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查看桌面上新出现的一堆卡片。

    嗯,十几张[秘氛],小case,仍一边去让它自己倒计时结束消散;几张[恐惧],虱子多了不怕咬,照旧扔一边去;[邪名]也……[邪名]?!

    玩家坐起身。

    什么情况?不是我击退了邪神的触手吗?怎么[邪名]安我身上了?还是好几张?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么看文案都没找到[邪名]的来源,只能挠挠头,把[邪名]扔一边去。幸好场上没警探,等卡片自己倒计时结束算了。

    最后一张卡倒有点意思。

    卡牌的名字叫[暗影世界],画面乍看只是一片黑暗,仔细看去,却发现黑暗中有什么正若隐若现,影影绰绰地行走着。

    [暗影世界]:仁慈匿于黑暗之中,罪恶亦如是。(用此卡进行仪式,可进行犯罪作业或获取相应途径知识,犯罪会招来邪名。某人的精神还在此处,我要小心使用。)

    “看上去是一张和[灯]性相完全相反的卡。”看过文案,对卡牌有了粗浅的了解后,玩家思索着。

    [灯]就是不仁、理智、求知的代名词,这张卡也不知道怎么用得上,而且好端端的谁要犯罪啊——呃,这个好像真说不准,试问哪个密教教主不是法外狂徒。

    不管了,遇事不决扔进【研究】里看看能不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好嘞,继续故事。”

    ……

    从深渊死里逃生回来后,一行人对航行中遇到的特殊之处严格保密,没有向别人透露任何内容。

    罗塞尔回到因蒂斯后不久就被任命为王国陆军的军官。他穿着崭新的陆军军官制服,在莱特面前炫耀:“怎么样,这身怎么样?”

    莱特正在看书,听见罗塞尔的话,他抬起头,做出客观评价:“很贴身。”

    罗塞尔不满:“就这样?”连几句帅气都不夸?

    莱特看着罗塞尔手上的衣服:“面料高档,剪裁合身……”

    “停停停。”罗塞尔摇头,“没眼光的小子。”

    莱特低头继续看书。

    又是这样。罗塞尔心中思索,以前的莱特虽然冷淡,但偶尔也会跟着开玩笑,比如他说完“没眼光的小子”后,以前的莱特会睁着大眼睛看他,故作无辜……

    从深渊回来后就不对劲了。罗塞尔明显察觉到莱特变得更“冷”,这让他想起那盏提灯发出的光,冰冷的、耀眼的、毫无感情的光,一度让回到因蒂斯后的罗塞尔连参加派对的兴致都没有。

    但莱特前几天一回来就去永恒烈阳教会领了序列6的魔药,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教会的净化者们不会发现不了……难道问题本身就出在永恒烈阳上?

    罗塞尔隐约提到过风声,永恒烈阳教会有意让莱特成为神眷者,只等莱特进入高序列——而那一天不远了。

    他摸了摸莱特的头:“我担任军官后没以前那么有空闲了,你有问题就攒一攒,等我一口气给你解答。”

    “嗯。”莱特抬起头,“谢谢你,老师。”

    罗塞尔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我该谢谢你,小子,要不是你,我们这一次说不定是回不来了。”

    “对了,还没恭喜你升序列6,没成年就有序列6了,不错不错,有老师我一半天才……”罗塞尔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莱特礼貌性询问:“最近没休息好吗?”

    “呵呵,没事,刚回到因蒂斯的名利场太兴奋了而已。”罗塞尔面色如常,拉起莱特,“走吧,去吃饭,庆祝我成为军官。呵呵,全都是罗塞尔私人菜单上的大餐,保证你吃过后永远忘不掉。”

    莱特从善如流地放下书,跟随罗塞尔走出书房。

    ……

    桌面前,玩家按下了【快进】。

    ……

    在航海后刚刚回归因蒂斯的一个月,罗塞尔曾短暂表现出萎靡的状态,但很快他就重振旗鼓,因蒂斯上流社会的名利场再次出现他雄狮般英姿。

    担任军官的罗塞尔快速在王国陆军中崭露头角,他的排兵布阵、战略思维甚至政治嗅觉都是划时代的,仅仅几年就拥有了常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地位与声望。

