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鹿衣过五关斩六将,一天连续打两三场。
经过淘汰赛,鹿衣成功进入半决赛。最后一天是8强半决赛,以及决赛。
鹿衣和西园寺玖就是在这个时候对上的。
半决赛的赛场上,鹿衣和西园寺玖握手,对方挑挑眉:“看来你的实力还可以。”
“遗憾的是,遇到我,你只能到此为止了。”
鹿衣上下打量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西园寺玖被她这个态度气得不行,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去球场热身,心里发誓一定会让结城家好看!
“一盘定胜负,game,结城发球。”
鹿衣抬手一记ace,西园寺玖毫不意外地把球打了回来。
鹿衣横拍削出切球,西园寺玖成功追上,跳着打出高吊球,鹿衣再度被拉回底线。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精彩又紧张,不知不觉周围聚集了许多人。
“game,1-0,西园寺发球。”
鹿衣保住了发球局,下局该西园寺发球。
“试探到此为止了。”西园寺玖捏着球,球场上和球场下的她判若两人。
球场上,西园寺玖的表情专注严肃,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侧头看向球场另一端的鹿衣,喃喃自语说:“如果你只用这种程度,是无法获胜的。”
“哈——”
旋动的球在眨眼间如同一道黄色闪电,在球场一闪而过。
“0-15”
鹿衣眼神一凝,刚刚的速度快到她都没有看清。
看向网球落点,地面有个浅浅的痕迹。这球不仅速度快,而且还不轻。
转过头,西园寺玖和鹿衣的眼神对上,迸发出电光火花。
西园寺玖高抬下巴,用球拍指着鹿衣说:“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用打那些人的手段跟我打,你输定了。”
鹿衣握了握球拍没说话,好在西园寺玖不需要她的回答。
“game,1-1平。”
西园寺玖依靠发球直接得分,拿下一局。这一局,鹿衣连球都没摸到。
“嘿——很厉害的发球嘛。”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鹿衣回头,竟然是越前龙马。
而旁边,则是青学众人。
桃城一把捂住越前的嘴,又摁着小鬼的头说:“笨蛋吗,我们可是来给结城桑加油的!”
不二笑着对鹿衣挥挥手:“听乾说鹿衣桑来东京参加比赛,我们结束了部活就过来给你加油了呢。”
手冢站在不二旁边,看向鹿衣。他的表情依旧很宁静,不过熟悉他的鹿衣能看出,少年眼神里透出来的鼓励。
今天周末,看来他们的部活结束得很早。
“结城桑,加油。”
“鹿衣酱,冲冲冲,拿下冠军我们去吃烤肉!”
“比赛加油,可不要输了。”
……
几人七嘴八舌,其实也才用一分钟。
鹿衣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手指捏了捏球,抛球的瞬间手腕微转。
乾贞治仔细看着鹿衣的动作,推了推眼镜。
球速比不上西园寺玖,不过无规则的旋转和落点,也让西园寺玖无法回击。
有意思的是,接不到球西园寺玖并不气馁,反而脸上出现了兴奋。
“我看过你第一场比赛,和你后面的水平不是一个量级。”
西园寺玖一边说,一边尝试攻克鹿衣的发球。
鹿衣没给她机会,毫不拖沓地保下自己的发球局。
西园寺似笑非笑,打出一个ace发球,鹿衣精准回击,又一场对局开始了。
球在场上来回回击,西园寺玖在场上追球的同时,还在跟鹿衣说。
“老实说,看过你第一场我才觉得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啪——”西园寺玖把球打到鹿衣的球场。
鹿衣没回应,冲到网前拦截,打出一记直球。
“遗憾的是,你只爆发出了一场那样的水平。”
“砰”的一声,球被高高弹起,鹿衣回身追球,球刚刚打回去。
轻轻的削球声响起,一记短球顺着球网落在对方球场。
“40-0,西园寺领先。”
一球结束,鹿衣都没有来得及救球。
西园寺的表现足够让她自信,她以精妙的球技完美掌握球场走向。
“game,5-2,西园寺领先。”
鹿衣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中场休息,头上铺着围巾,隔绝出只有自己呼吸的天地。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西园寺玖的球风充满进攻性,比手冢和真田更具压迫感。
休息时间结束,鹿衣拿着球拍再度上场。她的头发因为汗水成缕粘在一起,粘在额头。
与之相反的是西园寺玖,她看起来状态松弛,似乎对付鹿衣并不需要耗费太多体力。
