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道玉京 > 18. 第 18 章
    “什么意思?”

    “整座城,都是我幻化出来的,百年前,有人在山上迷了路,我救下他们,为他们提供资源,但要求是,他们必须在此定居。”

    “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些是在山里迷失的,有些是原本就住在山里的,还有些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他们在此定居,成家立室。”

    “所以,他们听命于你,替你杀我。”

    那声音顿了顿:“是。”

    桑依环顾四周,二壮低着头,靠在石壁上,她这才想起来,他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小孩。

    但这一切不是他们伤害她的借口,它命不久矣又于她何干。

    云清往前几步,靠近桑依,原本还靠在石壁上歇息的三人,瞬间精神紧绷。

    桑依察觉到他靠近,头也没回,经它提醒,才想起来,书上说,梅樟的果实长在地下,她伸手指向那个发光的圆球。

    “那是你的果子吗?”

    梅樟没回答,桑依已猜到了:“你不该孕育它的,你的灵力不够孕育它成熟。”

    “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它无法成熟,你又不能舍弃它,还必须源源不断的向它输送灵力。”

    “我太孤单了。”那声音里落寞又孤寂:“我活了上万年,像这样,站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月隐月现,大战时,天上掉下神火,我曾祈祷,能落在我身上,好叫我不用一直站在这里,虽然后来有了他们,我不想死了,可我依然孤独。”

    桑依没感受过,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它,或许它也不用自己安慰。

    “我帮不了你,现在的这个情况,内丹已经没有用了,我还不想死,也没有高尚到要为了他们付出生命。”

    也没人能帮的了它,桑依定了定神,向后伸手拉住云清的手。

    云清察觉到她的手在抖,用力回握住她。

    “我不强迫你,你们走吧。”

    桑依翻了个白眼,人都抓来了,还叫不强迫,要不是她长了个心眼,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是觉得被发现了没胜算,这才作罢,若是有胜算,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还在这里装作一副大义的模样,道貌岸然,呸。

    桑依心里一顿吐槽,她看不惯这种表里不一的做派。

    “祝你好运。”

    二人刚抬脚转身,二壮突然扑过来跪到他们身前,头重重磕在地面哽咽着开口:“求求你,我们。”

    桑依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些人在此安定久了,又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日子。

    一瞬间,她被泪水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云清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生怕她一时心软,答应他们。

    这世上,没有人活的容易,云清深谙这个道理,但桑依从小生活在山上,与世无争,她不一定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众生付出。

    他握着桑依的手微微用力,桑依扭头对上他的视线,云清向来平静的眼神里有了些许波澜,是在担心她吗?

    云清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她忍不住这样想。

    面前的二壮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但凡有别的方法能护住城中众人又能不伤害无辜,他一定万死不辞。

    这样下跪试图将众人的性命强行压在无辜之人的肩上的行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桑依一慌心思就容易跑偏,胡思乱想些毫不相关的事情。

    她想到大桑树,人总是会在遇到和自己身边相似的人或事上心软。

    她求助的看向云清,试图从他身上得到他认为正确的答案。

    云清察觉到她的目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听你的。”

    她回过神张了张嘴道:“此事与我无关。”

    说罢就要抬脚离开,身后一直沉默的二瘦吼出声。

    “牺牲你就能救那么多人,我们有城中不少男子,得此机会活命,日后定能保家卫国,求取功名,你一个女子,又能做些什么。”

    男子涨红了脸,见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梗着脖子瞪着桑依。

    身旁的三胖连忙推他的胳膊,想让他闭嘴。

    桑依这个人,旁人若以眼泪做武器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还击。

    但若是以利剑做武器,她丝毫不惧。

    二壮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一瞬间磕头的动作都停在半空,额头上已经渗出血迹。

    云清率先转身想将她挡在身后,不料身后的桑依反应更快,她拉住云清的胳膊往后一拽,云清被她拽了个踉跄。

    回过神后,已经被桑依牢牢护在身前。

    原本她还在因为二壮的眼泪手足无措,没想到,这人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得的要求我为你们付出?”

