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百戏傀儡师 > 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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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书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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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惊雷伴随着雨声,紧接着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又顺着额头、眉骨划过脸砸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傀儡师双脚被神力控制,她仰着头雨水再次从鼻尖滑落,殷红的唇上下一碰双目怒视。

    她面前的男子白衣似雪衣不沾尘,幽冥神君只冷冷一句,“傀儡师,吾将封印你千年。”

    傀儡师指尖收紧,身边无数傀儡都被拆卸开来。有的没了胳膊、也有身子断了半截……

    这些傀儡都失了灵气,变成无法行动无法言语的木头。雨渐渐大了起来地面散落的木屑被雨水冲刷,滚了几圈至低处。

    雨水打湿了衣裳,贴在身上冷冰冰的,寒风一吹傀儡师不禁打了个寒颤,仍冷言冷语,“幽冥你不配为神,更不配做神。”

    幽冥神君只睫毛轻颤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转身只落下一句,“好自为之。”

    “呵!”

    面对幽冥神君的背影,傀儡师只发出一丝嘲笑,“我会永远记得。”

    暗红色的封印由下而起,在空中五米处绘成一道三角形的形状;继而落下,周边的三角形又变成无数的圆圈,又接连起不同的线。独属于幽冥神君的封印落在了地面,黑色的土地慢慢爬出许多细小的枝丫,围绕着她爬上头顶。

    傀儡师被枝丫包围,昏迷前的最后一抹意识,她好像看见幽冥神君又回来了。

    最终她被黑暗所吞噬,围住她的枝丫开始长出了许多翠绿色的叶子,叶片不多却细小。

    一双指如葱白的手,指尖拂上叶片轻捻,一道极轻声响起,“你最好永远记得,可别忘记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一年,秣陵村继续上演着平静的一天。

    祖母先是看了眼半阴半晴的天色,继而嘱咐起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女,“阿时,听林婶说最近外面不太平,拾够了柴需早些归家。看这天色恐是要下雨,莫淋了叫祖母挂心。”

    穗时熟练背起背篓拿起缺了一小口子的砍刀,“放心吧祖母。”

    语毕,她右手拎砍刀,左脚踩在干裂成龟纹的土地上。秣陵正值旱季,已几十天没见雨,路面早已开裂一脚下去黄土地松软,发出咯吱咯吱声。

    望着穗时离去的背影,祖母默默嘀咕着,“也不知这场雨能下多久,恐细如线。”

    空气处处透露出燥热,大地被烘烤出一股焦土地味。乌云伴着太阳,却没有要下雨的意思,穗时还没走多远便热出了一身汗。

    她抬手随意抹掉脸上的汗珠,路过村长家时先是脚步一顿,接着想快速走过。

    村长家二楼窗户大开,李菊姑娘躲在房檐下吹着微风。

    穗时低着头快速经过时。

    “喂!”

    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你这是要外出?”

    穗时双眼一闭脚底像抹了油,小跑着离开。

    李菊瞧见她躲着自己,只是扁了扁嘴,嘴角上扬嗤笑一声,“真是的,姑娘今儿心情好不欺负你,跑什么?”

    “喵!”

    一直躲在暗处的黑猫突然大叫,李菊被黑猫吓了一跳,一手拍着胸脯一脚踹翻了黑猫,拧着眉头不悦骂起:“你这死猫瞎叫什么,早知道不要你了,还没有小狐狸乖。赶明儿就把你卖了,换银子。”

    黑猫从地上快速翻身爬起,一瘸一拐走开。路过房间时里面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狐狸的前脚包着纱布。

    狐狸瞧见黑猫的惨样高傲的抬起脑袋,眼角一歪呼吸一重,挑衅起黑猫。

    黑猫抖了抖胡须,龇着牙离开了。

    李菊挽了挽衣袖,冲那粗布姑娘道:“好心提醒你近几日山上不太平,据说有妖怪出没。你可要仔细些,被抓走了可不会有人来救你。”

    穗时紧紧抓住背篓两边的带子,只放慢了速度,“我不需要救,我没做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菊眼睛一弯,“随你,妖怪吃人可不分好坏。”

    耳后又传来一阵嘲笑。

    秣陵山头,穗时一边捡晒干断裂的木头,一边念叨:“不是咒我就是吓唬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只会这一招。”

    穗时捡完了周围的木头,又瞟了眼框,才一半。

    太阳落了半个山头,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

    她见情形不对,要不了多久就要来雨。家里的柴也烧的差不多了,要真下雨淋湿了木头,就框里半框的柴也不够她烧的。

    这样想着她往更深处走,小时候大人总喜欢编排各种鬼故事,来吓唬那些不睡觉的孩童。

    据大人言这座山有妖怪,有不少村民上山都说听见了哭声,有男女混合在一起的哭声。

    穗时上山这些年也听过几次,只是没敢去寻哭声的源头,万一真是妖怪她怕是连命都没了。她还没有找到亲生父母,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不敢往深处走,只敢在周围捡木头。实在没的捡了,才拎着斧头目光落在被雷劈断的枯枝上。

    靠近树枝时穗时放下背篓,左右手交换朝手心淬了口唾沫,“呸!”

