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和天使的暗恋 > 7. 末日礼包
    末日,这个话题在2012年十分常见,常见到大街小巷都是和末日相关的装饰,宿舍楼前也有些同学自娱自乐,售卖“末日礼包”。

    然而,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与小提琴系却在关注另一件事。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一个褐发男生压低声音道。

    “安格坐在艾贝斯的摩托车后座上!……我的天,他还拽着艾贝斯的衣服。”

    “……谁?”

    “……你耳朵聋了?”

    “不是,我只是……好吧,我觉得你看错了,卡特说他们俩是情敌。”

    “你信卡特的话?”

    “……呃。”褐发男生语塞,刚想开口忽然被拍了拍肩膀。

    “借过。”阿米特斯说。

    两位男生屏气,侧身让开让他过去,等他彻底离开后面面相觑。

    “咱们刚才没站到走廊中间,对吧?”

    “……对。”

    “这条走廊能五个人并排走。”

    “……是的。”

    “……他、他听到了?”

    “……”

    他们把包往上背了背,低着头快速离开走廊。

    然而被他们议论的阿米特斯此时心情格外的好,好到对校门口推销“末日礼包”的小贩都能露出亲切的微笑,甚至还好心的买了小贩的商品。

    当然,他砍了两次价才买下来。

    周五晚上校门口挤满了人,阿米特斯不得不慢吞吞的把车挪到附近的角落,他在等赫利尔来的同时把那小包打开,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锤子、小刀、矿泉水、压缩饼干……就没了?

    那锤子小的要命,还是用塑料做的,估计连钉子都敲不动,小刀也是极小的折叠刀,矿泉水有一瓶,倒是小巧的压缩饼干给了八片,抱着还有点沉。

    赫利尔在这时也慢慢从人群中挤出,背着电吉他来到他摩托车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歪着头问:“这是什么?”

    “门口商贩卖的末日礼包。”阿米特斯微笑着把包摊给他看。

    赫利尔凝重地看着他包里的东西,用两根手指把那个没什么用的小锤子拿起来晃了晃。

    “……你被骗了。”他正色。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里面都放了什么。”阿米特斯把头盔扔给他,“走吧,去排练室。”

    他们旁若无人,在周围部分同学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中一起坐上摩托车飞速离开校园后门,黄澄澄的太阳正在往下落,给天边带来金黄的色彩。

    诺希临时租好的排练室就在学校附近的某个写字楼里,阿米特斯和赫利尔按照群里的信息来到排练室门口后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走错了?

    阿米特斯再次确认群里的信息。

    是三号房没错。

    他再次敲了敲门,门内还是没反应,尝试着把门把手往下一按,成功把门开了一条缝。

    “我们没走错?”赫利尔也在后面不确定地问,“他们不是说都到了么。”

    “……里面好像没人。”阿米特斯把门推开,踏进去一只脚。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一张小丑面具的脸直直窜到他脸前。

    “啊!”阿米特斯没什么反应,身后的赫利尔倒是大叫一声。

    “真没劲,你怎么没反应。”李誉潘嘟囔,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但至少吓到了一个人,不亏。”

    “这是在做什么?”阿米特斯哭笑不得,“你把谁的白色大衣披头上了,真的很像鬼。”

    “他的。”李誉潘果断的出卖了诺希。

    “我只是想做个新人欢迎仪式。”诺希笑吟吟的带着伊恩从架子鼓后钻出来,“你好,我是诺希。”

    “……我是不是见过你?”赫利尔感觉自己刚才被吓到的样子有些丢脸,不自在的往阿米特斯背后又躲了躲,绷着脸调整表情。

    “没有哦。”诺希亲切地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这样吗?

    赫利尔恍惚地想。

    可他明明记得六七岁迷路的时候有个人把他送回了家,那人长着和他一样闪亮的金发,脸也是这张脸。

    ……不对,年龄对不上,诺希在我六岁的时候应该还不是成年人。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赫利尔说,把目光移向唯一一个面生的人。

    “我是伊安-布朗,声乐系的。”伊安言简意赅地说,真情实感地称赞赫利尔,“校庆时你表演的很好,那天过后我们半个班的人都在问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唱?”

