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玉京 > 21. 第 21 章
    云清性子冷淡,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人,修炼的术法也稳妥平和。

    断渊不用说,名剑里不以杀伐气著名的本身就少,尤其它还是名剑之一。

    所以她当然才赞叹玄之为了这个徒弟费了不少心思,怎么如今看,怎么毫无共鸣?

    此法行不通,就换一个。

    桑依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云清睁眼,疑惑地看向她。

    “考考你,十大名剑里不以杀伐气著称的有哪些?”

    云清虽然疑惑,但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并未建立和断渊的连接。

    出于对桑依的信任,他还是道:“断渊,秋水,斩月。”

    “你可知为何?”

    云清摇了摇头,宗门的课上只教固定的内容,玄之更重视他的身体,延伸出去的内容都是他自己私下在书上看来的。

    “一把剑的剑意,与何息息相关?”

    “自然是铸剑师。”

    桑依身体前倾又道:“但一把剑若从铸成的那刻起就生出了剑灵呢?”

    “那自然是剑灵的脾性。”

    “好,我再问你,断渊的铸造者是谁?”

    云清点了点头,这个课上有讲。

    “诨名王大刀,雍朝人,书上未写他的真名,一生铸剑无数,但得以留名的只有断渊。”

    桑依也没指望人族的书上会将一些腌臜事写出来:“知道为什么吗?”

    于是她没等云清回答,自顾自道:“想来你们人族的书中也不会记载这些,我也是偶然看些闲书发了解的,今日有空,就给你讲讲罢。”

    “这家伙入门时已年过半百,资质平平却心比天高,自认为是个奇才,但铸出来的东西始终无法入眼。”

    “不知从哪里看的以人之血肉为引,便能铸就绝世好剑,于是便哄骗自己的妻子以身殉剑,断渊大成。”

    “那时修真界举行论剑,他买通一修士带断渊去参加,那修士有些实力,在大会上一举得魁,自此老家伙名声大噪。”

    “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但这个时候,他发现一件事,断渊大成得益于他的妻子,以他的实力,根本铸不出好剑。”

    “但自己已然成名,杀人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不想自砸饭碗,于是对外宣称妻子因病离世,自己伤心过度,发誓此生再不铸剑。”

    她语气阴沉道:“老东西实不是个好人啊。”

    云清从她说话起边盯着断渊发愣,他并不知道断渊原来还有这样故事。

    玄之有自己的小书房,但有一些,从不让他碰,他所看的书中,寥寥几笔只写了他的妻子温婉贤淑,一生相伴,恩爱非常。

    “剑灵的性格和剑的气息相同,他妻子是个很温婉的人,这也是断渊杀伐气不重的原因。”

    断渊从他手里飞出,凑到桑依身边,桑依勾了勾唇,伸手摸了摸它的剑柄,断渊瞧着挺开心,甚至在空中围着她转了几圈。

    云清神色晦暗,眼里流露出看不懂的情绪,桑依心道:“要成了。”

    这便是第二个办法,让他知道断渊的由来以及身上发生的故事。

    云清看着冷淡,实则心思细腻,断渊陪了他这么久,他不可能不动容。

    共情是与人交往最好的武器,物件也一样,更何况断渊不止是一把剑。

    云清一旦对断渊产生感情,作为当事“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只要他们心意相通,认主自然水到渠成。

    云清上前动作轻缓地伸出手,桑依猜对了,在此之前,他并不知晓断渊的种种往事。

    只将断渊当成物件,最多最多,是当成陪伴自己时间久的,有了感情的物件。

    但不行,她要云清意识到,断渊不单单是一把剑,它曾经是活生生的人。

    即使此刻是剑,也有自己的思想,只有将它放在和自己同等地位上,他才能真正的平等看待断渊。

    将它当做自己的伙伴,朋友看待,不是只当成物件看待。

    她能察觉到,云清此刻表现出来的疼惜不是假的,很好,她能察觉出来,一直陪着他的断渊更不可能感受不到。

    果不其然,断渊第一时间便飞到他手里,云清懂了桑依的意思。

    他再次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在虚无的黑暗世界里,有束微弱的光越来越亮。

    成了!

    桑依心道,断渊的剑身闪烁着微弱的光,越来越亮,随后飘向云清。

    这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被阳光包围一般,温暖,安心。

    他睁开眼睛,桑依靠在桌子上绕有兴致的看向他。

    云清低头看向手里的断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断渊好像更亮了一些。

    “成了。”

    桑依道:“现在,你们真正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了,不用谢我,好好爱惜她。”

    云清点了点头,珍重地将断渊收起来,又想起什么问道:“断渊可以像你的匕首一样变化吗?”

