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周存到校场的时候,周清浅已经到了。

    她朝周存点头示意,看起来与昨日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

    今日训练长枪。

    明日就要去战场,校场上很多人心中都很紧张。

    今日的教头是个矮胖的老头。

    与昨日严厉的刘教头相比,张教头就像是路人散步误入校场。

    脸上永远挂着笑意,即使有人出错也不会厉声指责。

    大家都说张教头人好心善,只有周存知道若是在战场上碰见这种人一定要远离。

    因为,这种人就是笑面虎。

    临近午饭时间,张教头依旧笑眯眯的。

    “方才我指正错误的士兵留下,其余人可以去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张教头笑出了声。

    “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待人宽厚的师长?”

    不少人点头。

    “那就对了,这是在麻痹你们。”

    “方才出错的士兵取消午饭,在此地练到我满意为止!”

    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鸡腿吃的正香。

    幸好长枪短刀是周存的强项,并没有被“指导”。

    周清浅就没这么幸运了。

    毕竟是刚接触武器,谁能做到万无一失?

    校场大部分人都被留了下来,周存爱莫能助。

    只能在她们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伙房。

    表现较好的只有寥寥几人。

    场上士兵胆子大了起来。

    “教头,这不公平。”

    “我们之前没有接触过武器,为何不给我们犯错的机会?”

    张教头正吃的满嘴流油,闻言依旧笑眯眯的。

    他的目光还在手中的鸡腿上。

    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

    “在战场上敌人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又是这种说辞。

    刘教头说过不少,她们听过了无数次。

    “即使失误,那也不能判我们死刑。”

    张教头将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用手抹了抹嘴巴。

    “在跟敌人交锋时,你的长枪被打落,你能跟人家说‘请等一下,我捡一下枪’?”

    “在这里,我们交给你们的是本事。”

    “能救你们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现在我们教你们生存的技能,是在帮助你们救你们自己!”

    绕口令一般的说辞,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周清浅已经拾起长枪练习着方才的招式。

    其余人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大多都是出自贫寒家庭。

    学习功夫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人甚至大字不识几个。

    教头说的这些道理,她们不懂。

    周清浅却懂。

    现在对自己仁慈,就是在战场上害自己。

    见周清浅动作起来,其余人慢慢的拿起长枪继续训练。

    周存在伙房前看的真切。

    此人能屈能伸以后必成大器。

    下午依旧是练习枪法。

    一天下去,大家的动作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明日就要上战场,周存摸着怀里巧儿的小脑袋有些不安。

    “巧儿,明日娘不在家,谁来敲门你都不要开。”

    若是她发生什么意外,不知道巧儿能不能继承房车。

    若是能继承,以后巧儿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娘,我知道了。”

    “你都说了十三遍了,这是第十四遍。”

    周存摸了摸鼻子,有些赫然。

    “娘这不是担心你吗?”

    巧儿往周存怀里钻了钻。

    “娘不用担心我,我在车中谁都进不来。”

    “你好好打仗,将鞑子打个屁滚尿流。”

    周存“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会说成语了,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巧儿嘿嘿一笑,“我是听隔壁小胖说的。”

    周存唇边的笑容凝滞,“隔壁小胖?”

    “胖婶的儿子?”

    “你怎么跟他玩到了一起?”

    巧儿连连否认。

    “我没有跟他玩,他娘是会咱们麻烦的坏人,我才不跟他玩。”

    “我在门口听见他同旁人说话了。”

    周存抿唇。

    小胖的岁数不大,觉悟挺高。

    虽然胖婶这棵竹子有点坏,孩子还是好笋。

    “以后小心些,可不敢靠他们这么近。”

    巧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把周存的胸口啄的生疼。

    之前承诺给巧儿找个玩伴,现在该提上日程了。

    等这次平定战乱之后,她就得行动。

    天还没亮,周存便起床赶往军营。

    此时营帐中灯火通明,个个显得精神抖擞。

    温清婉整装待发,莹白铠甲在火光的照耀下泛出冷冽的光泽。

    “将士们,今日咱们就要上战场。”

    “鞑子在我们的家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便是为我们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儿日子。”

    “我们要拿起手中的刀枪,狠狠刺入鞑子的胸膛。”

    “否则即便是下了地狱依然无法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

    “抛头颅洒热血,报仇雪恨!”