    “……谢谢。”赫利尔抿嘴笑了笑,“我只练了吉他,没背词,排下首歌的时候可以一起。”

    “这首还没排呢。”李誉潘终于把焊在头上的鸭舌帽摘掉,把自己的贝斯抱起来调音,“咱们赶紧开始吧。”

    阿米特斯绕开他走到放在最后的架子鼓前,将鼓棒抽出,抬头去看队友们。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我一起打鼓。

    往常眼前只有白色的鼓面和铜色的擦片,再往前便是是排练室木色的地板和白墙,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

    赫利尔正站在他的左前方,若有所感地回头与他对视,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米特斯也对他微笑,抬手敲下第一个鼓点。

    ……

    糟糕,进错拍了。

    最前面是键盘的solo,不用打鼓。

    诺希的琴声也戛然而止,队员们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乐器哈哈笑出了声。

    “抱歉。”阿米特斯尴尬。

    “别在意。”诺希说,“出错很正常,再来。”

    然而事与愿违,练习时状况百出。

    第二遍的时候吉他又不小心出了错,一错就错了一连串。

    “对不起!”赫利尔抱歉地说。

    “没事,再来!”其他人说。

    第三遍,键盘又出错了。

    “能给我一个唱词的机会吗?我亲爱的朋友们?”伊安哭笑不得。

    “哎呀,抱歉抱歉。”诺希双手合十,笑得有些尴尬。

    “这次一定行!”李誉潘充当气氛组。

    第四遍终于排了下来,伊安也如愿以偿地唱上了词,他陶醉在欢快激昂的乐曲中,唱到乐曲最抓耳的部分时双手握紧麦克风把激情演唱。

    不对,这不对。

    阿米特斯皱着眉打鼓,怎么听怎么别扭。

    在某个瞬间伴奏听起来干巴巴的,比在沙漠上晒了十天十夜的肉干都干巴,怎么听都不太对,太飘了。

    他仔细听,忽然意识到某个事实。

    阿米特斯停下动作,抬手把两个鼓棒交叉,邦邦敲了几下吸引队友们的注意力。

    “李誉潘,你贝斯怎么没声音?”

    “啊?我一直在弹……噢我不小心把线踢开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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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才发现啊!”伊安正唱的欢,现在又想笑又想哭。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插着的啊!”李誉潘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边笑边大喊,“我们几个也太业余了这样下去真的能演出吗?”

    “最后一遍。”队长诺希拍拍手,“集中些,孩子们。”

    “什么孩子,你没比我们大多少。”李誉潘嘟囔,被一个跨步冲上来打他脑壳的伊安打的嗷了一声,“你干嘛!”

    “手痒。”伊安面不改色道,灵活的躲开他的攻击,“你的头手感太好了。”

    “别打架,别打架。”诺希边笑边劝架,“快练习,你们不饿吗?练好了我们吃饭。”

    排到第五遍时大家都极其认真,但是因为太紧张了,效果不是很好,紧接着他们又排了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在第九遍的时候总算找到了状态,只是还是有点瑕疵。

    “休息一会再练。”主唱兼作曲人伊安提议,“有些地方我想小改一下。”

    “好饿啊!”李誉潘把贝斯摘下来瘫倒在座位上,拍了拍极有弹力的肚皮,“点外卖吧。”

    这周要排练,他们都和家里人说了周末不回去,现在有的是时间,诺希在点外卖,李誉潘困的在椅子上小憩,伊安则皱着眉头,一副要把乐谱盯出个洞的模样,坐在键盘前时不时敲两下,看看要怎么改才合适。

    阿米特斯则在捧着《瑞沃斯国神话鉴赏》“还债”,他就没听过几节课,现在在恶补前面的知识,看那些严肃晦涩的学术文字看得头昏脑胀。

    “要我帮你划重点吗?”赫利尔把椅子搬到他旁边。

    “你也选了?”阿米特斯抬头,“但我没看见你。”

    “上学期的时候选了,考试内容应该差不多。”赫利尔说。

    “那拜托了。”阿米特斯马上拿着笔,把书摊开,“谢谢,救命恩人。”

    “不客气。”赫利尔忍俊不禁,接过他的书和笔,认真的按记忆给他画重点。

    他上学期刚考完,画得很快,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响就没停过,阿米特斯安静地看着他画,小心地抬眼,把目光放在他的下巴上。

    “这是什么?火柴人?”赫利尔画着画着突然看到角落处有一副崎岖的画,笑着抬头看他,正好与他对视。

    阿米特斯的眼神复杂难辨,瞳孔是罕见的暗紫色,他愣愣地看着那双眼中自己的倒影,等阿米特斯垂下眼睑才回神。

    “上课的时候对这部分内容感兴趣,提前翻到这里了。”阿米特斯解释,指着那张壁画说,“我当时还在想魔王手里这个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看着像个黑西瓜。”

    “是莱德克尔兹的弟弟。”诺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说完这句话还停顿了几秒,在阿米特斯开口前紧接着又补充,“或妹妹?……毕竟现在这个时候龙蛋还没孵出来,不知道性别,嗯。”

    你怎么知道?

    阿米特斯看向诺希,刚想问这个问题,看到他的眼神后又话锋一转。

    “我刚才就想问了。”他困惑,“你看我和赫利尔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就像,呃,爸爸看儿子……”

    这个形容好像不太对。

    但那种慈爱与看热闹并存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

    诺希完全愣住,突然捧着肚子爆发出激烈的大笑声。

    他捂住嘴挡住变形的表情企图保持形象,边大笑边用袖子擦眼泪,平复了好一会才说:

    “辈分没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