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雌虫男朋友[GB] > 35. 第三十五章
    李静回到指挥室时,脸色不太好看。

    安如正站在光屏前处理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你又被雄虫骂了?”

    李静说:“你早就知道他们会那样。”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指责,但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提醒过你了。”安如把光屏推到一边,“雄虫,比雌虫恶心的多。”

    “你是在骂自己吗?”李静话里带刺。

    “我可是地球人哦。”他直视着李静的眼睛,面无表情:“他们都是在帝国体系里长大的雄虫。”

    “说的难听点就是奴隶。”他扯着嘴角,嘲讽的笑:“他们是帝国忠实的奴隶。”

    “你觉得他们会欢迎一个不结契就做疏导的雄虫?”

    “结契...是虫族的婚姻关系吗?”她皱着眉,“你结契过?”

    “对啊,我说过我是已婚人士”安如撑在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的忘性可真大。”

    “精神力疏导和结契有什么关系啊,非要谈恋爱才能做疏导吗?”李静托着下巴,有些苦恼:“我感觉他们的观念有问题。”

    “哈哈”安如勾起嘴角,“你又在用人类的偏见看虫族了。他们和人类可不一样。”

    李静问他:“为什么虫族和人类那么像?”

    安如只是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李静的问题。

    虫族和人类确实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李静总会误以为他们是人类。那些雄虫眼中的恐惧,让她感到很刺痛,李静很不擅长面对他人的恶意。

    飞船上有许多不同的势力,李静已经有所察觉,她没有向安如透露瑟维尔的存在,只是对他说:“我在雄虫那里学不到任何东西。”

    “精神力疏导似乎对雄虫也有很大的影响,这事你知道吗?”她看着安如,表情严肃:“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你宁愿相信那帮虫子也不愿意相信我吗?”安如微笑着反问,他说:“我明明早就已经把所有和精神力疏导有关的事都告诉你了。”

    “能不能别当谜语人。”李静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到底告诉我什么了。”

    他昂起下巴,笑的更灿烂了:“精神力才是虫族的语言。”

    “不是我没告诉你,是你没听懂。”

    “唉。”李静深深叹气,“你为什么不用人类的语言告诉我呢?”

    “哈哈哈哈...”安如没忍住。

    “你还笑!”李静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他确实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呃!”李静被突然出现的海拉吓了一跳,她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海拉,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我和所有电子机械相连,覆盖整个星舰。】

    【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吓你。】

    “没事没事”李静摆摆手,“我在和安如聊精神力有关的事呢。”

    海拉说:【我知道。】

    看来我和瑟维尔的谈话并不是秘密。

    她想。

    李静微微勾起嘴角:“那就...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

    【第一次见面时,安如被你的精神力刺激到,下意识地入侵了你的精神海。随后,他冷静下来,借机给你展示了建立精神屏障的过程。】

    【在精神海里找到一个最深刻的记忆载体,将雄虫的精神力融入其中,然后对其做出改变,欺骗精神海,这就是建立屏障的方法。】

    【结契过的雄虫很难疏导契约对象之外的雌虫。精神屏障是备选方案,也能有效的减少紊乱。】

    “精神力屏障?这和疏导有什么区别啊?”

    【精神力疏导非常温和,不会对雌虫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安如很早就结契了,他只能建立精神力屏障。】

    “你刚刚果然是在骗我!”李静瞪了安如一眼。

    “我没有!”他争辩道:“这两件事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影响记忆,一个影响精神海。”

    “一通百通,明白吗?”安如有点气恼地说:“你别听海拉乱说。我做过很多次精神力疏导。”

    【他不知道要怎么给未婚的雌虫做精神疏导。】

    “哼,那些垃圾雄虫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虫族对精神力的了解不够多,他们只会利用,不懂原理。】

    李静狐疑地观察着安如的表情。

    安如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让利博安过来了。”

    “为什么?”李静很诧异。

    “你现在需要疏导。”

    “什么意思?”

    他抱着胳膊,认真地说:“你的精神海到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移植新尾勾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你没发现吗?”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安如说,“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李静确实感觉到了。

    从C区回来的路上,她的后背一直有些刺痛,她还没有适应好新的精神力。

    没过多久,利博安推门进来了。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看起来风尘仆仆,他进门后先是看了一眼李静,随后才转向安如:“首领,你找我?”

    “我需要你帮忙做一次疏导。”安如说,“路得医生的精神海不太稳定,你要反向疏导她。”

    利博安惊慌地睁大眼睛,视线在李静身上一晃而过:“他是雄虫,我是雌虫。”

    “我知道。”安如说,“你只需要把精神力放出来就行,剩下的由她来完成。”

    利博安低着头,他顺从地走到李静面前,沉默地伸出手。

    这个动作让李静感到恍惚——那是她牵过无数次的手呀,她用自己的脉搏贴着他的脉搏,两颗心似乎也就贴在一起了。

    他将精神力从指尖传出,利博安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敢看李静的表情。

    “开始吧。”安如说:“你必须重建自己的精神海,就用你的想象力吧。”

    李静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搭在利博安的手腕上。她的精神力顺着接触点向外延伸,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进入利博安的精神海。

    她冰凉的体温落在利博安的手腕上,让他浑身发麻。他把五指合拢,紧紧握在一起。

    李静的新尾钩不听话的冒了出来。它像一条活着的蛇一样摆动,李静无法控制它。

    “我也要闭上眼睛吗?”利博安说。

    李静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借机观察着她,脸颊微鼓,睫毛很翘,对利博安来说,她的个子很小。

