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柚宁抬头望向他,部队统一标准的寸头,没有任何修饰,发茬又短又支棱,任由多大的风也吹不动,戴了一夜头盔,还是直挺挺立着。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看到他,都是这么一副天不管地不管的硬帅。
赏心悦目的脸谁都爱看,钟柚宁这边还没看够,男人忽然清了清嗓:“开会了,你们忙。”
说完,带着那群飞行员一起离开。
*
“这是昨晚所有人的飞行数据,如果保持这种状态,下个月和飞鹰大队的比武,我有信心。”贺弈骁顿了顿,慢悠悠扫一眼自己的队员,“你们会输得很漂亮。”
一个个灿烂的笑容都僵在嘴边。
“没什么好说的,下午一点集合,全体加练。”关掉投屏,把遥控器扔进盒子,男人面色铁青地走下讲台,“解散。”
垂头丧气的一群人中,谈斯阳率先起身跟上。
两人去餐厅吃完饭,回到房间,贺弈骁在窗口的桌前翻开一本笔记,没多久,谈斯阳扔了盒东西进来。
贺弈骁随手放到桌子角落:“这什么?”
“面膜。”
“……”他面无表情地摔出去,“拿走。”
“别啊,我姐寄来的进口货,别人我还舍不得分享呢。”谈斯阳拍了拍自己的脸,向他显摆,“没觉得兄弟这两天更帅了吗?”
贺弈骁撩他一眼,语气凉飕飕:“喜欢当小白脸没人拦着你。”
谈斯阳靠在窗户边剥了颗糖:“等有一天被喜欢的姑娘嫌弃皮糙肉厚,你就知道后悔了。”
贺弈骁:“易姗嫌弃你了?”
谈斯阳猛地被噎住。
“哦。”男人毫不留情地戳他肺管子,“你还不够格被她嫌弃,你现在顶多算个同事,还是脑子不太好的那种。”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易姗面前,大脑仿佛被强制退化,变得像个傻子。
说到这谈斯阳就懊恼,对他这副事不关己说风凉话的模样也格外烦躁,把面膜盒子朝他怀里一扔:“贺弈骁,相信因果报应吗?你迟早有一天栽女人手里,比我还惨。”
贺弈骁扯了扯唇,满脸无所谓,抬手精准地接住“凶器”。
谈斯阳走了,他把面膜放到旁边,继续心无旁骛看笔记。
*
下午的训练没让拍,钟柚宁正好休息休息,等到晚上,卢宇把剪好的采访样片发给大家。
还别说,贺弈骁那张脸,在无美颜无滤镜的原相机下,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钟柚宁看一会儿走神一会儿,一直和记忆中照片上的脸作比较。
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个人。
走神间,突然一口凉气朝她耳朵吹来,钟柚宁整个人一激灵,转头对上席玟笑嘻嘻的目光:“发现你的小秘密喽。”
钟柚宁端起水杯喝一口压惊:“什么小秘密?”
