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车便进了首府,但距离城堡依然有一段距离。此时洛尔塔文才知道,原来车队是在距离首府很近的地方被拦截的。而袭击他们的敌人,居然就藏在这片封地之中。

    因为距离安全区最近的时候,也是护卫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看来对方的战术实在是不容小觑。但话又说回来,能在自己的封地上被人袭击,看来这个护卫队也有够菜的。

    洛尔塔文嘴上讲着自己的故事,心里却在一刻不停地盘算着敌人和己方势力的战力值。

    一路上,三人并不无聊。马车摇摇晃晃,挂钩上点着枯黄的油灯。

    洛尔塔文关于自己,其实是在没有什么好讲的。她的人生轨迹无非就两段,孤儿院时期,和,杀手时期。

    但,伊利亚可就不一样了。

    “我的父亲常年镇守边关,那个捎点离这里稍微有一段距离。”伊利亚语气有些落寞,“他不怎么回来看我。哪怕偶尔回来,也会在当天晚上匆匆离开。”

    “至于这个世界,如你所见,你现在正位于奥雷里亚帝国东北部边陲,整个帝国的领土主要由我父亲在内的几位公爵和王族阿提克隆家族管理。帝都位于奥雷里亚的中心。”

    洛尔塔文点点头,伸出手:“你的法杖,我能看看么?那玩意儿是叫法杖对吧?”

    一旁的卡斯帕立刻警觉起来,背挺直,黑暗中闪烁的眼眸射向洛尔塔文。

    伊利亚却抬手制止了卡斯帕,从腰间抽出法杖,咔哒一声退掉上面的魔法石,魔法石随着一声轻响弹了出来,伊利亚将其稳稳接住,随后把法杖递给洛尔塔文。

    洛尔塔文接过法杖,沉甸甸的手感,尚存一丝少女温热的体热,她取过头顶的油灯,仔细看着这款武器。

    “法杖有不同的形态。你现在手里这款是这是便携式的。”伊利亚兴致勃勃地普及着知识,“你要实在好奇,明天我让卡斯帕带你去军械库转一圈。”伊利亚发话。

    “伊利亚小姐!”卡斯帕皱眉警告,“您才认识洛尔塔文一天,就算她救了您一命,也不能这样把整个封地的机密都透露给她。”

    “诶。。。”伊利亚收了声,她心里清楚,卡斯帕说的没错,

    “没关系”洛尔塔文摆摆手,“我理解你的顾虑,副队长。毕竟在自己的封地上都能被袭击,只能说明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内部,这样一来,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对吧?”

    “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伊利亚看洛尔塔文给自己解了围,再怎么幼稚的她也知道笑着,顺着洛尔塔文往下说。

    洛尔塔文摆出一副很理解卡斯帕的表情,可是,卡斯帕却听懂了这句话的画外音,分明就是在指责自己失职。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洛尔塔文也提高警惕,说不定下一秒他就要扑过来掐死自己了。

    但意外的是,卡斯帕并没有发作。他闭上双眼,拳头依然紧握,嘴上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让洛尔塔文有些惊讶。

    接受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的批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洛尔塔文再次细细端详这个男子,不禁感慨: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轻。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接受自己讨厌之人的批评,这份能力更加的可贵。

    洛尔塔文开始重新评估己方势力的战斗力:也许现在他的战斗力不高,但有这份心境,他也还年轻,也许以后会有一番作为。

    “当然,”伊利亚开口,“我如此信任洛尔塔文小姐,还有其他原因。”

    “哦?”洛尔塔文来了兴趣。

    伊利亚微微张嘴,可又很快闭上,洛尔塔文注意到这个欢快的小女孩眼中竟然一瞬间布满阴霾,仿佛上一刻还是青葱苍绿的树林竟一夜间染上了致命的瘟疫,只剩下一片荒芜。

    几番尝试后,伊利亚张开嘴:“也许您刚才注意到了,我在讲述自己的时候,没有提到我的母亲。她是一位预言家,她的身世,我的父亲也从未跟我提起过。”

    “一般来说,和公爵结婚的,应该也是地位差不多的家族的女性吧。”洛尔塔文推测。

    “也许吧,但现在这似乎不重要了。”

    “这是为何?”

    “她已经死了。”

    短短五个字,敲进了洛尔塔文跳动的心脏中,她思来想去,点了点头:“那还挺巧的,我妈应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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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用说!”卡斯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口打断,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开始暴怒起来。

    “哦。。。”洛尔塔文自知理亏,灰溜溜闭了嘴。

    她自始至终没能学会怎么和他人相处,上一世和自己有点接触的,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同行。他们偶尔会聚一聚,但她永远都是在一边沉默的那个人。

    她倒也不会自责自己不该来,或者自己一开口就破坏气氛(其他几个人已经习惯了洛尔塔文时不时的雷霆发言),主要是不想说话。

    她就在一旁小口喝着酒,叼着,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那几个人打牌,看球,嚼爆米花。

    现在,洛尔塔文惊讶的察觉到,自己现在居然还有点想念他们。

    伊利亚继续回忆:“那天,女仆像往常一样,提着水桶和毛巾去敲母亲的房门。可迟迟没有回应。她觉得不对,找到主管拿来了钥匙,我抬头看着他们走来走去,脸色也很差,就拉住其中一个人问,到底怎么了。”

    忽然,伊利亚不再开口,她只是勉强挤着微笑,看向卡斯帕。

    卡斯帕一秒钟不到就领悟到了伊利亚的想法。

    这个女孩心里很痛,很痛,已经痛到说不下去了——于是副队长装作自然地接过话头。

    “啊,那天我也有印象。”卡斯帕说,“因为公爵大人常年不在城堡,主管负责城堡内的一切事务。他的父亲,甚至父亲的父亲就已经效忠洛维特家族。他的处理方式很好,他叫来了我和我的父亲封锁了城堡,当时我还不是副队长,但我父亲是负责城堡护卫的成员,也是离城堡最近的部队。”

    “然后,我们打开了那扇门。”卡斯帕瞄了一眼伊利亚,后者点点头,示意可以详细说出真相,“夫人躺在地板中央,血液自动汇聚成了一个号码,还留下了一行小字。她告诉我们在何时何地,去找一个人。这个人的手腕上携带着这个号码。”

    “公爵当天回到了城堡,盯着那行血字研究了一整晚,最后得出答案。拥有这种号码的,只可能是奴隶市场上的奴隶。”卡斯帕盯着洛尔塔文的眼睛,“我们就是这样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