    这样小的存在,这样脆弱的存在。

    利博安能感觉到她窄窄的腕骨,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他可以看见她薄薄的后背,她看起来太瘦了。

    身高拔高之后,她原本标准的体重就显得的偏瘦。

    “闭上吧。”李静咬着牙说。

    安如没有出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他看着李静无法稳定下来的尾钩,并没有急着打断她。利博安也没有催促,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腕。

    她想起利博安曾用精神力制作出来的一切,觉得就该这么做。

    她回忆着那片属于利博安的璀璨宇宙,她曾经在那里飞行过,她想起亚当的精神海,一片荒芜的星球,流星,红巨星,覆盖整个天幕的血色激光,漫无边际的黑色天空,她记得一清二楚,闭上眼睛,这一切就浮现在她眼前。

    但她失败了,她没有模拟出大大的宇宙,也没有模拟出小小的电视机。

    李静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自己释放精神力的速度,她不再主动去模拟什么,只是将精神力向利博安的方向延伸。

    接触上他精神海的瞬间,尾钩终于不再颤抖。

    她没有进入他的精神海,而是在边界处停留。在她尝试稳定精神力的过程中,利博安的精神海没有对她产生丝毫的排斥反应,像是默许她停留在那里一样,毫无防备,也没有危险。

    李静试着向那片精神海中传递画面。她想着他们共同的记忆,想着那片星空。但利博安的精神海没有回应,而是将她记忆中另外的东西卷了出来。

    李静的家。

    还不太不稳定的精神海缓缓展开,再次睁开眼,她就看见了自己的家。她站在客厅里,面前是那张她熟悉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电视机,她精心照顾着的植物们。窗外不是太空,是地球的傍晚。

    李静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利博安的精神海对那片景象没有丝毫排斥。它安静地容纳着它。

    李静走过去,靠着窗沿,望向远方的天空。

    我的精神海不是宇宙啊。

    她想:“我的精神海就是我的家。”

    “好了。”利博安的声音让她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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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来。

    过去的记忆散去,她回到现实。利博安正站在她面前,已经收回手,目光移向别处,像是在回避什么。他抬着头,李静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只能看见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受伤了?”他低声询问。

    “别担心...我没事。”李静微笑了一下。

    利博安向安如点头示意,随后,他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指挥室的门关上了。李静还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安如才开口:“回神了!”

    李静放下手,尾钩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不再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还隐隐有些发热,似乎还残留着利博安手腕的温度,她将手攥成拳。

    “我就这么恢复了?就这么简单?”

    她还有点恍惚,“雌虫也可以疏导雄虫吗?”

    “你们两个的匹配度很高呀。”安如点头。“当然了。

    “...好。”

    ***

    利博安闭着眼睛,紧张的屏住呼吸。

    他没有办法拒绝和李静接触的机会。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特别。

    在李静隔离期间,他去看望了亚当。

    亚当没醒,他穿着一身舒适的病号服,平躺在医疗仓里,胸前的伤口完全消失,那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利博安有些庆幸,亚当没醒,他就不用面对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他想要斥责他擅自挡在自己面前的行为,他想感谢他,他想落泪,但却哭不出来。他会为他复仇,哪怕自己死去也在所不惜。但他没想到亚当真的能活下来。

    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同伴为他而死,他会恨他自己。

    他有很多很多的恨,他痛恨的东西多到他连说三天都说不完。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道谢,他可以用生命去保护同伴,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一切,他本该这么做的。

    可事实是,亚当挡在他面前,替他死去。他却不能为他做任何事。

    再多一份负罪感也没关系,为同伴死去也可以,他本就没有回头路,哪怕后悔也没有用。

    可是李静出现了。

    她那么脆弱,那么脆弱。却能做到其他所有虫子都做不到的事。

    她就那样笑着安慰他,她说:

    亚当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就这样轻飘飘的许下承诺,她给了他希望,自然也能轻易的收回希望。利博安一想起那张笑脸,心里就涌起巨大的怒火。

    你怎么能这样向我保证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

    这就是雄虫骗人的把戏吗?

    就像她在他记忆里留下的那个吻一样。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这么做?轻易地改变一切,轻易地许诺,轻易地出口安慰。凭什么?

    他就这样想着,怨着,等待着。

    然后奇迹发生了。

    亚当活着,她也活着。

    “路得...”他低声念着,像是祈祷一样,他念着这个名字。

    汹涌的情绪一下落了空。

    这么好的事怎么真的发生了呢,怎么会呢?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你怎么不骗我,你为什么没有骗我呢?

    他接受了首领的命令,走到路得身边,他看见她站在窗边,周围是很奇特的景色,窗外的天空是紫红的,太阳斜斜地照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也映照着她的脸,一切都是暖黄色的,暖黄色的,似乎一点都不忧伤。

    她望着窗外,眼睛里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想走过去向她道谢,他也想向她道歉。那些复杂的,不曾说出口的想法,他都想告诉她。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专注地望向窗外,他也跟着看过去。

    他不懂。

    他一点都不懂,但他很想知道她的想法,他想知道。他想走过去跩住她,他想让她别再那样笑了,别再露出他不懂的表情,他心慌地呼唤她:

    “好了…”

    疏导好了,精神海好了,你的身体好了,坏事都变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李静回神,她看向他,然后微笑起来。

    利博安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他偏过头,转身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