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羡先是茫然,紧接着就是愤怒,“什么谁能证明?我不就能证明吗?你说的两个谎话都跟我有关,我还不清楚吗?”
林观月没什么反应,反倒点点头说:“这两件事确实都与二公子有关,但是二公子你……真的能证明吗?”
林观月又往前一步,紧紧盯着祁云羡的眼睛,明明是笑着的,但祁云羡却觉得汗毛炸立,渗人的很。
“什么怎么证明?!小爷我怎么不能证明?!”
祁云羡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她,林观月同他对视片刻,随即主动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假如就按二公子所说,我的第一个谎话是骗了父王母妃迟到的理由。可是二公子,你真的能证明吗?”林观月轻轻扬了扬唇角,眼神戏谑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有没有听到女婢们的闲言碎语,你怎么知道?假如我真的听过呢?二公子能证明的,只有你自己没有说过请安时间的话,可二公子,我们迟到,原因在你,故而我猜,你不会说。那既然你不会说,你又要如何证明呢?”
林观月这一大段话把祁云羡绕晕了,什么他说他不说的,这要证明什么?所以他蹙着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观月却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抬眼看他,嘴角带笑但眼神却带着认真。“二公子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祁云羡紧紧蹙着眉,他与林观月昨天是第一次见面,可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便知道林观月心思深,不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人,他也懒得猜对方的心思,所以他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那些婢女们不也可以证明?”
“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云羡不耐烦道。
“二公子不必着急。”林观月语气入山间清泉,缓缓抚过心尖:“按照二公子所说,那些婢女们可以证明,但二公子,你知道是哪些婢女吗?你能找到吗?”
祁云羡眉头紧皱,林观月继续娓娓道来:“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昨日大婚,经过我身边的婢女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而且大多来自不同的岗位,更不要说他们各种背后都还有不同的主子,二公子想要找到有没有这些人,可能吗?假如我说的是真的,也给你指了出来,但对方不承认,二公子又该如何?你说到那时候,王爷王妃是信我,还是追究到底?”
祁云羡眉间的痕迹渐渐舒缓,随着林观月的话,他也慢慢开始思索起来。不得不说,林观月说的对,她说的这个谎,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
“至于二公子所说的第二个,那就更没人能证明了,毕竟昨天晚上屋内只有你我二人,二公子又睡着,自然只有我能听到,我说,我真的听到了二公子的梦话,二公子为何不信呢?”林观月笑语嫣然地看着祁云羡。
“胡说八道!”祁云羡听她这话又炸了毛,“我怎么可能说那种梦话?!”
“怎么不可能呢?”林观月淡淡反问
。
“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在梦里唤他们,我根本就……”
“二公子!”
祁云羡再次被林观月打断,她看着他,依旧是笑着的,眼神意味深长。
“所以二公子,你明白了吗?”
“……什么?”
林观月缓缓摇头,“二公子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希望晚上,你可以给我答案。”
林观月转身就走,侍书入画从祁云羡身侧绕过,对他福了福身子便跟上林观月的步伐,提留下一脸茫然的祁云羡和身后一脸心思的长喜。
“我要明白什么……”祁云羡喃喃道。
“二公子,早些回去吧,我们还要进宫呢!”林观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祁云羡抬眸看去,就见她站在拐向秋水苑方向的拐角处等他。祁云羡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暂时放一边,抬脚走了过去,直到二人再次并肩。
……
青梧院
祁云琛一路快步走回青梧院,崔令仪被落在后面,等她回来的时候,便见祁云琛端坐在太师椅上,除了脸色还有些紧绷,刚刚的那身怒气已经见不着多少了。
“大公子一路走的好生快,我都追不上了!”崔令仪站在门口抬声道,语气微微抱怨,看向祁云琛的眼神却像是撒娇。
祁云琛听到声音抬眸看去,面上紧绷的神情散去,被一种宠溺无奈所取代。他起身去拉崔令仪,温声哄道:“是我的错,一时被气昏了头,落了你的面子,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还望娘子宽恕我则个。”
“好了~”崔令仪捂嘴轻笑,拉着人让他也坐下,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我理解的,也没有生气,所以夫君也不要生气了好吗?”