    一番话下来,士兵的怒火早就被点燃。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周存和周清浅被分到了步兵营。

    每人发了一把长刀。

    刀柄处积了很多黑褐色的血液,发出腥臭味。

    两人列队跟着大部队出发。

    先锋营已经兵分两路前往前线。

    周存等人要快速去支援。

    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气味。

    尸体随处可见。

    喊杀声震天响。

    周存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对尸体有了明确的感知。

    原来,战场是这样残忍。

    教头们没有吓唬她们。

    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部分士兵和周存一样,上了战场有些懵。

    她们得到的命令是只管向前进攻。

    能杀两个绝不杀一个。

    鞑靼高大的身躯和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周存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在鞑靼砍向同胞的时候,周存动手了。

    手中的长刀砍在鞑靼身上,震的她手臂发麻。

    鞑靼哀嚎一声转过身来,还未看清周存,就被她抹了脖子。

    “女人?”

    周存听不懂鞑靼语言,不知道他在鬼叫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

    周存拎起手中的长刀朝前面的鞑子砍去。

    手臂酸麻,眼睛如同雷达快速锁定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

    周存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砍鞑子如同砍白菜。

    “将军,这个女人是谁?”

    “怎会如此彪悍?”

    不远处,谢孤鸿正在观察战况,身边的副将猛然惊呼。

    刘海卧病在床,由亲兵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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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杨烁跟刘海的性格截然相反,是个闷葫芦。

    能让他惊呼的事儿,一定是大事儿。

    “看到了。”

    谢孤鸿早就注意到了周存。

    周存身穿黑色的铠甲,头上的盔帽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

    她面无表情,下手稳准狠。

    能一刀砍死敌军,就不会补刀。

    身边的杨烁还在感叹。

    “将军,若是此人能活着回来,定要受嘉奖!”

    其实,他出于谨慎是在替周存谦虚。

    谢孤鸿并未说话。

    战场上瞬息万变。

    谁人都不能打包票。

    周存抬刀砍,再砍,再砍。

    仿佛眼前的是大白菜一般。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活着回去。

    巧儿没有了爹,不能再没有娘。

    至于其他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瘦弱的身影势如破竹,肉眼可见的极速前进。

    很显然,周存杀红了眼。

    若不是听到鸣金收兵的指令,她能打到鞑靼的老巢。

    这次,她没有动用任何金手指,纯粹是靠自己的血肉之躯。

    退回队伍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浑身血污,盖住了原本黑色的衣服。

    头发被喷溅出的血污覆盖,散发出阵阵腥臭。

    手中的长刀早就卷刃。

    只余周存晶亮的眼睛发出摄人的光亮。

    “周存,你还好吧!”

    周清浅身上也好不哪去。

    她这么一问,周存才察觉出痛意。

    浑身哪哪都疼。

    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她跌坐在地上。

    杀了这么多敌军,怎么可能不负伤?

    周存龇牙咧嘴的喊疼,吓坏了周清浅。

    “周存,你怎么样了?”

    “大夫,大夫!”

    “诊侯卒,诊侯卒!”

    “我没事!”

    周存挣扎着起身,她的胳膊、后背和大腿布满了刀剑伤。

    这个时代的药,药效太慢,只会是折磨。

    她要回家,要回家找房车。

    “我不要看大夫。”

    周清浅只当她是害怕看病,轻身安慰道。

    “良药苦口,你不要排斥大夫。”

    周存没法跟她说明实情,一个劲儿的挣扎。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这么一用劲眼前一黑,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梦中一片混沌,周存看不清周围。

    “这地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在做梦。”

    她倒是不慌不忙,盘腿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桃粉色的绣花鞋。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周存,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犯怵。

    往上看去,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周存松了口气。

    是原主!

    “宝子,你要吓死我啊!”

    原主悠悠的开口。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存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原主。

    “你让我照顾好巧儿,我没有失言吧?”

    原主摇了摇头,“如今你丢巧儿一人在家中。”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一阵无语。

    “大姐,我是来打仗,怎么带巧儿?”

    “纵使我有系统,能将房车藏进空间中,仅限于紧急情况。”

    “不能将巧儿一直放在空间中啊!”

    “你现在入我梦中,莫非巧儿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