    “当然不行。”桑依摇了摇头,这几日不用外出,她梳了双环髻,从楼下寻了几个浅粉色珠花戴在头上,发髻跟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格外灵动。

    “我这是神器,天上地下仅此一把的。”桑依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满脸骄傲。

    话刚说完,又蔫了下去:“你有空帮我给它想个名字吧。”

    云清疑惑道:“它没名字吗?”

    “没有,或者说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这是殿下的刀,不属于我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桑依撇了撇嘴,在凳子上坐下:“殿下命我们看守云之境时将她的佩刀作为信物留在了云篁山,我出生时它选择了我,才再次苏醒。”

    云清了然:“族里拿你们相比?”

    桑依状态明显不好,刚刚还兴致勃勃,现下像霜打的茄子。

    “这世上没人能和殿下相提并论。”

    她兴致不高,云清适时收了声,不去给她添堵。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连绵不绝的秋雨也不知道到底算几场。

    半个多月后天气终于放晴了,桑依在屋里呆的只觉得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天天窝在屋里看书,信写了几封可一直飞不出去。

    雨刚一停,她就在窗边将手指抵在唇边吹了几声哨响。

    尖锐的声音响起,划破寂静的山林,鸽子来的比云清想象的要快,像是躲在不远处。

    等它落在窗前云清才发现虽然像但却不是鸽子,体型和鸽子一样大,纯白的翅膀展开时在阳光下发出彩色的光,尾巴处有两根长些的尾羽。

    桑依将小信筒绑在它的腿上,摊开手掌给它看,掌心是刚刚从楼下捏的一点粟米。

    小鸟蹦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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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跳地凑过来,低头啄她掌心的粟米,桑依伸出另一只轻轻地抚摸它的头。

    “吃饱了好好干活,给阿蕴哥哥送去。”

    小鸟吃完粟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临走时云清好像眼花了,竟瞧见它点了点头。

    山里的风吹过衣服吹透皮肉,吹的人刺骨的凉。

    她虽是妖族不至于那么怕冷,但蛇类对天气却是敏感,这场雨,带来了冬日,要尽早添些御寒的东西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用过早饭之后二人问过二壮后便出了门,失而复得的好天气格外让人珍惜。

    刚刚露面的阳光没法立刻把地面上的水洼晒干,便在需要过人的地方放上木板,供人经过。

    披风,斗篷,袄袍,长靴,店里有的二人都挑了些,不得不说这儿的人过的真是不错,衣物食物都和外界别无二致,甚至比外面的还要好。

    想来它确实爱护这些生活在这里的人族。

    为了照顾到将要到来的特殊时期,桑依还特意挑了手衣,毡帽。

    有储物袋存放东西方便,二人干脆多挑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在外行走最重要的两件事,衣食,衣物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食物。

    回客栈后云清直接找到二壮,胡饼,锅盔凡是能禁得住存放的食物都要了一些。

    食物好找,因此并没有备太多,聊了几句之后,将此事请他代办,桑依提出想在去山上道个别。

    说来也怪,那梅樟竟真的没有再找他们的麻烦,刚开始那几天,桑依还有些提心吊胆。

    总觉得晚上休息时会有人闯入强行带走他们。

    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真说到做到,真的要放他们离开。

    提出这个想法时,云清坚决反对,桑依拗不过他,答应和他一同前往这才得了机会。

    下过雨的山路不好走,雨水和沙土混在一起形成泥沼。

    桑依干脆就没走,直接带着云清飞了上去,山顶上的落叶铺了一地。

    黄的黄,绿的绿,一齐躺着地上,被泥水糊在一起。

    她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没被找麻烦了,树上的叶子已经掉落大半,只剩下光秃的枝丫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原本还有些翠绿的叶子此刻也在风中飘摇,随时会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她上前几步,伸手按在树干上,此刻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唤醒他了。

    “何事?”

    苍老沙哑地声音响起,如同枯叶被风打在一起发出的声响,沧桑又疲惫。

    “我们要走了,过来看看你。”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强撑着道:“下来吧。”

    桑依又带着云清回到洞里,一股根系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桑依下意识捂住鼻子,将云清往身后带了带,抬手竖了道屏障隔绝了这难闻的味道。

    “你还好吗?”

    它每次说话都要停一会儿,强撑着回答她的问题,语调平静。

    “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桑依摊开手,掌心凭空出现一个小瓶:“滋养灵力的,一颗可保你再撑10年。”

    云清拽了拽她的衣袖,等她回头时疑惑地望向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桑依看懂了,他问的是:做什么?

    桑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自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