    双手高高举起斧子又重重落下,“砰”的一声斧子一下卡在了树枝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挺深。

    一只脚踩在树枝上,双手紧紧拽住手柄,使劲一提斧头咻的一下离开了树枝,她被力一带跌坐在地上。

    斧子落在膝盖边,她右手背贴在地面上,先是拍了拍沾在手背上的土和杂草,才慢慢起身。

    余光飞快一瞥,旁边的杂草丛好像有什么东西。

    穗时僵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又在心中默念:不看不看,只要我不看妖怪,妖怪就不会吃了我,林婶说了只要不和妖怪对视就不会出事。

    这样想着,她当做没看见快速捡起斧子,手中蓄满了力快速砸在枯枝上,只听邦邦几声一截树枝被劈开成两半、三半、四半……穗时砍下合适的长度快速装进背篓,双手紧握着斧子朝山下跑去。

    “啊!”

    她心中着急又一直提防着身后不明物,一个踉跄竟被石头拌了一跤,朝左边一个坑洼地栽去。

    “嘶。”

    膝盖有疼痛传来,穗时捂着膝盖整张脸皱在一起,背上新捡的柴也掉了一地。

    “哎呦”她叹了口气,又飞快起身这次来不及拍身上的泥土。

    天黑了,下山路更难走,穗时迎着白日交替黑暗的蓝光,快速拾起散落的柴。

    还剩最后一个,她捡起放进背篓,又惊奇出声,“这还有一个。”

    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噬,穗时走进,“还挺粗。”

    双手放在木头上,入手不是毛刺感,反而很光滑。

    “这是?”

    眼神下扫,一道耀眼的雷电闪在周围,穗时趁着闪电看清了手中的东西,她瞬间被吓磕巴:“是……是是……手?”

    棕色的。

    她脚尖不停蹬地,屁股一下又一下挪远。

    眼睛半弯,含着泪花,沙哑出声,“不是我杀的你,谁杀的你你找谁,总之就是不能找我。”

    蓝白色的闪电又飞快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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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灌木丛的缝隙,穗时清晰看见睁圆了眼死不瞑目的……人?

    “啊!”

    又一声尖叫响彻天空。

    穗时双手撑地,飞快的从地面爬起。这一站她迎着一道道闪电看清了头发,是黑色的。

    她鼻尖发酸,眼睛泪花早已溢出,喉咙一紧,双手合十,“鬼大哥你放心,我会给你收尸的,你安心去吧。要寻仇要报仇你找杀你的人,只求你化身为鬼能放过我。”

    穗时指尖打着颤,又弯腰拜“鬼大哥”。

    鬼大哥很乖没当着她的面出来吓她,穗时松了口气,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鬼大哥双手摊开,呈“大”字正面朝上,眼珠大且圆。

    穗时只看了一眼又快速合眼,这未免死的太惨了些。

    这样想着她摘了几片叶子,拿着叶根的手不停颤抖,连带着叶片也抖成筛子。

    她冰凉的唇上下一碰,“鬼大哥我还是给你遮上点,这样你也好受点。”

    穗时半蹲下去,鬼大哥躺在灌木丛中间,半边身子被遮挡。

    她努力平复自己颤抖的语气,手上的叶子越来越近,“鬼大哥你一路走好。”

    离鬼大哥还有十寸时,天空又是一道闪电。这次穗时彻底看清鬼大哥的脸,黑铜色的害死人了。

    穗时吞咽一口唾沫,长睫飞快闪烁。这次没有尖叫,而是快速放下手中的叶子,飞快盖在脸上。

    这鬼大哥竟没穿衣服。

    她放下叶子又紧闭双眼,一个非礼勿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嘴巴微微抖动,一道细小声响起:“衣不蔽体也不太好,我呢干脆帮人帮到底,再去寻两片叶子,你就在这样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她先转了身再睁眼,又补充一句,“还有,不许起来吓我。”

    夜色至,周围一片黑。穗时有些害怕,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抬不动一步。

    思索瞬息,她取下腰间白色襜裳。转身站在灌木丛边,“这天太过黑我怕迷了路,你若是不嫌将就一下。我这襜裳是昨日洗干净的,莫嫌。这荒郊野岭的,我一时也找不出其他的。”

    言罢,她两只手摊开襜裳抬起脚尖拨开灌木丛。

    黑色般的眼珠在瞳孔不停打着颤,双膝弯曲手中的襜裳径直往下。穗时不敢往下面看,她像盖一件物什襜裳自然下去。指尖还没碰到鬼大哥,襜裳便被枝丫挂住。

    她使劲朝中心一拽,襜裳又贴在一起。指尖摸着布料,穗时再次摊开襜裳,这次她深吸一口气,竟看着鬼大哥。

    鬼大哥头发四散,眼珠子呈铜皇色,四肢完整,没有穿衣下面该有的也有。

    穗时只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继而回到鬼大哥的脸上,夜色虽黑可她仍看清了鬼大哥的脸。

    轮廓锋利如刀,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就这么死死盯着她。

    她抬手重重落在鬼大哥脸上,如释重负般吐出:“什么啊,原来不是人是一具木头……人?可这也雕刻的太像了,这手感和真人竟一般无二,就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

    这样想着穗时又往衣服下摆摸去,不禁再次夸奖:“雕刻你的人一定很用心,你什么都有。”

    她收了手三指撩起头发,大拇指紧贴头发,竟没有发缝衔接的如此契合。

    “也不知你主人为何心狠不要你,将你弃在深山上。”

    穗时松开了头发,“若你不弃跟我回家可好?我家正好少一具木头人。”

    她脸上的恐惧消散,喜色渐渐显露,“拿回家当柴烧正合适,就是不太好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