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炎热的夏季,也就意味着高考临近,大部分想要考个好成绩的高三生都绷紧了最后一根弦。
“加油,好好考试,考完你就到这来找我,我肯定会在的。”
高考的这几天,安宁没选择坐学校的大巴车,而是和姜规一起,在考场学校的附近找了家酒店住宿。
学校门口人山人海,有维护纪律的警察,有负责保障学生弥补问题的交警、出租车,当然更多的还是家长。
姜规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他站在校门口一棵大树下,目送安宁的身影走进考场。
随后,他转身离开,脚步踏出的瞬间周围场景迅速变换。
阳光明媚的热闹校门口变成光线阴沉的暗世界一栋高楼的楼顶。
姜规站在楼顶边缘,原本属于人类男性的躯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维持着人形的杂乱意念。
他的躯体由无数细密的念头编织而成,每一个念头都源自人类脑海中最求而不得的欲望与疯狂。
它们彼此缠绕,在虚空中勾勒出清晰的四肢与头颅,边缘处时常逸散开飘逸的黑色丝线,如同张扬的飘带。
整个暗世界都随着主人的回归而躁动起来。
那些无主的意念像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疯狂地从路面裂缝、建筑物阴影等各种地方涌出,争先恐后地奔向姜规脚下,融入姜规的体内。
“好饿…”
“他凭什么?”
“看我啊,我爱你!我才是最爱你的!”
“哭什么哭,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行,你凭什么不行!”
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汇合成低沉浑厚的轰鸣,又迅速寂静下去,最终只剩下几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微弱光点,被黑影引导着进入躯体心脏的位置。
“宝宝,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来找你,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你!”
姜规微微眯起头颅中两抹猩红的色彩。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应该会告诉他这样照顾安宁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吧?
……
一场考试结束,安宁感觉自己答得还算不错。
至少平常的水平是发挥出来了。
她顺着人流离开学校,果然在那棵树下见到了正站着朝她招手的姜规。
炎热的夏天,男人外套一件黑色防晒服,内搭着的白色修身背心隐约勾勒出胸肌腹肌的轮廓。
安宁脚步一顿,心脏漏跳半拍后又连忙加快脚步,快跑过去一把抱住姜规的腰。
“姜规!”她把所有的情感都藏在这一声称呼之后。
姜规低下头,双手压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考得不好?”
“呸呸呸!我考得很好,你怎么能这么想。”
安宁松开手,笑容灿烂,“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嗯,走吧。”姜规撑开手里的遮阳伞,又将一个手持小风扇递给她。
安宁接过,边吹边说上午的考题。
酒店离学校很近,两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姜规提前订了餐食。
安宁在卫生间洗个脸的功夫,外面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进来,把食物都摆到了桌子上。
“快吃饭吧,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
“嗯嗯。”
安宁确实是饿了,闻言便在餐桌边坐下,喝了口水开始吃起饭来。
一连三天,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然后考试结束,两人回了家。
安宁洗过澡后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上午,手机里全都是班群和朋友们的私聊。
她揉揉眼睛,打开聊天软件依次回复起来。
班群里有班主任发的消息,说的是回学校拍毕业照的时间。
严依宁:我感觉我好像考差了。
严依宁:现在网上已经有答案了,可恶,不敢对!
严依宁:暑假你想做什么?考驾照吗,要不要出去旅游?
严依宁:你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之后还有一长串的消息。
安宁哑然失笑,依次回复起来。
驾照应该是要考的。
旅游嘛,看看姜规有没有兴趣。
至于生日……
她熄灭手机,躺在床上左右翻了两下。
马上就是她十八岁生日了,依照往年的经验来看,姜规应该会提前问她想要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姜规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明白以后呢?
万一姜规不接受怎么办,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安宁?”
咚咚两下敲门声,姜规声音传入。
“起了吗?起了就洗漱,我做好饭了。”
“好~”安宁应声,又重重叹了口气。
也许保持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
如果姜规真的愿意一辈子都不结婚的话,那他们一起生活一辈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陪伴相守。
…
“啊——!”