    “我不过是个过路人,你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二瘦被她反驳的张着嘴说不出话,半晌嗫嚅着吐出一句:“你又做不成什么大事。”

    他这一番话把跪在地上的二壮都劈的一动不动,他上下打量他一翻,难道是营养不够供养脑子吗?

    桑依恨不得抽刚刚犹豫的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人的脑子真的是住在家里了。

    这番话可谓是毫无道理可言,桑依眼神把从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全打量一遍,实在没看出这人的特别之处了。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你凭什么否定我的价值,且不说葵蛇一族做过什么,即便我今日只是个普通人,也该有拒绝的权利。”

    “反倒是你,你这么在乎他们,怎么不为他们牺牲,反而在这里要求我?”

    云清不由得惊叹她的口才,口齿伶俐,男子被她噎得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若你不服,我们也可比试一番,我不用灵力,你我只比剑法,敢吗?”

    二瘦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身边的三胖眼见事情发展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

    “姑娘赎罪,这人是个傻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二壮也站起来走了过来,将人推向一旁,顶着桑依的怒气赔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态度好,桑依看着生怕自己暴起伤人的二人,心里火气消了些。

    算了,和傻子争执些什么。

    临走前,她指向二瘦:“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了你们牺牲,我一不识得你们,二没受过你们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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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并不欠你们什么。”

    “你若想救他们就自己去牺牲,何故来要求我。”

    云清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钦佩,他嘴就笨,不大会和别人吵架。

    他跟在桑依身后一前一后出了洞。

    等他们走后,梅樟沙哑的声音又响起:“你们也走吧,还是那句话,如果想要资源,就拿人来换,但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不拦。”

    桑依和云清一前一后出了洞,月色完全被云层遮挡,桑依默默抬起手,火焰在她手心跳动,照出些光亮。

    来的时候还没有起风,此刻狂风呼啸,在野外更像啼哭,吹的人心慌。

    洞里还有几人,虽然和二瘦起了争执,但桑依不打算把他们丢在这里。

    她背靠在洞口的岩壁上,低垂着眉眼,风吹的沙土在空中打旋,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葵蛇一族守着云篁山这么多年,早将人族安危看的十分重要。

    此举,却恰恰和族内行为相悖。

    云清不动声色的凑到她身边,桑依余光瞧见他站过来,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他往里站站挡挡风。

    洞内几人不慌不忙的出来,二瘦看见桑依连忙拽过三胖和他换了个位置。

    桑依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在最前面,云清本想走在后面垫后看着他们,被桑依拽住衣角往前走,只好只能跟着她。

    她默不作声,只一味的让手中的火苗再亮些,借着光,云清看清了拉着他衣角的那只手,纤细匀称,骨节并不明显,却十分有力量感。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移到桑依身上,女孩身高比他矮了半头,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可靠。

    是了,她身手矫健,法术高强,一路上所见所闻皆了然于心,博学多识。

    凡有危险的行为一律将自己护在身后,和她一起好像所有事情都不用太过担心。

    云清低头唇角微扬,与他而言,此刻那簇火苗抵得上日光。

    风呼啸而过,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好在桑依居然还在外面等着他们,否则几人回去路上定然不安全。

    此处四面皆是山,鲜少有这样大的风,刮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二壮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这样对桑依,二瘦还说出那样的话,桑依却仍然愿意等在洞口。

    相比之下,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是难以启齿。

    一方面,他感动桑依的行为,另一方面他为难将要到来的选择。

    城中不知道梅樟的存在,他也是在父亲临死前才知晓城中的秘密,二瘦和三胖的父亲也是这样辅佐他的父亲。

    只有他们要去世时,才会告知自己的下一代,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件事永远不会走漏风声。

    以往只是挑些上了年纪身体不大好的老人,夜晚潜入,喂他们喝掉特制的药。

    城中大夫也是自己人,这样家中只以为是夜半突发重疾,去世的人统一抬到坡上,这地方明面上是乱葬岗,实际却是梅樟的养料房。

    最近它越来越虚弱,需要的养分也越来越多,但城中不能频繁死人,否则太容易被发现异常。

    恰巧这时,桑依和云清出现在城中,他们出现的瞬间,梅樟便察觉到了桑依身上特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