“如果你仅仅只在某个时候爆发,那么你不适合打网球。不,应该说,你不适合网球竞技。”
这一瞬,她又有些怀疑自己了。
鹿衣的记忆回到小时候,不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小时候,而是前世。
“师妹,这是师兄的压岁钱,给你分一半,明天我们下山去,买你喜欢的绿豆糕。”
“师妹,别收他的,他赖皮,明天没钱一准让你买单。这是师姐给你的,你拿着。”
……
鹿衣前世叫陆音,是遗弃子。
她是由师傅陆玄明在路边发现并带回山上收养的,师门里的师兄师姐也都是如此。
师门并不富裕,现代科技发展,玄门落寞,养大5个孩子对陆玄明这个知天命的年纪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好在孩子们都懂事、听话还省心,又有国家扶持普及义务教育,前几个慢慢长大,日子也不算太艰难。
富裕是没有的,温饱尚可。
大年三十的晚上,拿到压岁钱的那天,是孩子们最富裕的时候,足足有50元巨款。
陆音作为最小的孩子,则还会额外收到师兄姐们5-20元不等的压岁包。
师傅常常摸着阿音的头,叹气说,若是以前,阿音最适合修道,她心思清明,从小心思通透。
只是如今……说到这里,师傅又叹了口气,低声说倒是不如活得糊涂些罢。
阿音俯首在师傅的膝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其实她听到了,也听懂了。
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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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知道道观不富裕,于是从未提出过要什么,师傅给什么就收什么。
知道师兄姐们也渴望过年压岁钱,于是收下师兄姐的红包,第二天又在下山逛街的时候用来买师兄姐们想要的。
陆音好像天生懂事,即使师傅、师兄姐都十分疼爱她,她却只会更加懂事体贴。
很难说是因为当时的条件,导致她的性格从不强求什么,还是天生她就缺乏竞争的意识。
只是陆音隐约记得,4岁那年,师傅带自己下山。热闹的集市上,路边有卖着热腾腾的米花糖的铺子。
香喷喷、甜甜的味道直钻鼻尖。她听到人说,一包10块钱。
师傅教了小陆音数学,她常常跟着师傅去集市,知道师傅算一卦20块,知道10块可以买两天道馆里大家吃的素菜。
她想吃米花糖吗?她想的。
只是小陆音觉得自己也可以不吃,她更希望师傅能轻松一点,师兄姐能多吃一点。
师傅说他们在长身体,吃少了营养不良。
小陆音不知道什么是营养不良,但是她听得出来,那是不好的。大概是,师兄姐吃少了会身体不好。
所以,小陆音不吃甜甜的米花糖也没有关系。
后来,最大的师兄姐有的去上大学、去工作,会往家里寄钱,连带着小师妹也有了零花钱。
她早就吃到了米花糖,淡淡的甜味,有股浓浓的米香。很好吃,但好像也就那样,陆音想。
后来……后来她觉得自己忘了。
重生到网球王子的世界后,过去的记忆仿佛变得模糊,却又在某一时刻分外清晰。
或许,曾经的经历的确让她失去了争抢的心。
鹿衣的思绪回笼,脑子里上一世的记忆连带着这一世的记忆逐渐交融。
上一世师傅、师兄姐的教导、疼爱;这一世,父母、长辈的偏疼、宠溺,陆音和鹿衣在此时真正融为一体。
不知不觉,她早已被精神与物资双重滋养,心足够强大坚定。正因如此,她才从不担心输赢。
不过,有句话西园寺玖说对了。
鹿衣抛球手腕扭动明显,向后仰,球拍发出撞击球的声音。
一记飘逸纷飞的高速球,像一道光划过球场,最后轻飘飘地落在西园寺玖的场地上。
——空气凝滞了——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只看到一闪而过,球就落下了……”
“什么,什么,那是什么球?完全没有看清球路……”
西园寺玖愣住,扭头去看背后,果然,那里已经有一颗球。
“15-0,结城得分。”
西园寺玖的脸上流露出兴奋:“有趣,真是有趣,我认可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够维持住这副状态,直到比赛结束。”
鹿衣这回没有不理她,而是看向西园寺玖说:“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喜欢竞技。”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误会了。”
“那就是,我也不喜欢输。”
抬手抛球,手腕扭动,鹿衣后仰,球拍顺着身体力道将球打出,一道光线被送到对面球场。
“来,继续吧,试试看,能不能接到我的摘叶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