可她真的不想要隔着一层窗户纸的陪伴相守啊!
“安宁?”
懊丧的声音传出门去。
安宁立刻又听到姜规关切的敲门声。
“我没事!”她连忙回了一句,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出了门,姜规就站在门外,一脸担忧地低头看她,模样像极了被关在门外的可怜小狗。
“我真的没事,就是…哀嚎了一声。”
安宁连忙避开视线,随口解释。
姜规不依不饶,“为什么哀嚎?”
安宁:“和同学对答案,错了一个。”
“……好吧,快吃饭吧。”
即便不看她的思想,姜规都能看出她是在说谎。
但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安宁不想说,姜规便也不勉强。
一边吃饭,安宁一边问。
“我朋友——就是严依宁,你记得她吗?她问我要不要出去旅游。”
姜规点头,“你想去吗?”
“有点…”安宁犹豫着,“我想和她去旅游。”
姜规倒牛奶的动作一顿,奶全都洒出杯子,溅在桌布上。
安宁立刻抽纸递过去。
姜规接过盖住桌上的牛奶,这才又问。
“你是要和她一起去?不是我们一起?”
安宁重新坐回去,抿了抿唇,点点头道:“对。”
她想知道自己对姜规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情更多还是爱情更多。
亦或者,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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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是年少无知,把懵懂的好感装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姜规争取道:“我给你们开车、拎包之类的,你们两个小姑娘一起出去旅游很危险的。”
“没事的,我们又不去危险的地方。”安宁已经决定了,而且因为这事的特殊性,就算是姜规亲自劝她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我们不是两个人去,还有别的同学,算是好几个女生一起。”
姜规:“那也有点…”
“姜规!”安宁打断他的话。
“我要是连单独出去旅游你都担心的话,那我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姜规:“你去哪里上大学都好,我都可以在那附近买房子,就和你上高中一样。”
安宁:……
她心情瞬间就变得复杂了。
这话说的,虽然她知道姜规有钱,但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她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安宁:“难道我以后结婚,你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不行吗?”姜规了解人类世界的一切规矩。
人类是有很多结婚后还和父母一起生活的例子的。
安宁叹了口气,“万一我丈夫吃醋生气呢?”
父母住一起当然没关系了,但姜规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姜规的长相甚至还很年轻,是个男人都会对他产生警惕。
姜规攥紧拳头,苦口婆心地劝道:“那你可以和他离婚。”
安宁无语笑了,“万一我很喜欢他不想离婚呢?”
“你的意思是,我和那个——人之间,你会选那个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调动着身体里杂乱的意念想要破体而出。
姜规强行稳住这副虚假的人类实体,避免暴露本体吓到安宁。
暗世界风云变幻,玩家惊愕地看向天空,无数细线般的思绪疯涌冲向一处。
精神仿佛遭到重创,玩家们被迫下线,听到被干扰严重的一句提醒:任…务失……败。
“姜规?!”安宁惊慌起身,绕过餐桌来到姜规身边。
男人一脸痛苦的模样,眼睛通红像是在竭力忍受着痛苦。
这把安宁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姜规,一时间甚至以为姜规生了什么病,硬扛着从未告诉过她。
“姜规?姜规,你别吓我!”
安宁哭着慌乱找出手机,想要拨打救助电话时,一只大手抬起抓住她的手腕。
“没事。”姜规冷静下来,神情已变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我吓唬你的,刚才都是…”
他声音顿住,眼中所见的女孩泪眼惶恐地望着他。
泪珠滚落,安宁扑进姜规怀里,恐慌地哭了起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病了,我都快吓死了!”
“……我怎么可能生病。”姜规顺了顺安宁的头发,同样紧紧地搂住她。
“我就是…生气,我不想你为了别人抛弃我,好不好,你不要选别人。”
“呜……”安宁从他怀里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不想你为了别人抛弃我。”
姜规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安宁吸了下鼻子,茫然不解地看他。
“为什么?”她不懂姜规到底是以她的什么身份自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