席玟挤眉弄眼:“半夜三更对着人家的脸发呆,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钟柚宁一脸淡定,“就是恰好在想事情而已。”
席玟:“最好没有,他都那么虐你了,一个采访折腾你多少天你说?你要还被这张脸迷惑,就是抖M。”
钟柚宁“噗嗤”笑出声:“别多想,他只是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亲戚,不过我又不能确定。”
席玟:“问呗。”
钟柚宁耸耸肩:“跟我关系不大,问了有点儿多管闲事,不过偶尔还是会好奇。”
“我懂,就是那种一道题解不出来,每次见到它都抓耳挠腮的感觉。”
“没错。”钟柚宁点点头。
“不是喜欢他就好。”席玟放了心,凑到她手机屏幕前,“卢宇拍得咋样?刚在给我妈打电话,还没顾上看。”
“我觉得角度选得特别好,你看,这视觉效果,说是艺术片也不为过。”钟柚宁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就是光线可能需要修一修。”
“没办法,不让打光呗。”席玟啧了声,“事儿爷,希望后面不要再跟他打交道了,最好是领导派他出去执行那种超级难的任务,几个月回不来,让我们顺利拍完片。”
“别,还是祈祷世界和平吧。”钟柚宁无奈笑了笑,“咱跟他没那么大仇怨,盼人点好。”
席玟认真盯了她几秒:“柚宁,我好喜欢你啊。”
“……”
席玟不吝夸奖:“我觉得你超冷静,三观超级正。”
钟柚宁被她说得脸都热了:“……你别对我有滤镜。”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喜欢你写的报道,才想要跟你接触的。”席玟掏心窝子对她说,“但是接触下来,发现你真的好有人格魅力,跟之前看你文章没关系,我喜欢和你这个人相处。”
钟柚宁鼻头忽然一阵酸:“……谢谢。”
第一次有人说喜欢和她相处。
“什么小可怜表情啊。”席玟捧住她脸捏了捏,“别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呢。”
钟柚宁用力憋住:“谁哭了。”
“还以为能让你这个万年冷静王有点情绪波动。”席玟装模作样叹气,“失望咯。”
“……”钟柚宁懒得跟她插科打诨,“交手机去了。”
“不要——”席玟一阵哀嚎。
“哭也没用。”钟柚宁摸摸她头,“乖,听党指挥,能打胜仗。”
“谁要去打仗啊我只想和我的手机睡觉!”
钟柚宁无奈笑了,不管她,先出去。
席玟不情不愿但还是跟上。
听说飞行训练结束,两人交完手机又溜达到甲板上吹风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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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奇不奇怪,不管什么人穿上那身皮,立马就不一样了。”席玟望着不远处列队的飞行员们,啧了啧舌,“帅真的可以跟颜值无关。”
平心而论,有那么几个脸蛋确实比较普通,钟柚宁认可地点头:“嗯。”
要不说制服能当滤镜呢,当年丛瑛因为一身检察官制服,就轻易获取她信任。让那个刚受到伤害草木皆兵的自己乖乖跟着她回了家,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虽然此刻男人的帅和颜值无关,但那群飞行员中,还是有一个最亮眼的。
钟柚宁抱着手臂,顶着沁凉的海风,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如果他真是祝阿姨儿子,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祝阿姨也会为这样优秀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吧。
*
贺弈骁远远听见自己名字,走过去,摘下手套往倪凯头顶上一拍:“说我什么呢?”
陆商无比积极地出卖队友:“报告队长,他说你是祸水。”
贺弈骁懒得搭理,抬脚走了。
谈斯阳跟在他半步以外:“不怪他们八卦,那记者小姑娘太明显了。”
顿了顿,压低嗓音:“我对易姗都不敢那么明显。”
贺弈骁扯了扯唇:“那怎么着,我还得回应一下?”
谈斯阳噎住:“……没那意思。”
“所以你们八卦的诉求是什么?”贺弈骁回头凉飕飕看了眼他,警告:“别没事找事,动摇军心。”
谈斯阳:“你动摇了?”
“……”贺弈骁无语了几秒,憋出两个字:“呵呵。”
*
第二天是丛瑛生日,钟柚宁吃完午饭,便拿着手机去那次贺弈骁指给她看的露台,准备找信号给丛瑛打个视频。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才发现贺弈骁竟然也在。
男人穿着飞行夹克,背对她站在栏杆边打电话,言语间依稀提到端午节。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不开口怼人的背影,简直是“玉树临风”最完美的诠释。
偷听电话不太道德,钟柚宁打算等他结束再上去,退到舰舱里,正好躲一躲太阳。
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突然间心生一计。
她好像知道怎么确认贺弈骁是不是祝阿姨儿子了。
电话太长,钟柚宁等得腿都酸了,手机停在和前雇主的聊天界面,硬生生憋住了两个哈欠。
直到那边终于挂电话,她火速按下发送键:【老板在吗?】
贺弈骁把手机收进裤兜,毫无反应,她也没听到微信提示音。
钟柚宁苦恼地盯着手机,思忖一会儿,继续编辑:【有点事情想要咨询你。】
敲完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头顶突然飘下一道凉飕飕的嗓音: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