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杀了燕南陌?

    当顶着剑宗弟子尴尬的目光,被意识模糊的燕南陌又亲又抱,燕逢春那一刻恨不得将他头都扭下来。

    等到将人半拖半拽进客栈,只余他们二人时,他却犹豫了。

    在密室里若是燕南陌当初没顶着威压威胁徐方,他可能早就死了。

    对一个中毒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他反倒有些下不去手。

    就当是还了对方救他的因果,如果现在杀了他,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今天暂且放他一马。

    燕逢春大度地考虑道。

    燕南陌这一睡就是三日。

    元御之传讯过来,说密室中的蛊虫已经被焚化,城主府的人也都被控制了起来,等待仙盟判决。

    见床上昏睡的人连着发烫了数日的身子也恢复了正常,燕逢春才松一口气,疲惫瞬间涌上来,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

    那年冬天雪下得极大,对他这样的流民乞丐来说格外难熬。

    城中涌来了好多人,说是天降异象,有什么神器降世。不过那都是修士们要关心的,和他一个凡人没什么关系。

    直到他的家——城外某间破庙,被前来歇脚的修士们占领。

    燕逢春在一个暴雪天被赶出去了。

    好冷。

    他瑟缩了一下,漫天大雪中紧紧抱住了自己。

    雪花顺着风,似乎飘落到了他的脖子上,冻得人一激灵。

    好冷。

    “救救我。”

    年幼的孩子无力地呐喊着,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竭力为自己留住最后一分温暖。

    “谁能救救我……”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下一秒,风雪骤停,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匕首轻轻横贴在燕逢春脖子上,似乎在纠结在哪里下刀比较好。

    眼前的人睡着了也不安分,蹙着眉,随后整个人开始发起抖来。

    “好冷……”梦中的人轻声呢喃。

    风太大了吗?

    燕南陌看向半开的窗户,有些冷漠地想着。

    没关系,死了就感受不到冷了。

    雪白的脖颈上掐痕未消,显得格外脆弱,刀刃缓缓靠近,仿佛稍微一用力,便会溅出血来。

    “救救我……”

    握着刀的手顿住了。

    “谁能,救救我……”

    燕南陌叹了口气,匕首哐当坠地,随后俯身将梦魇中的人拥住。

    “燕大哥!不好了,气死我了!”

    房门突然被撞开,元缘气冲冲地跑进来,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后僵在了原地。

    燕南陌下意识捂住燕逢春的耳朵,眼神带着些不善地抬起头。

    耿直孩子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敌意,只是愣愣地在二人面庞上来回扫视。

    “啊,哈哈,燕二哥你不戴面具,竟然和燕大哥长得一模一样哎!”

    迟来一步的元御之赶紧将人拖到门外,有些歉意地看向两人:“既然二位在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两位道友休息好了,我们再说也不迟。”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是这种关系,他之前听到剑宗弟子们神神秘秘讨论,还以为在开玩笑呢!

    “元道友?元缘?”

    燕逢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门外的人还有些疑惑。

    刚准备开口,却不想燕南陌却先一步用灵力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就这样把人关在门外?”

    “方才他们直接推门进来,也不见得有多礼貌。”

    燕南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燕逢春只当他欲毒刚解,情绪受了些影响,起身重新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燕大哥气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个仙盟副盟主有多不要脸!”元缘没将方才是事放在心上,一见到燕逢春,小嘴便叭叭说个不停。

    “城主的罪行已经板上钉钉了,他见不能将人保下来,转而开始护起来了那个死胖子。竟然说徐丕不是好色,是为了救人!避免那一百人被献祭,借宠幸之名来拖延时间,我呸!”

    救人?

    燕逢春一哂,看来这个副盟主嘴上功夫练得不错,硬生生将黑的说成了白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徐丕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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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南陌懒洋洋地倚在床架上,将燕逢春的手拖进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搓着对方的指节。

    他本来对几人的话题丝毫不敢兴趣,但听到徐丕的事,突然直起了身,插了一嘴。

    “对,对啊,他就被关了三天,听说今天就已经被放出来了。”

    这样的人,竟然好端端被放出来了。

    燕逢春想到那个死胖子粘腻恶心的眼神,又想到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被如同鬣狗的侍卫们追了快两天。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

    “疼。”

    燕南陌突然有些委屈地传讯。

    他才惊觉右手不知何时挪到了被子里,而对方的手正被自己紧紧抓着。

    燕逢春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将手缩了回来。

    往后元缘再说什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冬日夜长,将元缘二人送走,还不到亥时。

    燕逢春毫无留恋地将燕南陌一人丢在房内,找借口出了门。

    像徐丕这种烂人,怎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噬情蛊什么献祭都同他没关系,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还试图让人把他抓起来。

    那双恶心的眼睛就应该被剜出来,放在脚底踩烂。

    燕逢春穿上那身带着兜帽的黑袍,戴好面具往城主走去。

    真是可笑,徐丕竟还能住在这奢华的城主府中。

    燕逢春站在窗外,目光阴沉地看向床上熟睡的胖子。

    他不是喜欢用梦虫捉弄人,以目睹他人恐惧为乐吗?那就让他尝尝这种感受。

    一个小兽形状的法器抛进屋内,对着徐丕吐出了一道雾气。

    幻境谁还不会造了?

    燕逢春看向开始冒冷汗浑身发抖的人,满意的笑了。

    待到他尝尽幻境带来的痛苦,便先剜了他的眼睛,再切了他用来生子的恶心东西。

    至于性命,或许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城主府倒了,那些死者的家属可不是吃素的。

    燕逢春漫不经心地计划着,头顶却突然传来瓦片的碎裂声。

    他神色一紧。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