    另一边,已经成年的莱特本该如每一个因蒂斯上流社会的青年才俊一样,顺势融入纸醉金迷的上流名利场,但这位新贵从不参与因蒂斯上流人士们的聚会,也不与人社交,他不接受来自除古斯塔夫一家外任何人的邀约信件,大部分时间都给了阅读书籍、发明与写书。

    在一些不能逃掉的聚会场合,比如国王生日、王国庆典与节日聚会,人们才能见到这位莱特殿下。莱特永远默默站在角落里看着事件的发生,笔挺的正装,灿金的柔顺短发,浅金色的眸瞳,以及脸上冷淡的表情都让他像一簇吸引着飞蛾的灯火。淑女们、甚至绅士们蠢蠢欲动想要攀折这支高岭之花,全部以失败告终。

    但有心之人更兴奋了:冰山款!因蒂斯没有过的稀罕物!

    邀约、偶遇、诱惑,甚至有血缘关系的皇室成员找上门来……烦不胜烦的莱特更不喜欢出门了,天天宅在家里。

    ……

    古斯塔夫宅。

    莱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阅读,太阳的光辉格外眷顾这个年轻人,将他的金发照得更加鲜亮。一个栗发的小姑娘严肃地坐在他旁边看一本大部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阅读的莱特,欲言又止。

    “有哪里看不懂吗?”没有抬头却已经注意到她的动作,莱特忽然开口。

    贝尔纳黛为了打扰莱特而有些不好意思:“是的。”

    她凑过去,手指指向书上的文字:“莱特,摩斯苦修会这句‘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是什么意思?”

    莱特思考片刻,道:“你可以顺应本能与欲望的指引,自由地追随神秘知识,世俗法律与规范不会成为你的枷锁,但在这个过程中,不能为了达成你的目的而主动伤害无辜者——这是底线。”

    贝尔纳黛年纪尚小,有些懵懂:“只要不伤害无辜者,在这条道路上我就是自由的吗?”

    “大体是。”

    如果复杂来说的话,当然不是自由的。不说别的,光一个“隐匿贤者”就是“窥秘人”途径的一大阻碍,但玩家现在手上不仅有[知识荒野],还有本身就对“隐匿贤者”降维打击的[司书],如果贝尔纳黛选择这条道路,他会提供帮助的。

    贝尔纳黛心生向往:“听上去很厉害。”

    莱特想到了什么:“你想踏上非凡途径了吗?”

    贝尔纳黛羞涩点头:“是的,只是我还没想好到底应该选择什么途径。”

    想到这里,她有些沮丧:“很多人都说我应该跟爸爸一样成为一名‘通识者’,但我不是很喜欢这样。我想选一条自己喜欢的道路,但是我又怕那不是适合我的。”

    选择非凡途径可比选择职业严肃多了,可贝尔纳黛还是个小孩子,连职业都没选择过,更别说非凡途径了。

    “不需要担心。”莱特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看向贝尔纳黛,“相信你的直觉,你第一时间喜欢的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贝尔纳黛若有所思,她从小就比同龄人思考得更多,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去与同龄人玩耍,而是选择和莱特这个父亲的学生一起看那些晦涩的书籍:“我明白了,谢谢你,莱特。”

    “不用谢,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贝尔纳黛有些不好意思:“我害怕打扰你。”莱特不出门,但总是在忙他的事情,只是同龄的青年才俊忙的是社交、聚会、在战场上积累功勋,而莱特忙的是看书、写作、与罗塞尔一起研究发明改善底层公众的生活水平。

    “没关系,在教导你的同时我也能进一步了解我所掌握的知识。”莱特面容依旧冷淡,仿佛说的话不值一提。

    贝尔纳黛眼前一亮:“这句话很有哲理,嗯,教授的过程亦是学习的过程……”

    恰好走过来的罗塞尔听见两人对话,忍不住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敩学半”吗?爸爸使用三个神秘古老的东方文字就能概括。

    每一个老父亲都会警惕靠近宝贝女儿的臭小子,更何况莱特只比贝尔纳黛大了几岁,两人从小一起读书长大。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罗塞尔凑近两人。

    贝尔纳黛竖起手上的大部头,这本书厚得她要非常用力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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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起来:“在聊书上的知识。”

