕得排成长龙了。
殡葬一条龙,不仅包埋,而且包死。
面板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陈朝闻将一个房间的监控放大。
透过纪明规的双眼,桑知予共享着她的视觉。
监控画面里,一个眉眼与陈朝闻有着七分相似的男青年正不耐烦地在一间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陈朝闻介绍道,“哎,我这纨绔弟弟陈朝语,小时候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误入歧途。明规,如果他能帮到你,也算是能发挥些价值了。”
纪明规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错不错地定在屏幕上。
监控里的陈朝语左耳朵上果真戴着一枚鲜红的耳钉。
但那耳钉的色泽明显要更为光鲜明亮,相比于色泽暗沉的红榴石,明显更像是红宝石。
相比之下,陈朝闻手腕上的手串成色竟反倒和红榴石更为相似。就连异变后独有的黑色细纹都一模一样。
桑知予严重怀疑,其实陈朝闻才是那个真正的“祭司”。
毕竟没有人说过“祭司权柄”必须制作成耳钉的样式。
至于陈朝语,应该是被陈朝闻算计了。
甚至陈朝闻之所以不将材质一比一复刻,也一定不是因为弄不到红榴石,更多是为了让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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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奢侈的弟弟能够愿意戴在身上。
纪明规看似转移话题,实则刀锋暗藏:“陈总,听说陈伯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
“哎,父亲毕竟年岁已高,身体抱恙总是难免。”陈朝闻试图打消纪明规心中的疑虑,“但你也别疑心病重,我这弟弟虽然纨绔,可哪次他闯祸不是我跟着擦屁股?”
纪明规冷哼一声:“你们之间的手足之情若真是那么坚不可摧,又怎么可能让我这么一个外人趁虚而入?”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也说这耳钉会控制人的心神,在我眼中从他被那些邪魔蛊惑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弟弟了。”陈朝闻这话说得正派,落在纪明规的耳朵里却只剩下讽刺。
桑知予基本已经能够确定心中大部分的猜想,她在手机上编辑一条短信发给桑知淮。
(桑知予:fang2jian1li3you3jian1kong4)
桑知淮冷不丁收到这么条乱码般的消息,忍不住狐疑地瞥了眼身旁的桑知予。
但很快,他突然反应过来,字母是拼音,后面的数字则表示声调。
房间里有监控。
他下意识准备用目光搜寻,手机却又弹出一条信息来。
(桑知予:bie2zhao3)
别找。
(桑知予:hui4bei4kan4chu1duan1ni2)
会被看出端倪。
桑知淮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忙自己手头的工作,顺便回复桑知予消息。
(桑知淮:ni3hai2fa1xian4le1shen2me0?)
你还发现了什么?
(桑知予:mu4biao1you3wu4,zhe4shi4xian4jing3,deng3ren2dou1hui2lai0zai4yi4)
目标有误,这是陷阱,等人都回来再议。
桑知淮微不可察地朝她点点头。
桑知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板上。
既然房间里面有监控,那么他们之前商讨的方案恐怕也早就暴露。
尽管陈朝闻目前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看破了他的伪装,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预留一些后手。
桑知淮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桑知予清清楚楚看见他在电脑上用拼音敲下来一行“备用计划”。
不过,陈朝闻如果真的用山庄里的东西进行过异端转化实验,且不说那些异端现在都被转移到了哪里,就说他这么有城府的人,真的会允许自己的底牌离自己太远吗?
桑知予这么想着,手指在面板上划拉着,将上面的景物缩小又放大。
然而不知她究竟是触碰到了什么地方,屏幕上的图标竟然顷刻间突变。
原本寥寥无几的异端图标一瞬间变得密密麻麻,相互交叠着挤在面板上。
这里……是地下!
陈朝闻的确没把异端转移到远处,而是就近放在了地下!
“笃!笃!”
就在这时,房门蓦地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