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宴会厅的第一场,林青芜还被正在兴头上的张英璐拉着转了第二场,夜色已经很沉,第二场去的比较少,只有二十来个人。
KTV大包间中,第一场并没有开酒水,可第二场大家都放肆了许多,抢麦唱歌,说笑起哄。
林青芜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了下去,看着水晶杯里的酒水有几分茫然无措。
望着林青芜失神的样子,张英璐侧身靠近,询问道:“没喝过?”
林青芜摇了摇头,语气直白说:“嗯,没喝过。”
张英璐伸手捞过一瓶未开封的啤酒,拿起起酒器将瓶盖打开,递到林青芜面前,怂恿道:“尝一尝嘛,还不错,难得出来放松一次。”
林青芜望着玻璃瓶看了片刻,架不住好友再三劝说,伸手接过啤酒瓶,抿了几口。
入口的清苦混合着辛辣直冲喉咙,林青芜不由得皱眉。
周围同学不断轮番起哄碰杯,张英璐也在一旁不断撺掇,林青芜推脱不过,只饮了两瓶啤酒,几杯甜果酒,脸上挂上层薄红,几次打盹差点睡过去。
散场时已经临近十二点钟,张英璐看着昏昏欲睡,明显喝醉了的林青芜说道:“青芜,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上。”
林青芜站起身摇了摇头:“我等会去酒店,我的行李都寄到酒店去了。你家离得远,你先走吧,我打了车,等一会。”
话音刚落,她身子微微一歪,险些直接栽倒在沙发上,张英璐连忙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跌靠到沙发上。
这时穆白收拾好东西走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眉头微蹙看了眼醉醺醺的林青芜,转头对张英璐问道:“她喝了多少?”
“大概两瓶啤酒,三杯果酒。”
这酒量……穆白不由得在内心吐槽林青芜,明明沾酒就醉,为什么还要喝。
张英璐将林青芜往怀里揽了揽道:“她喝醉了,一个人去酒店不安全,我送她一起去。”
林青芜还保留着一丝丝意识,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口齿含糊不清道:“又不顺路,我不会有危险的,谁来欺负我,我就一个藤蔓捆上去!你离家远你快回去吧,我打的车马上就到了。”
张英璐被她这番话逗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发烫的脸颊:“你还藤蔓呢!你哪来的藤蔓,都醉成这样了。”
林青芜一本正经的改口说:“哦,那我一个水御泼上去。”
最后,在林青芜不断的催促下,张英璐总算回了家,她确实离家远,打车都要走四十多分钟。她再三叮嘱林青芜上车后一定要报平安,才不舍地转身离开。
穆白看着林青芜昏昏欲睡的样子,内心纠结几番,还是留下陪同。等KTV的人都走光了,林青芜靠在沙发垫上,已经睡得昏昏沉沉,对外界声音毫无知觉。
穆白走进她身侧,低声呼唤了几声,毫无回应,最终叹了口气,嘴里抱怨道:“明明沾酒就醉,还要喝酒。你说的寄存行李的酒店是哪里?我带你去办理入住。”
林青芜睡的昏沉,毫无回应。
月影稀疏,街上行人稀少。
穆白就近找了家不错的酒店,到前台办理手续时才发现,林青芜身份证不知道被她自己放哪里了,叫也叫不醒。
眼下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人扔大街上吧,他只能半扶半抱着昏昏沉沉的人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晚风带着冷意,穆白下意识将林青芜往自己身上拢了拢,用外套替她遮挡冷风。
回到穆氏庄园,穆白半扶半抱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只有几盏昏暗灯光散发着莹莹光芒。
两人刚转过回廊拐角,便与端着热牛奶的穆宁雪碰了个正着。
穆宁雪脚步稳稳停住,目光淡然扫过两人,也无探究打量,只是平静的看向穆白:“回来得很晚,这位是林青芜?”