    贝尔纳黛喜欢看书,喜欢收集知识,更喜欢那些隐秘的故事,这就是为什么莱特总和贝尔纳黛一起看书。贝尔纳黛终究还不是非凡者,不恰当的知识会伤害她,莱特和罗塞尔会事先为她做好书籍筛选。

    罗塞尔一眼看见书页上那句“为所欲为,但勿伤害”,心下了然,他摸了摸闺女的头:“放心大胆地做任何想做的事吧,贝尔纳黛,爸爸保证你会成为厉害的大人物的。”

    贝尔纳黛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崇拜的父亲:“谢谢爸爸。”

    远处,罗塞尔的妻子玛蒂尔达抱着他们刚出生的第二个孩子夏尔·古斯塔夫慢慢走过来:“谁想和我一起度过应该美妙的下午茶时间?”

    “妈妈——”贝尔纳黛飞奔过去,她欢快地步伐带起一阵风,精致的长裙扫过道旁的鲜花与小草。贝尔纳黛在妈妈面前停下来,好奇地看着玛蒂尔达怀里的小婴儿,她刚刚出生的弟弟。

    “他真小。”贝尔纳黛小心翼翼用一根手指触碰婴儿肉嘟嘟的脸颊。

    “你刚出生时也这么小,我亲爱的。”玛蒂尔达温柔道。

    她们向花园走去,佣人已经在这里布置好了下午茶的餐桌。

    远处,罗塞尔志得意满地看着他的家人:“我所有孩子都会有所作为的。”他可是时代的主角,他的孩子那就是下一个时代的主角。

    莱特浅金色的双瞳倒映着相携走远的三人,属于[灯]的预知能力足够他看见一些模糊的未来,他语气平淡:“普通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罗塞尔。”

    “我又不是非逼我的孩子干什么,”罗塞尔揽着莱特的肩膀往花园走,言语间满是自信,“有的人用了一辈子到达特里尔,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特里尔,做我的孩子已经赢了一半了。”

    “莱特,”行走间,罗塞尔忽然冷不丁问,“你总说的‘辉光’到底是什么?”

    莱特毫无犹豫道:“‘辉光’是世间一切光芒的源头。”

    那不就是太阳吗……早有心理准备的罗塞尔没再问。

    从深渊回来后,罗塞尔就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力不从心,深夜里他常常做噩梦,有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满身长包流脓的怪物,有时又梦见他在不断向无底深渊之下坠落,意识到这是来自深渊的污染,罗塞尔的第一反应是寻求永恒烈阳教会的帮助。

    不告诉工匠教会是为了不泄漏深渊与无名小岛的具体内容。不找莱特,一是因为莱特刚升序列6,未必能处理这种来头不小的隐秘污染,二是因为——罗塞尔想到莱特手中的那束光,在此之前他从没想到阳光照在身上会给人“冷”的体验,那是一切情感被蒸发殆尽后剩下的空洞的冷,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醒,但让人不寒而噤,他对此有所顾虑。

    但永恒烈阳教会后来还是被罗塞尔排除了,因为永恒烈阳教会很可能也会询问他遭受污染的原因,这很难解释,而且永恒烈阳教会与索伦家族关系密切,很多索伦姓氏的人同时也是教会成员,罗塞尔不想平白给人把柄,毕竟在那个家族中,莱特这种人才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弗洛朗那种鼻子朝天的、喜欢挑衅别人的自大狂。

    最后,罗塞尔选择向那个古老的、隐秘的组织——黄昏隐士会——寻求帮助。

    不愧是古老强大的隐秘组织,聚会的召集者亲自帮罗塞尔解决了污染,但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污染程度比我想象的轻,一位非常强大的沐光明者给了你防护。”

    你恐怕不知道这是一个序列7的未成年小孩儿的能力……罗塞尔边腹诽边问:“有多强?”

    召集者微笑道:“如果在第四纪甚至更早,此人会是太阳的眷属。”

    这让罗塞尔想起前不久又一次遇见的查拉图对莱特的评价。

    “你那位学生在‘太阳’途径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查拉图笑容神秘,“不过,他信仰的辉光,不是永恒烈阳。”

    莱特信仰的是不是永恒烈阳,其实罗塞尔不在意,他自己对工匠之神也未必有多么虔诚,但如果“辉光”不是永恒烈阳,那天赋异禀的莱特很可能从小就受某位存在的影响,而那位存在就很可能是——

    邪神。