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手有点发抖,心有点发慌。
谢孤鸿若真是杨勇,事情就变的有趣起来。
晚间,周清浅来了。
她拉着周存看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
“你在鞑子大营怎么逃回来的?”
白天忙着对峙很是混乱,没人问她怎么回来的。
即使是李挺也没有想到在“她怎么回来的”上面做文章。
只有周清浅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是谁?”
周存有些臭屁,“我可是周存。”
“区区几个鞑子能困住我?”
看着她如此傲娇的模样,饶是周清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巧儿则是夸张的抱着银狐在地上笑着打滚。
是的,狗子改名银狐了。
谢孤鸿给改的。
用他的话说,狗就应该有个狗样。
左右巧儿喜欢,周存便随两人去了。
周清浅在这里的时间长。
周存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谢孤鸿身上引。
“咱们将军可真是能干,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将军。”
周清浅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
“你说的对,咱们将军是能干。”
“否则不会领着边关的将士改头换面。”
周存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急不忙的问道。
“你说的改头换面是什么意思?”
周清浅趁着月光瞥了周存一眼。
“你来这时间不短了,竟然不知道?”
周存猛地摇了摇头。
罢了,周清浅这便说起了谢孤鸿的来历。
那年边关告急,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
当时的将军谢孤鸿携家眷逃走,被军中将士逮了个正着。
这位将军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想到临了竟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廷都放弃了,你们为何还要挣扎?
这是他的原话。
他鼓动将士们弃城而逃,被一个无名小吏一刀毙命。
这位无名小吏带领将士们奋然抗敌,在边关坚守了三十三日。
弹尽粮绝之际,他们等来了鞑靼的撤军。
事后,朝廷的嘉奖下来。
封谢孤鸿为威武将军。
可是,真正的谢孤鸿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威武将军?
若是此事捅到朝廷,整个边关恐怕都要陪葬。
边关的将士们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不能就这么被抹杀。
这位无名小吏改名为谢孤鸿,从此边关便有了新的威武将军。
所幸原先的谢孤鸿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认识他的上峰基本上都不在了。
新谢孤鸿这才能顺理成章的改名。
周存听完了然。
“后来的威武将军,便是现在的谢孤鸿对吧。”
周清浅点头。
“那你知道这位威武将军之前叫什么名字吗?”
周清浅摇了摇头。
“之前那个无名小吏已经死了,这是军中默认的事实。”
谁人都没有再提起。
仿佛现在的谢孤鸿就是原本的谢孤鸿。
甚至,他还两次进京,都没有被人发现。
亦或者即使有人发现了,也希望这个谢孤鸿就是谢孤鸿。
否则,就是弃城逃跑将领的帮凶。
一切真相大白。
谢孤鸿就是杨勇。
在家是文弱书生的模样,经过战场的厮杀改变形象很正常。
只是周存不知道,谢孤鸿为何会确定自己就是周娴淑。
周清浅走后,周存抱着巧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在家的时候,叔叔有没有问你些别的?”
巧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叔叔问过我,家中有几口人。”
巧儿自然没有瞒谢孤鸿,“我告诉他家中有奶奶、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
“不过除了二伯娘,其他人应该都死了。”
巧儿不知道的是,二伯娘也死了。
“当时叔叔听了,脸色很不好看。”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没有家人了。”
谢孤鸿还不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杨家人。
“不过娘,我在说了咱们的遭遇之后,叔叔就不难过了。”
周存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是怎么说的?”
巧儿爬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我说在家的时候,他们经常欺负我们娘俩。”
“又说起了路上你教训他们的事。”
“叔叔竟然大笑着叫好。”
周存忍住笑意,“你做的好!”
巧儿得了夸奖,高兴的在床上蹦哒。
“我觉得叔叔是个好人。”
周存拉过小妮子按在怀里,“何以见得?”
巧儿笑嘻嘻的说道。
“因为他说你做的好,我也觉得娘做得好!”