穆宁雪对林青芜有印象,那个天生水系灵种,想要跟自己交朋友的女生。
穆白手臂拖住林青芜微微下坠的身子,简单说明缘由:“同窗聚会饮酒过量,找不到她的身份证件,也不是博城本地人,所以把她带回来住一晚。”
穆宁雪轻轻颔首,语气得体克制:“可以把她放到我的房间,让她休息一晚。”
穆白微微摇头:“算了,我把她放到我那里,我找间客卧。”
“好吧。”穆宁雪没有继续坚持,说完便转身返回房间休息。
穆白将林青芜放回卧室内,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榻上,找块薄毯子掖好被角,将空调调到了合适温度。
一切准备妥当,刚要离开,很轻的喃喃声传入耳中,林青芜躺在床上眉目微蹙,轻轻呢喃:“妈妈……爸爸……不要走”
穆白脚步顿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便过世了,对父亲印象很模糊,后面姐姐被送走,即便姐姐毫无血缘关系,只剩下自己跟母亲相依为命。
有时看见其他人一家团圆,说不羡慕才是假的。
或许是同一份缺失的遗憾在心底重合,他望着床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共情。
夜晚的月光透过窗帘折入屋内,穆白轻轻扣上门,就近找了间客房躺下休息,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句微弱的“爸爸”,久久无法入眠。
清晨的一缕微光照入屋内,林青芜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屋内陈设整洁,靠墙的实木柜子上摆放着一张三人的旧合照。
站在右侧最小的孩子只有五六岁,淡蓝色的头发格外惹眼,小小身子依偎在柔美的女人怀中,通过小孩子的眉眼不难看出,这是穆白。
等等,为什么自己会在穆白家里?难不成……昨天喝断片了,林青芜抬手按压眉角,目光定格在那张旧照片上。
曾经,自己跟爸爸妈妈也有一张这样的合照,酸涩顿时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发现包包被穆白放到了沙发上。
穿上鞋,拿起手机先是给张英璐回了消息报平安,后又给穆白发通讯语音条:“谢谢你了,收留了喝断片的我。”
发完消息,林青芜背上背包,伸手推开卧室门,迎面撞上走过来的穆白,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穆白脚步顿住,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小臂稳住她,语气波澜不惊:“我送你出去。”
“啊!谢谢。”林青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窘迫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昨天麻烦你了,改天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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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饭!”
二人沿着长廊走,林青芜见气氛尴尬,转移话题讪讪开口:“你掌握冰蔓第二级魔法了吗?”
穆白语气没有半分炫耀,平淡的说:“掌握了,你呢?”
林青芜垂了垂眼,植物系刚刚突破中阶,水系还停留在五颗星子,于是羡慕地说:“我还没有,你修炼太快,太厉害了,我才刚五颗星子。”
听到这里,穆白心里骄傲起来,他克制住轻轻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掩饰心绪,微微偏过头,故作宽慰:“没什么,你努努力很快就能追上。”
两人穿过走廊,即将抵达大门处,从门外行来了一辆车稳稳停在门口,车门推开,走出来了是穆贺与宇昂,还有一位婉约漂亮的美妇人,不难看出她应该就是穆白的母亲了。
“妈妈,叔叔,宇昂早上好。”穆白颔首,规矩地向几人打招呼
宇昂?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林青芜微微低头思考着。
“穆白,醒这么早?”穆白的母亲,希怡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你是林青芜吗?”
林青芜微微欠身,神色沉稳点了点头道:“早上好,夫人,我是林青芜。”
“原来你就是青芜呀,你跟穆白在学校里的事情我就有耳闻,之前就想见见你了。”希怡顿了顿,又说道:“谢谢你那次保护了穆白。”希怡说的那次,应该是刚开学第一周偶遇巨眼腥鼠的事情。
穆白侧过脸,语调清淡自然:“妈妈,昨晚她喝多了,暂时留这歇息一晚,我正准备送她离开。”
穆贺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一扫,忽然开口道:“林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古都本地人吧。”
“穆先生为什么要这样问?”林青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从有记忆的时候跟着姥姥在镇北关城生活,后来姥姥去世了,我便来了古都。”
这是李芝曾经为林青芜准备好的对外说辞。
林青芜倒是疑惑,为什么穆贺要这么问,无论是古都还是镇北关,她特地隐去幼时的生活习惯,明面上她都是正儿八经的北方人,饮食习惯什么的根本看不出来。
穆贺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觉得你跟我的一位老友长得很相似而已,那你是跟着你父母去的古都?”
很相似?林青芜藏下疑虑,眉眼低垂,满脸忧伤,声音清淡又落寞:“我曾经跟着姨妈一起去的古都,我爸妈曾经是卫官,在我很小的时候保护镇北关要塞城被君主级妖魔袭击去世了,现在就连我的姨妈也不在了……”
穆贺听完这份滴水不漏的说辞,面上露出几分惋惜,轻声宽慰,没再深究过往细节。
站在一旁的穆白将全过程尽收眼底,难怪她昨晚梦里一直喃喃父母……
穆白心里又隐隐生出困惑,为什么自己的叔叔会对林青芜如此好奇,难道是因为天生灵种?他将疑惑压到心底。
几声寒暄过后,穆白无关痛痒的打断略显紧绷的气氛:“妈妈,叔叔,我先送她回去了。”
希怡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青芜,有空可以来庄园参观。”
穆贺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旁从头到尾静静观察着的宇昂始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