祁云琛无奈摇头轻笑,“你啊~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崔令仪轻轻嘟嘴,身上对外时的礼仪风度都消失不见,像个被娇宠的小女孩一样,“那怎么了?我哄我自己的夫君,不可以吗?”
祁云琛看着她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他抬手牵着崔令仪的手,将她拉到怀里,然后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用胳膊圈住。
“干嘛~”崔令仪脸蛋红了红,抬手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喃喃道:“还有人呢~”
祁云琛抬眼扫了一眼,一边侍立着的女婢们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好了,现在没人了。”祁云琛捏了捏崔令仪的脸颊,换来对方嗔怒的一眼,然后他便得意地笑了笑。
“就会欺负我!”崔令仪没什么威胁地瞪了他一眼道。
“我哪敢~”祁云琛一脸冤枉,“我分明最爱娘子了。”又将崔令仪惹得脸红心热。
“好了,不闹了。”祁云琛抬手抚了抚崔令仪的脸颊,低叹一声说:“今日见面,你觉得二弟妹是个怎样的人?”
崔令仪抬手落在他的手腕上,垂眸思索道:“今日二弟妹的几句话,不但揭过了敬茶迟到之事,更是缓和了二弟和父王母妃的关系,引起了二老的愧疚之心……由此可见,二弟妹不是个简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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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今日一见,她不但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有野心的,否则也不会在琼华院门口便让我下不来台。”祁云琛点点头道,他收回手,转而将崔令仪的手握在手中,看着她语重心长道:“相比日后,对方少不得要与你对上,你万万要小心。”
崔令仪安抚地朝他一笑,“夫君不必为我担心,二弟妹虽然聪明,但她毕竟之前不在京城,出身也一般,母妃不会越过我而将管家权下放给她的。”
“话虽如此,但二弟毕竟才是父王母妃的亲生儿子,他日后才是王府的主人。可二弟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恨我入骨,一直觉得是我占了他的位置……不过这也不要紧,毕竟我确实享受了他的位置很多年,但我就怕……你跟着受苦。”祁云琛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他拉着崔令仪的手,真挚地看着她说:“令仪,我当初求娶你之时,在老师面前发过誓的,我说过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但我……”
“云琛哥哥!”崔令仪反握着他的手,打住了他未说完的话。她说:“云琛哥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夫妻夫妻,夫贵妻荣,夫贱妻卑。我既然嫁你,自然要与你同甘共苦,更何况人生百味,哪里能事事顺心?”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但是令仪,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祁云琛叹了口气说:“其实之前,我是打算入朝后便离开王府,自力更生,免得父王母妃和二弟因我不和。但是令仪,你出现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就必须要宣王府大公子这个身份!说我贪图富贵也罢,说我舍不得王府权势也罢,总而言之,我不能让你因为嫁我,便吃苦受罪,我希望你嫁给我之后,还是那个名满京都,令人羡艳的崔三小姐,外出参加聚会,不会让人因为我而诋毁你,嘲笑你。令仪,你明白吗?”
崔令仪满脸动容,看着祁云琛的眼神满是心疼。她说:“云琛哥哥,我都懂,可我不在意那些的。”
“可我在意!”祁云琛满脸心痛,大声反驳。
崔令仪静静看着他,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温柔道:“那便去在意吧。云琛哥哥,虽然二弟才是父王母妃真正的儿子,但你也是在他们身前长大的,就算不能继承王府,你也是名正言顺的王府大公子!更何况,二弟当年走丢又不是因为你的原因,甚至你的出现还陪伴安抚了当时的王妃,你不需要亏欠任何人!”
她说:“云琛哥哥,世家子弟的培养,家主之位向来都是能者居之,你凭什么不能跟他们争一争?你明明比他们都优秀!”
祁云琛瞳孔微颤,他看着崔令仪,随即把人拥入怀中,叹然一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崔令仪也伸手抱住祁云琛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说:“云琛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我知道。”
崔令仪听见声音,满足地笑了笑,乖顺的待在他的怀里,而祁云琛的眼神则是渐渐深了下来,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细致,处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