就这?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是非对错的观念牢牢刻在心上。
周存回来的消息,昨日就传遍军营。
她在军中的威望颇高,翌日一进军营就被人拉着关心。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鞑子们杀人不眨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周存一一笑着解释。
她是得了老天的庇佑,这才完好无损的回来。
不一会儿,刘海便来了女子营找周存。
“将军让你去一趟。”
周存有些犹豫。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我回来之后还没有去营长那里报道。”
刘海笑了,“昨日温营长就知道你回来了。”
“方才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你大可放心。”
周存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得跟着刘海去了谢孤鸿的大营。
此时,营帐中不光有谢孤鸿和温清婉,还有几个生面孔。
周存想来,应该是营中的将领。
“见过将军、营长、各位上峰。”
“你就是周存?”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大大咧咧的问道。
“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他大笑起来。
“咱们军营不光男人是上战场的一把好手,女人也不遑多让!”
话毕,几人跟着笑了起来。
“刘营长过奖。”
温清婉替周存答道。
刘卿大手一挥,“温营长,你这谦虚了不是?”
刘卿是机械营营长,很是豪爽。
“刘营长,别吓坏了小姑娘。”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斯斯文文有股子文人做派。
“李营长,你这说话就有些不妥了。”
刘卿怒目圆瞪有些吓人。
“你斯文,你懂礼节,上了战场像疯了一样连砍鞑子将军十一刀。”
周存朝李长宁看去,这人她知道。
砍了鞑子将领十一刀,人称李十一,是骑兵营的营长。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敲了敲桌子,“赶紧听将军说正事了。”
闻言,几人安静下来。
温清婉招呼周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低声说道。
“这是后备营营长段落樱。”
周存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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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大悟。
怪不得刘卿和李长宁给他这个面子。
后备营相当于现代的行政总监。
看起来是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可是军营中的粮草怎么分配、劳保怎么分配全凭他怎么做。
几人安静下来之后,谢孤鸿清了清嗓音。
“这是周存从鞑子手中带回来的城防图。”
“今日让大家前来,是想商议一番下一步的动作。”
“将军,既然有了城防图,咱们就开战吧。”
李长宁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狂妄的话。
“咱们骑兵营的兄弟手痒痒的紧,想要好好的活动一番。”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谢孤鸿当然有这个意思。
“打是一定要打的。”
“不打怎么能让那帮鞑子知道谁是爹?”
这还是周存第一次见谢孤鸿有这么粗糙的一面。
“只是,这场仗究竟该怎么打,咱们还要从长计议。”
“周存,你对鞑子大营比较熟悉,你说说你的想法。”
谢孤鸿话音落下,周存就感知到几道视线落在身上。
前世作为老师来说,已经习惯了目光。
此时,她一点都不怯场。
“鞑子大营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否则,上次的一千人不会命丧黄泉。
“咱们若是想要打入鞑子的内部,必须要另辟捷径。”
她站起身来,走到前面面板前指着城防图说道。
“这里是山,这里是河。”
“中间只有一条很小的山路能走。”
“若是想不费力气的打入鞑子大营,这里便是咱们的必经之地。”
“咱们若是从此处经过,势必会耽误时间。”
温清婉有些犹豫,“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鞑子在前方出口守着,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营长说的对。”
周存语气笃定,“所以,咱们便要争分夺秒的过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刘卿犀利的指出。
“若是想从此处经过,船只是少不了的。”
“可是,咱们哪来的船?”
大周人都是旱鸭子,边关不是沿海,谁会存着船?
周存自信满满,“刘营长,我有办法。”
商议好过河方法,各个营长回去准备。
周存毫不意外的被留了下来。
“周存,你过的还好吗?”
周存怕什么来什么?
谢孤鸿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家受苦。”
既然挑开了窗户纸,周存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我不苦,苦的是周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了之后就脱了胎换了骨变成了周存。”
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周存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说的是事实。
受苦的都是周娴淑。
她来之后,依靠房车没有受什么苦。
“你的家人不是亲的,这事你知道吗?”
谢孤鸿闻言神色落寞了一瞬,“我听巧儿说了。”
周存有些无语。
这个巧儿,真是个大喇叭,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抖搂。
“以后,我只有你们了。”
周存听得恶寒。
看到谢孤鸿眼中闪烁的光芒,周存更是害怕。
“别介!”
她可不想和谢孤鸿捆绑起来。
“你就当当初的周娴淑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钮祜禄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